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錢可是個好東西
陳磊隻能悶頭喝起了糊糊,含糊地“嗯”了一聲。
他又不傻——
這錢要是拿出來,進了王家的門,還能不能回到自己手裏,那可就難說了。
這頓飯,陳磊吃得味同嚼蠟。
他能感覺到,王家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坨肥肉……
飯後,王秀英抱著孩子跟劉老太進裏屋嘮家常。
王德發父子也一同不見了身影。
陳磊一個人走到院子外,蹲在牆角。
他摸出煙盒,抖出一根“紅滿天”,用一隻手艱難地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夜色中繚繞,陳磊的心卻冷得像是墜入了冰窖。
在陳家時,他雖然也過得憋屈,可那畢竟是自己家,自己也算是半個主人。
如今寄人籬下,看人臉色吃飯,這種滋味,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正想著,院門外突然傳來幾個小孩的嬉笑聲。
幾個七八歲的男孩追打著跑過門口,看到蹲在牆角的陳磊,停了下來。
其中一個胖小子指著陳磊,大聲說道:
“看!這就是秀英姨帶回來的那個男人!聽我娘說,他是被自己弟弟趕出來的!”
另一個瘦猴似的孩子接話:
“我知道我知道!我二叔說他沒本事,連家都守不住,跑到咱們村吃軟飯來了!”
“吃軟飯是啥意思?”一個更小的孩子問。
“就是靠女人養活唄!”胖小子一臉的鄙夷,
“我爹說了,這種男人最沒出息了!連自己媳婦娘家的便宜都占!”
孩子們的話像一把把刀子,句句直捅陳磊的肺管子。
他被嗆得雙眼通紅,正想站起來嗬斥。
那些孩子見狀,當即哄笑著一哄而散,邊跑邊喊:
“略略略!沒出息!戴綠帽,吃軟飯!”
陳磊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都快咬出血來。
陳岩……都怪陳岩!
要不是他,自己怎麽會落到這般田地,遭受如此羞辱!
無盡的恨意,像毒蛇一樣纏繞著陳磊的心髒,越收越緊……
……
與此同時,王家的裏屋內。
劉老太把門反鎖了,拉著王秀英坐在床沿上,壓低聲音問:
“英子,你跟娘說實話,陳磊身上那一千多塊錢,到底在誰那兒?”
王秀英撇撇嘴:
“還能在哪兒?在他自個兒身上揣著唄,跟**似的,碰都不讓我碰。”
“這怎麽能行!”劉老太拍了她一下,
“錢得捏在女人手裏!男人有錢就變壞,這道理你不懂?”
王秀英不以為然:“他能變什麽壞?就他那慫樣……”
“你別小看錢!”劉老太壓低聲音,
“我告訴你,陳磊這小子,靠不住!”
“你看他那爛慫樣子,被自己親弟弟趕出家門,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跟著他,你能有啥好日子過?”
說到這裏,劉老太頓了頓,掃了眼放在**睡覺的外孫:
“再說了,你心裏也清楚,這孩子親爹……”
王秀英聞言,臉色微變,下意識攥緊了手指!
這還是在她嫁給陳磊的兩個月前發生的事……
那陣子她去鎮上趕集,認識了一個開拖拉機的精壯漢子,名叫任老實,三十來歲。
這任老實不光人長得壯實,嘴還特別甜,活兒也夠好,把王秀英哄得心花怒放,一來二去就……
等到她發現自己懷孕時,已經來不及了。
至於去找任老實負責?
人家當時早就結婚了,孩子都快上初中了!
再加上任家在豐源鎮也算有點勢力,王秀英還真就不敢這麽撒潑去鬧……
劉老太知道這件事後,也是心急如焚。
這事要是傳出去,王家的脊梁骨不得被村裏人戳爛了?
好在這時候,隔壁清遠鎮安溪村的大冤種陳磊,出現在了他們的“接盤名單”之中。
要說當時的陳磊,興許是壓抑太久的緣故,多少有點饑不擇食了。
被偽裝性格後的王秀英一番忽悠,幾乎當場淪陷,愛得那叫一個死去活來。
後麵結婚的事,自然也就順理成章了——
陳磊就這麽欣喜若狂地把一頂天大的綠帽子扣在了自己頭上……
……
“娘,您提這個幹啥……”王秀英有些心虛。
“幹啥?”劉老太冷笑道,
“我是在提醒你!這孩子不是陳磊的種,這事兒還能瞞一輩子不成?”
“等孩子長大了,模樣長開了,陳磊再憨也能看出來!到時候他能饒得了你?”
一想到這個後果,王秀英瞬間臉色發白。
劉老太趁熱打鐵道:
“要我說,趁著現在還沒露餡,趕緊跟他離了!”
“把他身上那一千塊錢弄到手,就當是他耽誤你一年的賠償!”
“等離了婚,娘再托人給你說個好的。”
“任老實那邊……他媳婦半年前偷摸著生二胎,在山上難產死了。”
“你要是帶著孩子過去,他還能不認?”
王秀英聽得心頭狂跳。
任老實,那個真正讓她懷上孩子的男人……
“可是……陳磊能答應離婚嗎?他真能把錢給我?”王秀英猶豫道。
“他不給?”劉老太冷笑道,
“那你就鬧!說他沒本事,養不起媳婦孩子!說他褲襠裏那玩意兒不行,生不出兒子!”
“反正這孩子本來就不是他的,你怕啥?鬧得他在這裏待不下去,自然就鬆口了!”
“到時候錢一到手,立馬讓他滾蛋!”
王秀英咬咬牙,眼裏閃過一絲狠色:
“行!我聽娘的!”
劉老太老謀深算,繼續說道:
“不過這事兒得慢慢來,不能硬搶。”
“這樣,明天你想個由頭,就說要拿錢去找關係,在咱們村裏批塊宅基地,先把錢騙到手再說。”
“可是……”王秀英皺眉道,
“陳磊那廢物,現在把那錢看得比命還重。我說要拿錢,他肯定要跟著一起去。”
“那就讓他跟著!”劉老太眼珠子一轉,
“你把他帶到鎮上,找機會把錢拿到手。到時候就說錢被小偷扒了,他能怎樣?”
“實在不行,讓富貴找幾個人,演一出戲……”
“反正這錢,必須弄到咱手裏!”
母女倆在屋裏悄悄密謀,聲音壓得極低,儼然已經把陳磊當成了一頭待宰的羔羊……
而陳磊的命運,似乎從結婚的那一刻起,就已然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