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無奈的父親
看到大哥走遠，高桂林帶著一絲忐忑的心情問道：“老大，你啥時候回來的？”高峰見到父親眼神中有些擔憂、內疚甚至惶恐，心中不禁一動，說道：“我也是剛到。”聽到這話，高峰明顯感覺到父親鬆了一口氣。
而母親則意有所指地說道：“來了也不說直接進來，好像做賊一樣在門口杵著。從小給你教的東西都跑哪兒去了？在外邊現在混得人模人樣了，連這點基本的規矩都不懂了，是嗎？”高峰聽到母親這樣說，也沒有在意，反正該說的已經說了。他回來隻不過是掛念父親，畢竟兩世為人，父親在他心中一直是那個形象：雖然有一點點偏心，但依然堅強如山，秉持正義為主。隻不過在自己和老二之間的一些事情上，父親的態度略顯偏頗。
見到老婆子還對高峰如此冷言冷語，高桂林心情剛有所好轉卻又一下子變得糟糕起來。想到大哥臨走之前說的話，他也覺得如果自己再不管管老婆，那麽這個一向孝順的老大恐怕真的會跟自己離心了。於是，他嗬斥道：“閉嘴，臭婆娘！老大好不容易回來，哪有你這樣對自己兒子說話的？”
張翠剛才就有些不服氣，這會兒更是大聲嚷嚷起來：“你還把他當兒子？他有把你、把咱們當爹媽嗎？啊！你說他幹的那叫什麽事兒？現在他要走，一走就是很長一段時間，問他去哪兒、去幹什麽，他也不說。那麽大一個公司那可是咱們老高家的產業，咱們自己去幫他看管，有什麽錯？這好心還被當成驢肝肺了，把咱們當賊一樣防著。你說到哪兒說理去？你還到現在維護著他！”
高桂林聽到老婆子居然如此厚顏無恥，心中不禁一陣惱火。他雖然心裏也覺得公司算是老高家的產業，但心裏清楚核心還是在老大身上，畢竟那是老大親手打拚下來的。老大能不計前嫌，放下老二之前做的那些事，那是當哥哥的念著兄弟感情。要是老大不幫老二，也挑不出什麽錯來。再說了，就自己那個老二是什麽品性還用多說嗎？老大不被他弄垮公司就算不錯了。至於老婆子張翠到底打著什麽算盤，他心裏可是門兒清。所以他直接喝道：“胡說八道什麽！那是老大自己創業打下的家業，你可別瞎給人扣帽子。他有義務養咱們兩口子，可沒義務養老二。再說了，這個事情到此為止，不要再提了！”
說完，他扭頭看向高峰，說道：“老大，你也別往心裏去，你媽就是口直心快，這麽多年了她就這個樣子。你既然要出遠差，打算在家裏待幾天呢？”
高峰有些無奈地說道：“爸，我就是回來看看您和媽，和你們打個招呼。因為時間比較緊，我這邊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高峰看著父親已經有些蒼老的鬢間白發，心中有一口氣一直堵在裏麵，卻又說不出來。他知道他們剛才說的話肯定和自己的身世有關，但是他始終無法相信，也不願意相信真的像自己猜測的那樣。現在他也不願意去問，不管發生什麽，父親都是他心中最好的父親。至於母親，雖說不能講“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但有一點不可否認，母親張翠即使再潑辣，從小也沒讓他餓著，這就是最大的恩情。隻不過近兩年來，見他事業有成，母親有些著急，想幫襯一下老二而已。
於是，他想了想，繼續說道：“公司那邊兒您放心，我都已經交代好了。而且剛……您和我媽好好過日子，照顧好自己。”有些話他想說卻終究沒有說出來。飯也沒吃，高峰就離開了這個從小長到大的地方。
看著大兒子遠去的背影，透著一絲落寞，高桂林心裏很不是滋味。他清楚自己虧欠這個兒子太多太多，可又實在是有些無可奈何。張翠本就是個蠻不講理的性子，當年要不是自己一時糊塗，再加上家裏一直存在的偏向，大兒子也不至於拖到現在才成家。
高桂林這一輩子有三個兄弟和一個姐姐。在那個年代，條件十分艱苦，姐姐比他們大了十幾歲，早早便嫁了人，婚後一口氣生了七個子女。這無疑讓本就緊張的生活愈發艱難。高桂林的母親，也就是高峰的奶奶，對這個出嫁的女兒格外照顧，還希望兄弟三人能多多幫扶姐姐一家。這一幫，便是十多年，致使兄弟三人都到了三四十歲才結婚，在當時的農村，這絕對算得上晚婚晚育了。
即便張翠等三個妯娌嫁進家門之後，這種不正常的狀態依舊持續了將近10年。在這漫長的歲月裏，一方麵，持續對姐姐一家的幫扶使得自家的家庭生活始終處於拮據狀態，家中的經濟狀況捉襟見肘，難以有較大改善。另一方麵，這種過度幫扶引發了諸多矛盾，導致婆媳關係極度緊張。張翠等妯娌對婆婆一味偏袒女兒家的做法積怨已久，家庭中時常彌漫著爭吵與不滿的氣息。
這也是高桂林在張翠麵前總是難以抬起頭的重要原因之一。畢竟，他們兄弟三人在對待母親的要求上，都是那種毫無原則的愚孝之人。母親要求幫扶姐姐一家，他們便毫不猶豫地照做，全然不顧及自家小家庭的實際情況和妻子們的感受，從而讓家庭矛盾不斷累積，關係愈發複雜緊張。
當然，張翠之所以這般對待老大，還藏著一個鮮為人知的緣由。這不僅是他們心中一個難以言說的遺憾，更是深埋心底的秘密，某種程度上，也堪稱是致使她“脊柱打彎”的另一個關鍵因素。這個秘密如同潛藏在黑暗中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影響著家庭中的每一個人，尤其塑造了張翠對待老大那複雜又極端的態度。隻是，這個秘密始終被小心翼翼地掩埋著，未被揭開，也在無形之中不斷發酵，讓家庭關係變得愈發錯綜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