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4:我的璀璨人生

第6章:農村就這生活

這玩意兒外麵有一層綠色的軟皮。

不剝的話容易發黴發臭,還會腐蝕裏麵的硬殼,導致核桃變質,根本賣不出去。

而軟皮中蘊含的單寧,隻要與皮膚接觸,就會氧化變黑,清洗難度極大。

隻能靠著皮膚新陳代謝,才能完全消失。

陳岩也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這麽多的野核桃剝出來。

然後全部清洗一遍,放在今天僅剩的一點兒陽光下晾曬。

這一通忙活下來,陳岩額頭上又見了汗,雙手也被染得黢黑……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和農具碰撞的聲響。

父親陳建國和大哥陳磊回來了。

陳建國走在前麵,肩上扛著一把沾著泥水的鋤頭。

身上那件灰色的舊汗衫幾乎被汗水浸透,緊貼在精瘦的脊背上,褲腿挽到膝蓋,小腿上滿是幹涸的泥點。

陳磊跟在後麵,手裏提著個鐵皮水壺和一捆從田埂上割回來的嫩草。

他也是滿頭大汗,臉色被夕陽烤得黑紅。

一進院子,陳磊的目光就掃到了角落裏那些竹匾和竹席上的山貨。

他的嘴角立刻撇了下去,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喲嗬!咱家未來的狀元郎從山上回來啦?收獲不小嘛!”

“弄這麽多破爛玩意兒回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挖到人參了呢!”

“咋的,指望這些山疙瘩能變出金元寶來?”

陳磊這邊話音未落,前不久才進屋裏哄孩子的大嫂王秀英像是聽到了信號,抱著已經睡著的孩子走了出來。

倚在門框上,依舊是那副刻薄的腔調:

“就是啊,費這麽大勁,明天背到縣裏,恐怕還不夠來回的車錢吧?”

“別到時候人家城裏人看都不看一眼,那可真是賠了力氣又折錢!”

陳岩把最後一點核桃歸置好,直起腰,平靜地看向哥嫂二人。

若是前世少年心性的他,此刻怕是早已麵紅耳赤地爭辯起來。

但現在的他,心境早已不同。

陳岩拿起一個品相極好的獼猴桃,在手裏掂了掂:

“大哥,大嫂,山貨是不是破爛,城裏人要不要,得市場說了算,不是靠誰在家裏紅口白牙一碰就能斷定的。”

“你們要是不信,大可以明天跟我一起去縣城看看,也省得在家裏幹著急。”

“當然,車錢可得自己掏,二位應該不缺這點兒小錢吧?”

陳磊被噎了一下,一時沒想好怎麽反駁,隻能狠狠瞪了陳岩一眼,嘟囔道:

“牙尖嘴利!你也就嘴上這點兒功夫了,我看你還能得意到什麽時候!”

王秀英也討了個沒趣,哼了一聲,抱著孩子扭身又回了屋。

陳建國一直悶頭在井邊打水洗手洗臉,聽著兒女們的爭執,眉頭皺得更深了。

……

晚飯是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吃的。

趁著屋外天光尚未暗淡,連開電燈的錢都省下了。

飯菜自然是簡單到了極點:

一盆混著玉米麵的雜糧粥,一碟黑乎乎的鹹菜疙瘩,一盤清炒的南瓜藤,旁邊還放著幾塊焦黃的鍋巴……

桌上的碗盤都是粗瓷的,邊緣有些磕碰的缺口,也不舍得扔。

陳建國坐在主位,母親李桂芬坐在他的旁邊。

——這個年代,女性不能上桌吃飯的老觀念,已經不太多見了,一般情況下,一家人都是在一起吃的。

陳岩和陳磊坐在八仙桌的下首。

王秀英因為要給孩子喂奶的緣故,受到了特殊照顧:

她麵前單獨放了一小碗黃澄澄的雞蛋羹,上麵滴了幾滴油星,是桌上唯一算得上“營養品”的葷菜。

飯桌上的氣氛有些沉悶,隻有稀裏呼嚕的喝粥聲和偶爾筷子碰到碗碟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陳建國扒完最後一口飯,放下碗,看了一眼陳岩,聲音依舊硬邦邦的:

“明天……真要去縣裏?”

“嗯,一早就去。”陳岩點頭。

陳建國沉默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叮囑的話,但最終隻化作簡單的一句:

“路上當心點,車錢……揣好了,別弄丟了。”

陳岩平日裏也打過零工,身上還是有些零錢的,不至於總跟家裏要。

“知道了,爹。”陳岩應道。

今晚這頓飯雖然粗糙,南瓜藤又老又硬,鹹菜味道齁鹹,但陳岩卻吃得很滿足。

畢竟是記憶中的味道,總是有著某種神秘的特殊加成的……

晚飯後,陳岩幫著母親收拾完了碗筷,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年頭,夜間的消遣少得可憐。

除了某種不可名狀的事情外,貌似也隻有發呆和睡覺了……

陳岩推開窗戶,夏夜微涼的風迅速吹了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夜空清澈如洗,漫天星鬥璀璨生輝,銀河如同一條發光的紗帶橫亙天際,美得令人心醉。

蛙聲和蟲鳴在四周響起,奏唱著鄉村夜晚獨有的交響曲。

陳岩看著這熟悉的星空,心潮澎湃。

明天,將是他重生後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步,他必須將這一步走穩!

……

此時,大哥陳磊的房間裏。

王秀英側躺在**,撩起衣襟給孩子喂著奶,壓低聲音對剛躺下的陳磊說道:

“哎,你說……你弟,明天真能賣出錢來不?”

陳磊不屑地嗤笑一聲,翻了個身:

“賣個屁!你當他真是什麽做生意的天才?就那些破爛玩意兒,山裏遍地都是,誰稀罕?”

“我跟你說,城裏人精著呢!那小子明天肯定是灰頭土臉地回來,還白白糟蹋了幾塊錢車費!”

“確實!”王秀英附和道,臉上帶著點幸災樂禍,

“我看你這個弟弟呀,就是不想死心,非要撞了南牆才知道回頭。”

“還五天賺夠學費?做夢去吧!”

“等他折騰夠了,還得老老實實地去學手藝,到時候看他還神氣什麽!”

夫妻倆你一言我一語,盡情地嘲笑著陳岩的不自量力和異想天開,仿佛已經看到了他明天铩羽而歸的狼狽模樣。

黑暗中,兩人的臉上寫滿了對弟弟即將失敗的蔑視,以及一種難以言說的、生怕對方真能成功的嫉恨。

窗外的星光照耀著這個靜謐的村莊,也見證著同一個屋簷下,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