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高峰,你個王八蛋!
高峰抱著滾燙的張心水衝進醫院時,女孩在他懷裏無意識地扭動,脖頸處泛起不正常的紅暈。急診室的白光照得他眼眶發酸,看著護士將人推進搶救室,他死死攥著繳費單,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檢查結果出來時,醫生的話像重錘砸在他心口:“除了迷藥,還有強效催情成分,送來及時但攝入量過大,必須留院觀察。”
走廊的長椅上,高峰盯著輸液室的門自責不已。手機在掌心震動,他猶豫片刻撥通了李秀珍的電話:“阿姨,心水在香城人民醫院,您別擔心......”話未說完,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此時的張家門前,孫丹正扯著嗓子尖叫,刻意放重的尾音在樓道裏回**:“阿姨!心水被人灌醉了!包間裏好幾個男人!再不去就來不及了!”防盜門猛地被拉開,李秀珍臉色慘白衝出來,拖鞋都穿反了。
“胡說!”張傑一把攔住要往電梯跑的妻子,冷眼看著孫丹漲紅的臉,“心水在大都上班,怎麽可能......”
“同學聚會啊!”孫丹打斷他,刻意咬重“聚會”二字,“高峰接電話的功夫,來了幾個凶神惡煞的人,把我們全趕出去了!心水當時眼神都不對了......”她突然捂住嘴,擠出幾滴假淚,“我不該跑的,可他們拿著酒瓶要打人......”
電梯數字跳動的紅光映在孫丹眼底,她藏在背後的手死死攥著手機——相冊裏那張模糊的包廂照片,張心水昏睡的側臉若隱若現。隻要等會兒到醫院大鬧一場,再把照片發給幾個八卦同學......
出租車的頂燈在雨幕中暈開一圈圈昏黃,李秀珍的指甲深深掐進張傑手背,指節泛白。“我早該想到!高峰身邊能少得了狐狸精?”她突然扯開嗓門,震得前排的孫丹肩膀一抖,“成天西裝革履裝大老板,指不定拿心水當籌碼換資源!”
張傑剛要開口解釋,卻被她劈頭蓋臉的唾沫星子嗆回去:“同學聚會?騙鬼去吧!哪個正經人會把女朋友往狼窩裏送?”她突然扒住司機座椅,聲音裏帶著哭腔:“師傅開快點!晚一步我閨女就要被人糟蹋了!”
孫丹適時地抽了抽鼻子,從後視鏡裏偷瞄李秀珍漲紅的臉:“阿姨,我當時真該拚死護著心水......”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拚死?你能拚得過那些人?”李秀珍轉頭狠狠剜了她一眼,又把怒火轉向高峰,“都怪那小子!沒本事還愛出風頭,誰知道是不是故意支開自己好方便交易?指不定拿心水的名聲換合同!”她越說越氣,突然拍著大腿嚎啕:“我可憐的心水!跟著這種男人,遲早被賣了還幫人數錢!
張傑看著妻子激動到扭曲的麵容,心中一陣煩悶,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夠了!別再說了!高峰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與疲憊,又瞥了一眼前排的孫丹,接著說道,“而且你現在這樣滿世界嚷嚷,還嫌這事兒不夠丟人嗎?”其實,他心裏對高峰也有些怨言。明明知道心水是個柔弱的女孩子,還把她置於那種危險的場合,居然放著心水一個人在包間裏,不管怎麽說,這事兒都做得不地道。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一看竟是高峰打來的電話。他有些生氣地接起電話,語氣不善地直接問道:“高峰,你在哪裏?心水怎麽樣了?”高峰聽到張傑這樣問,心中有些訝異,不明白對方怎麽知道他們回到香城了,微微頓了頓才說道:“心水在醫院呢,你們過來一下吧。放心,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聽到這話,張傑原本緊緊揪著的心這才稍微鬆了口氣,還好,心水沒什麽大礙。
一旁的李秀珍聽到對話,一把奪過張傑手中的電話,大聲吼道:“高峰!你到底怎麽照顧心水的?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消毒水的氣味在鼻腔裏翻湧,高峰握著張心水的手懸在半空,指腹摩挲著她腕間因掙紮留下的紅痕。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裏,女孩眉頭始終擰成死結,冷汗浸透的碎發黏在蒼白的額頭上。他伸手想替她捋開頭發,卻在指尖觸到冰涼的瞬間猛地縮回——那觸感像根刺,紮得心髒抽痛。
"砰!"病房門被撞開的聲響驚得他渾身一顫。李秀珍幾乎是撞進來的,精心盤起的發髻散落幾縷銀絲,口紅在扭曲的唇上暈染成可怖的形狀。高峰還未及抬頭,臉頰已被扇得偏向一側,李秀珍鑲鑽的戒指擦過嘴角,血珠順著下頜滴落在白大褂上,綻開刺目的紅梅。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畜生!"李秀珍的指甲幾乎掐進他眼窩,淚水混著睫毛膏在臉上拖出青黑的痕跡,"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當年心水非要跟著你吃苦,我就該把她鎖在家裏!"她突然抓起病床邊的不鏽鋼保溫杯,狠狠砸向高峰額頭,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病房炸開,"現在好了!為了那點臭錢,把我閨女往火坑裏推!你怎麽不幹脆把她扒光了送出去!"
張傑衝上前死死抱住失控的妻子,卻被她反手甩開:"別攔我!今天我非扒了他的皮!"李秀珍踉蹌著撲向病床,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撫過張心水泛紅的臉頰,突然轉頭指著高峰的鼻子破口大罵:"你故意支開她是不是?故意留她一個人在包間!那些畜生給了你多少錢?啊?把我閨女賣了換合同是不是?"她突然抓起床頭櫃上的玻璃花瓶,被張傑眼疾手快按住,"你這種人就該下地獄!不得好死!我可憐的心水啊......"歇斯底裏的哭嚎混著尖利的咒罵,白熾燈在頭頂嗡嗡作響,高峰垂著腦袋盯著自己沾血的鞋尖,耳邊還回**著李秀珍刺耳的咒罵。張傑突然的質問讓他渾身一顫,抬起頭時,正對上對方布滿血絲的眼睛。
“為什麽留她一個人?”張傑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是公司的事重要,還是心水的安危重要?你明明知道孔德勝那小子不懷好意!”他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想起女兒昏迷的模樣,胸腔裏翻湧的怒火幾乎要將理智吞噬。
高峰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堵住。他想起接到電話時的焦急,想起狂奔回包廂時心髒要跳出胸腔的恐懼,可這些在此時都顯得蒼白無力。“叔叔,是我的錯......”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沒保護好她。”
這句話卻像點燃炸藥的火星。張傑再也控製不住,一巴掌狠狠扇在高峰臉上。巨大的力道讓高峰踉蹌著後退兩步,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他卻感覺不到疼痛,隻聽見張傑近乎咆哮的怒吼:“滾!給我滾出去!別以為一句道歉就能了事!我看你就是想用她換合同!從今以後,別再出現在心水麵前!”
高峰扶著牆慢慢站直,最後看了眼病**沉睡的張心水。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裏,他轉身時,聽見李秀珍撕心裂肺的哭喊:“你這種人,就該遭天打雷劈!”病房的門在身後重重摔上,走廊的冷風裹著消毒水的味道撲麵而來,他終於支撐不住,靠著牆緩緩滑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