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母子初見麵
戰靜領著劉天走進峰水集團基地時,腳步下意識頓住了。
她不是沒見過世麵的人。戰家的底蘊、劉家的排場,讓她從小就浸在精致與奢華裏,可眼前的景象還是讓她暗暗咋舌——整棟辦公大廈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矗立在城市核心區,玻璃幕牆在晨光裏折射出冷冽的光澤,單是入口處那兩尊黃銅貔貅,就足有兩人高,雕琢得栩栩如生,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威嚴。
走進大廳,更是讓她幾乎屏住呼吸。挑高足有十米的空間裏,穹頂是整塊定製的星空頂燈,數萬顆LED燈珠模擬出銀河的璀璨,腳下是意大利進口的魚肚白大理石,光可鑒人,倒映著四周的景象。大廳中央沒有多餘的裝飾,隻擺著一座高三米的純銅藝術雕塑,造型是纏繞向上的藤蔓,象征著生長與突破,邊角處鑲嵌的碎鑽在燈光下閃閃爍爍。
四周的功能區劃分得清晰又隱秘,左側是二十米長的弧形前台,台麵是整塊黑水晶切割而成,映得後台幾位接待小姐的身影愈發亭亭玉立。她們穿著量身定製的米白色套裝,妝容精致,眼神清亮,見到來人時微微頷首,笑容得體卻不諂媚,舉手投足間透著專業的素養。
再看大廳角落的保安,個個身姿挺拔如鬆,穿著黑色西裝式安保服,耳麥藏在衣領裏,眼神銳利如鷹,不動聲色地掃視著來往人群。戰靜一眼就能看出,那是真正經受過嚴苛訓練的軍人氣質,絕非普通保安可比。
“這……”戰靜下意識攥緊了手裏的包,心裏那點“白手套”的猜測開始動搖。這樣的規模,這樣的手筆,哪是普通“大老板”能輕易撐起來的?
旁邊的劉天卻沒她這麽多心思,眼睛裏閃著貪婪的光,手指幾乎要按捺不住地摩挲起來。他在心裏默念:“都是我的……遲早都是我的……”見戰靜愣神,他趕緊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低聲道:“媽,咱們先去找哥。”
到了前台,說明身份後,接待小姐禮貌地表示需要核實,這讓戰靜瞬間來了脾氣。多少年了,誰敢讓她等?戰家的小女兒、劉家的大夫人,走到哪不是前呼後擁?她當即就想發作,聲音也揚了起來:“你知道我是誰嗎?讓高峰下來接我!”
“媽,別這樣。”劉天趕緊拉住她,臉上堆著笑打圓場,“她們也是按規矩辦事,哥忙,咱們等會兒沒事的。”他心裏卻在冷笑:等拿到這地方,第一個就把這些攔路的丫頭片子換掉。
戰靜被他勸住,臉色卻依舊難看,冷哼道:“等會兒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直到接到放行通知,兩人跟著保安往電梯口走時,戰靜的不滿更甚了。她可是高峰的親媽,屈尊來認親,他怎麽著也該飛奔下來迎接,感恩戴德地請她上去才對?如今竟讓她像個普通訪客一樣等著,還得被這些“下人”打量,簡直豈有此理!
電梯門緩緩合上,映出戰靜那張寫滿倨傲的臉。她沒注意到,劉天看著電梯數字不斷攀升,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電梯裏的數字不斷跳動,戰靜的手指在鱷魚皮包上輕輕點著,心裏正打著算盤。
她篤定,高峰肯定還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前陣子去老家找高桂林的事,那個蠢貨弟弟高波和貪婪的張翠,多半沒膽量跟高峰提——他們還指望著高峰能給他們些好處,哪敢得罪這個“生母”?
“估計是以為張翠他們來了,才這麽怠慢。”戰靜在心裏冷哼。有了點錢就忘了本,果然是高桂林教出來的種。那個男人空有一身蠻力和不合時宜的“俠義”,在這唯利是圖的世道裏,能教出什麽有出息的孩子?多半是被人推到台麵上當幌子,才敢這麽擺譜。
她越想越覺得篤定,連帶著對高峰的輕視又多了幾分。等會兒見麵,必須先聲奪人,直接亮明身份,好好訓誡他一番。什麽“長兄如父”,在她這個親媽麵前,都得乖乖聽話。要是連親媽都不認,將來傳出去,看他在圈子裏怎麽立足!
“一個野種,就算占了點時運,也得知道自己的根在哪。”戰靜微微抬著下巴,眼底閃過一絲刻薄。她已經想好了說辭,從他忘恩負義怠慢長輩,說到他該如何“孝敬”親媽、幫扶“弟弟”,字字都得帶著長輩的威嚴,務必要讓他明白,誰才是能決定他前途的人。
電梯“叮”地一聲停在頂層,門緩緩打開。戰靜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帶著劉天邁步走了出去。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聲響,盡頭那扇厚重的實木門,想必就是高峰的辦公室。
她理了理裙擺,用眼神示意劉天稍候,自己則抬手,用塗著蔻丹的指甲,重重地敲了敲門。
戰靜見門內沒回應,幹脆直接推開了門。在她看來,敲門已是給足了麵子——她是親媽,就算直接闖進去也合情合理。
可踏入辦公室的瞬間,她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這間辦公室遠比她想象的更寬敞,足有百十來平,沒有多餘的奢華裝飾,卻處處透著低調的厚重。整麵牆的落地窗讓晨光毫無保留地湧進來,照亮了地板上淺灰色的純羊毛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左側是頂天立地的深棕色實木檔案櫃,玻璃門後整齊碼著文件夾,標簽清晰可見,隱約能看到“峰水出行”“海外布局”等字樣;右側牆上掛著幾幅巨大的規劃藍圖,標注著密密麻麻的紅色記號,顯然是集團未來的發展版圖。
正中央的辦公桌是整塊黑檀木打造,長近三米,桌麵上隻放著一台超薄筆記本和一個青銅筆筒,簡潔利落,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氣場。桌後擺著一把深咖色真皮老板椅,椅背上搭著件深色西裝外套,更顯辦公室的莊重。
而坐在椅子上的年輕人,正抬眼望過來。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五官輪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緊抿著,竟有七分像年輕時的高桂林——那份骨子裏的剛毅,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可他的眼神卻截然不同,比高桂林多了幾分銳利與深沉,像淬了冰的刀鋒,正一眨不眨地審視著她,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與冷漠。
這就是高峰?
戰靜心裏莫名一慌。眼前的年輕人,沒有她預想中的諂媚或怯懦,更沒有“白手套”的唯唯諾諾,那眼神裏的氣場,竟讓她下意識地收斂了幾分。
她定了定神,強撐著擺出長輩的架子,揚聲道:“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