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我不做舔狗後白月光急了

第251章 圖謀不軌

高正。

潘村。

村東頭。

原本平坦空曠的田地上,一塊塊條石堆砌起半米高、三個籃球場大小的長方形石台。

石台上,人腰粗細的原木根根豎立,粗圓的橫梁,被年齡不一的潘姓男人用肩抗、繩吊的方式,架了上去。

地上還擺著一根根粗木雕琢的橫眉、椽子、門框。

有經驗的老木匠,指揮著潘家男人榫卯卡嵌、砌牆、鋪椽搭瓦,用祖宗手藝搭建祠堂。

潘家女人們,幹這力所能及的活,有人現場做飯菜,有人收拾多餘的房間、燒暖氣、縫被子……

整個潘村,都熱火朝天,等著流落在外的族人榮歸故裏。

潘億年他們搭乘大巴回到村西口的時候,威武雄壯的戰鼓聲,響徹雲霄,聲傳十多裏。

墮落街王氏一脈的族人,饒是已經見識過高正戰鼓的雄偉,也不禁被驚得瞠目結舌,滾滾奔騰而起的血液,更是讓他們脊背頭皮發麻。

隻見。

村口。

鼓麵丈圓的虎威戰鼓上,以潘明山為首的八個潘家漢子,率領著八麵高正戰鼓,不斷擂動人臂粗細鼓槌。

鏘咚……

鏘咚……

鏘鏘咚,鏘咚,鏘咚咚咚……

劈裏啪啦……

戰鼓在轟鳴,鮮紅的鞭炮在炸響。

濃鬱的硝煙味,混雜在戰鼓和鞭炮聲中,將失神的墮落街王氏一脈族人盡數喚醒。

看著,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下車等在外麵的潘億年等人,王氏一脈之人,匆忙下車。

在王氏族老的帶領下,王氏族人紛紛列隊,整理衣冠,朝著護衛戰鼓上站在首位的潘明山跪了下去。

“金陵潘姓王氏一脈曾祖潘望東之曾孫王億祖,遠遊歸來,見過主家小叔……”

“見過主家小爺爺……”

“見過主家小太爺爺……”

“見過主家……”

周圍的鄉親,饒是早有耳聞,也不禁被驚得兩眼發直。

林林總總三百多號人,齊齊下拜。

這場麵,莫說周圍十裏八鄉,就算是在這高正、石門,都聞所未聞。

還有這稱呼。

老天爺,這輩分,可算是大了去了。

之前,沒少仗著自家人丁旺盛欺辱潘家人的村民,臉色都變了。

不過,潘明山也好,潘億年也罷,卻沒把他們當回事。

潘明山停止擂鼓,坦然受了這一禮之後,從虎威戰鼓上一躍而下,快步上前,朝著被抬在中間的潘望東等長輩遺骨遺骸跪拜行禮之後,這才把王億祖扶了起來,然後衝著後麵的人群,大喊了一聲“起”。

三百多號人,謝禮起身。

“走,回家!”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讓絕大多數族人一下子紅了眼眶子。

孩子們不太懂,年輕的感觸不深。

可上了年紀的人才知道,這“回家”二字,對於他們和祖輩的意義。

金陵,對於祖輩來說,更多的卻是駐地和過客,永遠都不是家。

現在,站在這片從未踏足的土地上,他們非但感覺不到半點陌生,反而湧出一股源自血脈裏的熟悉和眷戀。

原來,這就是家的感覺。

王億祖激動得嘴唇直哆嗦,不知不覺間,老淚浸濕了眼眶。

“聽我父親講,全國抗戰還沒開始,咱們這邊就跟小腳盆子較量上了。為了打小腳盆子,為了不連累父老鄉親,他們連夜順著土丘河溝鑽進了太行山,然後跟小鬼子打遊擊。隻有夏忙秋忙的時候,才悄悄摸回來收糧、運糧、藏糧。”

“誰想,最後還是被二狗子給發現了。”

“為了轉移父老鄉親,他們留下了二三十人,用土槍土炮土雷跟小腳盆子周旋,奈何咱們這邊都是大平原,根本逃無可逃,最後那二三十號人全被小腳盆子打死了。”

“這還不算,小腳盆子後來更是一氣之下,把咱們村子給燒了,現在這些房子,都是趕走小腳盆子之後,重新蓋的。”

“唯一留下來的,也就剩下這個水潭和那棵老槐樹了。”

“嘿,十三四年,咱們這邊跟小腳盆子打了十三四年,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人死在了小腳盆子手裏……

潘明山指著前麵水潭和兩人合抱粗細的老槐樹,言語間滿是咬牙切齒的味道。

“高祖爺爺,不是八年抗戰嗎?”十來歲大的王子豪,一臉疑惑地看著潘明山。

潘明山揉了揉王子豪那虎頭虎腦的腦袋,唏噓道:“全麵抗戰是8年沒錯,但是咱們燕趙這邊確切地說是從1933年1月2日小腳盆子炮轟山海關開始,到小腳盆子投降的前一天才算勉強結束。”

王子豪抓住了一個字眼,“為什麽是勉強?”

潘明山,“因為有很多小腳盆子滅絕人性,不接受投降,非但到處燒殺,還藏到了山溝裏麵,扶植土匪,負隅頑抗。”

說到這,潘明山神色嚴肅道:“記住,咱們高正潘氏一脈在抗戰期間總計戰死256人,被虐殺357人,跟小腳盆子有血海深仇,這一點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能忘,更不會跟小腳盆子有任何和平共處的可能。如果非要有的話,那就是,他們死在我們腳下,化作這片土地的肥料……”

潘明山最後一句話,說得斬釘截鐵、殺意凜然。

周圍村民都感受到一股徹骨的含義。

一個曾經給跟著潘明山搞運輸的漢子,聞言微微一怔,連聲問道:“你前段時間找人定製的石像,是小腳盆子的?”

潘明山點頭,“沒錯,我要讓小腳盆子世世代代跪在我潘家祠堂前。”

“我要讓所有潘氏子孫都不能忘記這段血仇。”

“我更要讓所有潘氏子孫和我們潘家村的人知道,小腳盆子在我們這裏犯下過什麽罪行。”

“按照我爺爺傳下來的祖訓,我潘家人,無論男女,都絕不能跟小腳盆子有任何往來,違者逐出族譜,斷四肢,行刑者坐牢,其家屬族人共養之。”

轟……

恰逢此時,一道冬日驚雷在眾人頭頂上空炸響。

這在燕北大地上極其罕見的一幕,頓時驚得眾人色變抬頭。

雖然這也是自然現象,但是在很多人心裏,這也成了天地響應潘明山言語的征兆。

更有以為自抗戰時期活到現在的老人,失聲驚呼,“天地相應,這是老天爺在提醒我們,不忘血仇,勿忘血仇,否則天理不容。”

說著,這位彎腰駝背、留著山羊胡的老人,目光灼灼地看向潘明山,“潘家小子,你敢在祠堂前立小腳盆子跪地雕像,你可敢在咱村東南西北四地立碑?若是你敢,我張家願意世代響應,將這一條列入族規族譜,如你潘家背宗忘祖、私通小腳盆子者斷四肢,我這把老骨頭願意當第一代行刑人。”

緊接著,一個衣衫老舊、頭發花白的老婆婆,也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出來,“還有我老劉家,也願如此。”

說到這,老婆婆目光橫掃,一股無形的威嚴橫掃全場,“老劉家可有人反對?”

周圍劉姓人紛紛低頭,僅有那麽一兩個不以為然的年輕人,還沒冷笑出聲,就被父輩一巴掌抽翻在地,“沒有,咱這潘村誰家跟小腳盆子沒有血仇?誰敢反對,我們四姓族老願聯手行刑,打斷他的狗腿,您說呢,馬家老舅?”

被點名的老頭,大約50多歲,身寬體胖,還穿著一身肥大的西服。

馬家老頭聞言苦笑,“我能不同意嗎?我們馬家雖然出過二狗子,但是我們馬家跟小腳盆子同歸於盡的人更多,你們不能因為那一個二狗子就一棍子打死我們所有姓馬的。”

“我在這表個態,我願意充當第一任行刑人。”

“而且,我建議,村口立碑這件事,不能讓潘家自己抗雷,也不能讓他們一家專美於前,咱們四大家,每家負責一個路口石碑。”

“潘家祭祖當日,就是咱潘村路口立碑之時。甚至,我覺得吧,這件事不能光咱們潘村幹,方圓十裏八村的,哪個村沒被小腳盆子禍害?哪個村跟小腳盆子沒有血仇?既然要立碑,咱就通個氣。”

“當年打小腳盆子,咱們十裏八村抱一團,這一次咱們也抱。”

聽到這話,眾人紛紛點頭。

劉家老婆婆鋒利的目光,落在馬老頭身上,沉吟良久,這才點了點頭,“你總算說了句人話,希望你別耍什麽心眼子,否則你們老馬家就別想在這個村呆了。”

馬老頭臉色有些難看,“劉家嫂子,你這話可就不中聽了,我們馬家也有烈士。”

劉家婆婆,“但願如此。”

張家老頭緩緩點頭之餘,衝著潘明山說道:“潘家小子,你意下如何?”

潘明山點了點頭,“可以。”

張家老頭,“好,那這件事,就這麽定了。通知其他村的事我來,定碑的事交給劉家弟妹,至於馬家管好你們的小子們,過去的事就此翻篇,誰也不準再提。”

回到村裏。

墮落街潘姓王氏一脈的人,被潘家人各自領回家中之後,

潘億年湊到潘明山身邊小聲說道:“爹,這些年,他們老馬家沒少找咱們潘家的麻煩,這次這麽配合,恐怕沒憋什麽好屁。”

潘明山彈了彈煙灰,“大是大非上,他們老馬家不敢搞事。否則,莫說咱們潘村,在這十裏八鄉他們老馬家都別想立足。至於別的,你別擔心,我心裏有數……”

看著老爹勾起的嘴角,“老爹,你是巴不得他們老馬家搞事,然後趁機殺雞儆猴吧?”

啪!

潘明山一巴掌朝著潘億年的後腦勺抽了過去,可當他看到跟在後麵的蘇穎等人之後,卻拐了個彎,落在了潘億年的後背上,“你爹我沒那麽陰。”

可縱然如此,潘億年身後都傳來一陣憋笑聲。

畢竟,現在能讓潘億年吃癟的人,可不多。

這等畫麵,就更難見了。

潘億年一臉尷尬。

老媽李蘭玉狠狠瞪了潘明山一眼,責怪他不知道給自家寶貝兒子留麵。

對於這一幕,張興早已經習以為常,其他人也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反倒是蘇穎眼底閃過一抹羨慕。

她的人生,看似精彩,卻跟電路板一樣,被規劃好了每一步。

每一步該幹什麽,該怎麽走,該什麽時候出發。

她都不能做主。

十八年來,唯一出格的一次,還是違背父母的意願,放棄清北,選擇南大。

那鋪麵而來的軒然大波,幾乎讓她難以承受。

外人眼中,優秀精幹的母親,控製欲強得就好似天羅地網,捆得她沒有半點自由,更加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而父親蘇東昌看似開明,卻是一個妥妥二點氣管炎。

從小到大,她都沒有感受過潘億年這種輕鬆自在的家庭氛圍。

注意到蘇穎眼底的羨慕和失落,潘億年顧不上在老潘麵前耍寶,連忙拉住蘇穎的手,朝著老潘和李蘭玉說道:“爹,媽,她就是蘇穎,也是我對象,你們看看這個兒媳婦怎麽樣?”

原本還安安失落的蘇穎,聽到這話,微微一呆,俏麗的臉頰上淡淡的紅暈升騰間,反手掐了住了潘億年手心肉。

這渾蛋。

之前說什麽讓她看看潘家祭祖大典。

可現在,她才猛然發現,這個渾蛋的真實目的,竟然是騙她過來見父母。

尤其是潘明山和李蘭玉那公婆一般的目光,饒是她清冷的性子,也有些遭不住。

還有張姓等人毫不掩飾的笑聲,和周圍那些叔伯三大姨四姑媽說笑打量的模樣,更是讓她跟針紮一樣。

隻是,他們誰都沒注意到,蘇穎那藏在眼底的失落。

不。

有一個人注意到了。

李蘭玉拉著蘇穎等人進屋,端了一些水果、瓜子糖之後,就把潘億年叫了出來。

看著老媽眼底暗藏的鋒利,潘億年背後直抽涼風。

“媽……”

走到屋外,潘億年扒著門框,顫巍巍地喊了一聲,做好了逃跑的準備。

可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李蘭玉的手指就擰住了潘億年的耳朵,羚羊掛角,了無痕跡。

“哦……疼,疼,媽疼……”

潘億年強忍著,不想讓自己叫出來,畢竟小夥伴們就在屋裏呢!

可實在是太疼了。

李蘭玉,“媽不疼……”

潘億年欲哭無淚,“媽,是我疼,我疼啊……”

李蘭玉,“你還知道疼?我可告訴你,無論是老潘家,還是老李家,祖祖輩輩都沒有腳踏兩條船這種事,就算在封建社會,也沒有陳世美那種渣男……”

潘億年,“媽,媽,陳世美是被冤枉的。曆史上的陳世美是一個清正廉潔、大公無私的好官,從未做過‘殺妻滅子、忘恩負義’的事情。他的形象是被冤枉的,主要原因在於他得罪了小人,被陷害和誣告……”

李蘭玉怒目圓睜,“我說他是渣男,他就是渣男,怎麽,不服?”

潘億年,“服,我服,您是媽,您說啥是啥。”

李蘭玉,“說,那個陳凝凝咋回事?你是不是欺負人家了?啊?長本事了,你爸想幹沒敢幹的事,你都幹了。你信不信,我把你豎著劈了?”

無辜躺槍潘明山,“……”

潘億年,“媽,就不能是你兒子長得帥嗎?”

李蘭玉,“我呸,我在外麵說你長得不醜,都是昧良心的話,就你還帥?”

潘億年,“……”

潘億年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事情原委說明白之後,老媽這才鬆開了潘億年的耳朵。

可一扭頭,潘億年就看到窗戶上趴了一排的腦袋。

一個個樂得喜笑顏開,就連陳凝凝也笑得樂不可支。

最讓潘億年瞪眼珠子的是,蘇穎竟然還跟陳凝凝手挽著手衝著他晃了晃……

後續幾天,伴隨著年關將近,潘氏祠堂也進入了尾聲。

就在所有人都等著祭祖大典來臨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讓原本喜氣洋洋的潘村,籠罩了一層陰霾。

而潘億年,更是看著來人,恨得牙根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