第23章 投機倒把
懷揣巨款的衛國慶帶著陸援朝去縣百貨商店，縣城除了供銷社以外，就數百貨商店最有名，今年剛竣工的四層百貨大樓，是縣裏的標誌性建築。
“哥，這百貨大樓真氣派，比咱們公社的二層小樓大多了。”陸援朝看著大樓開始感慨。
衛國慶在都市的鋼鐵水泥的叢林裏生活多年，對幾層高的建築是無感的，看到陸援朝一臉仰慕的看著百貨大樓，隻能感慨中國發展的太快，短短幾十年就天翻地覆。
“你從縣中學跟著我一路了，你想幹啥？”衛國慶伸手抓住一個一直尾隨的人，身上有錢，不由得不小心。
“哥們兒，我沒惡意，我想給你做點生意，剛才我都看到了，你是個做生意的高手。”
被衛國慶抓住衣服的男人，約莫二十七八歲，衣服幹幹淨淨，一看就是城裏人的模樣。
陸援朝一看，馬上跑到這個城裏人身後，把他的兩隻胳膊抓起來。
來人也不反抗，衛國慶放下了使用暴力措施的念頭。
“說吧，想做什麽生意。”衛國慶問道。
“要自行車不？要手表不？我有工業券。”
衛國慶是徹底放下心來，示意陸援朝鬆開手。
“來來來，哥幾個吸煙，自我介紹一下，鄙人趙海強，平時做點上不了台麵的小買賣，剛才我觀察了，二位兄弟做生意真的是好手段，鄙人佩服、佩服”趙海強是一副自來熟。
衛國慶接過煙一看，居然是過濾嘴香煙。
“到中午飯點了，鄙人做東，大家邊吃邊聊，大家交個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
說完，不等衛國慶二人的反應，拉著就走。
衛國慶不置可否的帶著陸援朝趕著騾車跟在後麵，一直走到國營飯店。
等大家都落座後，趙海強去窗口打了兩盤餃子，兩個肉菜，這些都是硬菜。
趙海強又從包裏掏出來一瓶酒，衛國慶定睛一看，好家夥，是老龍口酒廠生產的的遊龍白酒，這酒不是本省產的，在縣裏供應極少。衛國慶明白對方在顯示實力，為下麵的交易談判做背書。
“倒賣手表、自行車和工業券，你就不怕投機倒把被抓？”衛國慶小聲問道。
“兩位兄弟，實不相瞞，鄙人在商業局和公安那邊也有些關係，隻要小心一些，不礙事的。再說兩位兄弟也是做大買賣的，絕對不會去舉報我。”趙海強一邊回答，一邊用眼睛在飯店裏四下觀察。
陸援朝不管他倆的交談，甩開腮幫子就是狼吞虎咽。
“我想買個收音機，一輛自行車，一塊手表，需要多少錢？我可沒票，隻有錢。”
“百貨商場裏羅馬表185元，永久自行車180塊錢一輛，百花牌收音機60塊錢，進口的鬆下收音機280塊錢。我這工業券5毛錢一張。你放心，好多人結婚買三轉一響都來找我，真的有口皆碑，童叟無欺。”趙海強當即報出了價格。
衛國慶估算了一下，這個價格不貴，遂於趙海強達成初步交易意向，等一會兒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有了交易，氣氛頓時就活躍起來，衛國慶和趙海強推杯換盞喝了起來，趙海強講了很多有趣的事，衛國慶從中聽出來這個趙海強能吃得開，是真的有兩把刷子，頭腦機智，能夠捕捉到商機，情商很高，懂人情世故，臉皮也很厚。
“我跟你說，國慶兄弟，要想生意做得開，要廣開渠道，多方通融才行。不管是朋友的朋友、朋友的敵人，還是敵人的敵人、敵人的朋友，都得打交道。渠道打通了，還得維護，才能人緣好路子廣，朋友才能在各個方麵給予幫忙。”趙海強半斤酒下肚，說話有了一些醉意。
衛國慶聽在耳中，也不得不佩服趙海強八麵玲瓏，真的具備一個成功商人的素質，估計改革開放以後，絕對是第一批富起來的人。
酒足飯飽之後，趙海強帶著衛國慶到百貨大樓後門，從裏麵把自行車推出來，把陸援朝興奮的不行，跨上自行車歪歪扭扭的騎了起來。
衛國慶接過收音機和手表，把約定好的500塊錢給趙海強，買這些東西會有溢價，隻要價格公道，不要介意別人是不是賺了自己的錢。
“一事不煩二主，趙哥，有沒有渠道買印刷機和油墨這些耗材？”衛國慶開口問道。
“國慶兄弟，這些東西不難找，你等我一會兒，我去各個倉庫轉一圈，最多倆小時就給你回話，我給你安排招待所的的房間，你在房間裏休息一下等我。”趙海強已經賺了錢，對客戶也是毫不吝嗇。
陸援朝不願意進房間休息，在招待所院子裏練習騎自行車，衛國慶也不管他，進入房間躺**倒頭就睡，實在是太累了、太困了。
迷迷糊糊中，衛國慶被叫醒，睜眼一看是趙海強回來了。
“國慶兄弟，我打聽好了，造紙廠子弟學校有淘汰下來的印刷機，兩台240塊錢，紙、油墨這些耗材都不是事，都能搞來。不過你要給我50塊錢的好處費，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趙海強是分得很清。
“這些沒問題，隻要東西好，花錢是應該的。”衛國慶後世經商當老板，知道生意就是要雙方共贏，合作必共贏，共贏才合作。這都是生意場上顛簸不破的道理。
當下也不說廢話，幾人去了倉庫，衛國慶試了一下，手推油墨印刷機雖然有點舊，但上手使用沒啥問題。
直接掏出來350塊錢把設備和耗材都往騾車上搬，趙海強擼一擼袖子也搭把手，很快騾車上裝的滿滿當當，大部分是紙，造紙廠的紙多得很，這次買的也很便宜。
“趙哥，這次多虧了有你幫忙，該買的我都買了，下次繼續合作。”衛國慶對趙海強表示感謝，不管怎麽說，這次是收獲滿滿。
“國慶兄弟，我給你寫個地址，下次買東西還找我，和你做生意很痛快，不像別人摳摳搜搜的討價還價大半天。”趙海強今天沒少賺錢，
回去的路上，陸援朝自行車已經騎得比較熟練了，騎著車嘴裏吆喝著，一會兒騎到騾車的前麵，一會兒圍著慢悠悠走著的的騾車繞圈子。
衛國慶一邊趕車，一邊盤算這次的收獲。
印刷設備和耗材都有了，加上從公社裏借的3台油墨印刷機，產能有了提高。
一車子紙印書能印1000冊沒問題。
回去就把大家的工錢結了，承諾的東西兌現的越快士氣就越高漲，大家已經有了熟練度，再進行生產速度會很快。
平時出門就兩條腿，借大隊的騾車不方便，下次會不會借出來還是個事。有了自行車，回去做兩個藤筐架在自行車後座上，這個二八大杠自行車能馱上三四百斤，做短途運輸和代步工具都可以，交通效率有很大提升。
手表用來送禮，這幾個月說啥都要把公社的印刷機給賴下來，印刷機現在等於印鈔機，等公社要的時候就說壞了，給公社領導送上禮，交上印刷機估值的錢，印刷機就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裏了，再請客吃飯也沒多少，一天就能回本，剩下的都是賺的。
收音機有大用，要想持續賺錢少不了收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