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4:我的璀璨人生

第30章:本金還了,利息呢?

村主任楚明良的辦公室在這排平房的最東頭,門對內開著。

這位楚主任約莫五十多歲的年紀,皮膚黝黑,穿著件半舊的中山裝,正坐在辦公桌後看著一份文件。

見陳建國父子帶著林德順進來,楚明良放下文件,臉上露出笑容:

“建國呀,今天怎麽有空帶著孩子過來了?”

“還有德順,你也來了,快坐快坐。”

他起身拿起暖水瓶,給幾人倒了杯白開水。

陳建國歎了口氣,也沒多繞彎子。

直接把林德順欠下高額賭債,以及陳岩願意墊上部分錢,但需要村裏出麵做個見證的事情說了一遍。

楚明良聽著,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他看向林德順,語氣帶著責備:

“德順啊德順,你讓我說你什麽好!那種地方是你能去的嗎?”

“那就是個無底洞!多少人栽在裏麵家破人亡,你又不是沒見過!”

林德順臊眉耷眼地低著頭:

“村長,我……我這次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賭了……”

(Ps:村主任就是村長,由本村有選舉權的村民直接選舉產生,屬於村裏的二把手。)

(村主任上麵還有村支書,即村黨支部書記,也稱村書記,為村裏一把手。)

楚明良沉吟了片刻,又看了眼少年老成的陳岩,點了點頭:

“岩娃子有心了,這事辦得還算穩妥。”

“立個字據,是個約束,也是為了德順你好。”

“這事光有我一個人見證還不夠,我先去跟書記說一下,再找幾個老人過來。”

“福海叔、有田伯,跟你們都熟吧?你們先等著……”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楚明良領著三位須發皆白的老人走進了辦公室。

這幾位都是安溪村輩分高、說話有分量的長者,平日裏誰家有個紅白喜事、矛盾糾紛,常請他們主持公道。

幾位老人坐定後,楚明良簡單說明了情況。

老人們一聽林德順賭錢欠了高利貸,個個氣得吹胡子瞪眼:

“你個遭瘟的,這幾十年活狗肚子了?”

“賭博那是敗家的毒苗!你還敢借印子錢去賭!你對得起你死去的老爹嗎?”

“曉芸多好的閨女,攤上你這麽個爹,真是造孽!”

林德順被說得麵紅耳赤,連連作揖保證:

“各位叔伯,我林德順今天當著大家的麵發誓,今後再也不賭了!”

“我要是再碰那玩意兒,我……我就把自個兒手給剁了!”

見他說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發紅了,幾位老人和楚明良交換了一下眼色,語氣也緩和下來。

“行了,知錯能改,就是好事。”

楚明良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信紙和鋼筆,

“空口無憑,立字為據吧,就按陳岩說的那幾條寫。”

林德順顫抖著手,在楚明良的指導下,把該寫的內容都寫上了。

他雖然是個木匠,但年輕時也上過幾個月的掃盲班,寫個字還是沒問題的。

寫完之後,林德順在落款處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幾位見證人也依次在上麵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德順啊,記住你今天的保證,把眼前這關過了,往後踏踏實實過日子,比什麽都強。”福海叔最後叮囑道。

林德順連連點頭,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字據立好,一式兩份,陳岩和林德順各執一份。

陳岩這才從懷裏取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數出一千四百塊錢,隻剩下一張一百的,來證明自己昨天所言非虛。

林德順也哆哆嗦嗦地從衣服內兜裏掏出一大把零零整整的票子。

其中不少都是十塊的、五塊的,甚至還有一些毛票,勉強湊夠了一千塊。

這些錢被裝進一個袋子裏,交到了楚主任手上。

楚明良掂量了一下手裏的錢,歎了口氣道:

“唉,都說送佛送到西,這事我就管到底吧……”

他走出辦公室,喊來了村委會的民兵連長和兩個年輕力壯的民兵小夥子,

“走,一起陪德順去把這事了了。”

在林德順的帶領下,一行人穿過村裏的集市,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子。

巷子盡頭有個不起眼的院門,微微虛掩著。

推門進去,入眼是個雜亂的天井,空氣中彌漫著劣質煙草和汗臭混合的渾濁氣味。

迎麵便是一個敞著門的堂屋,裏麵煙霧繚繞,幾張破舊的桌子拚在一起,上麵散亂地放著撲克牌、麻將和一些零錢。

四五個穿著背心、趿拉著拖鞋的賭徒正圍在一起吆五喝六,一個個滿眼血絲,情緒亢奮。

看到楚明良帶著一幫人進來,尤其是後麵還跟著民兵,那幾個賭徒明顯愣了一下,喧鬧聲戛然而止。

這時,一個滿臉橫肉,像是這兒頭目的漢子站起身來。

先是把那批賭徒轟了出去,然後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道:

“喲,這不村長嗎?什麽風把您這尊大佛吹到我們這兒來了?

“還帶著人馬,怎麽,這是要端了我們這老巢?”

楚明良在安溪村當了十多年的村主任,對這群滾刀肉的德行簡直再了解不過了。

這些放貸佬,純粹就是村裏的牛皮癬,背後勢力盤根錯節。

以至於一個個無法無天,肆意妄為,就算報警都治不了他們。

要不是前些年嚴打了一陣子,隻怕現在還會更囂張……

楚明良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少扯這些沒用的!馬三,林德順欠你們的債,總共兩千四,現在湊齊了。”

“趕緊把欠條拿出來,這事就算兩清了,以後各走各道,井水不犯河水!”

說著,楚明良將那一袋子鈔票放在了桌子上。

那個叫馬三的頭目眼睛一亮,拿起錢,當著眾人的麵,蘸著唾沫星子,仔細地點了起來。

點完後,他滿意地咂咂嘴,斜眼瞟了林德順一眼:

“行啊你,林老蔫兒,還真有點本事,才一天工夫就弄來這麽多錢……”

說著,馬三掏出了一張寫有字眼的欠條。

就在林德順以為一切就要結束時,誰料馬三卻露出了一副無賴相:

“不過嘛,這錢數目不太對……不夠!”

“按我們這兒的規矩,這兩千四隻是本金,你還得再給我們一天的利息才行。”

“我們也不多要,這樣吧,就一成,你再拿240塊錢出來,老子立馬把欠條撕了,咱們一拍兩散。

“否則,一切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