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雪萍訣別
高峰坐在辦公桌後,麵前攤著厚厚的項目文件,可目光落在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卻一個也進不了腦子。白雪晴昨晚那雙盛滿絕望的眼睛,總在眼前揮之不去,像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心頭,讓他連呼吸都覺得滯澀。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軒轅小隊情報中心發來的加密信息。高峰指尖劃過屏幕,解鎖了文件——是關於山本百合的監視報告。
他早料到心水性子單純,即便這幾年在商場上磨出了些棱角,麵對山本百合這種帶著明確目的接近的人,還是容易心軟。所以從百合出現在機場那天起,他就沒放鬆過警惕,暗中讓人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報告裏寫得很清楚:昨天百合確實隻和心水待在一起,吃飯、聊天,然後留宿在會所,期間沒有任何可疑的對外聯係,也沒有做出傷害心水的舉動。但後麵一句話讓高峰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兩人所在包間隔音效果極強,且無任何監聽設備可植入,室內談話內容無法獲取。”
“沒有異常舉動,卻刻意選擇隔音極好的房間……”高峰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眼神沉了下來。這反而更可疑了。如果百合真如她表現得那般坦**,何必在意談話是否會被人聽到?
他想起心水今早的樣子,看似平靜,卻隱隱透著對白雪晴和劉姍的敵意,還突然提起要孩子的事……這轉變未免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在背後刻意引導。
“看來,這山本百合的手段,比我想的更隱蔽。”高峰低聲自語,將文件加密存檔。她沒做實質性的壞事,卻在無形中挑動心水的猜忌,這比直接動手更麻煩——心水心裏的刺一旦紮下,就算將來真相大白,裂痕也未必能彌補。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軒轅小隊隊長的號碼:“加派人手,24小時盯著山本百合,尤其是她和心水接觸時的所有細節,哪怕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別放過。另外,查一下她在櫻花國的所有社交關係,我要知道她背後到底站著誰。”
掛了電話,高峰望著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百合越是不動聲色,越說明她在醞釀著什麽。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須盡快找到她的破綻,否則,心水遲早要被她徹底帶偏,到時候這個家,恐怕真要散了。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時,高峰正對著文件出神,聞聲抬頭,看見白雪晴走進來的瞬間,心猛地一沉。
她今天化了點妝,粉底似乎特意打厚了些,卻依然遮不住眼底淡淡的青黑——那是昨夜慟哭的痕跡。更讓高峰心頭一緊的是,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牛仔裝,腳下是白帆布鞋,身後還拖著一個不大不小的行李箱,顯然是要出門。
“高總,”白雪晴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完全不像平日裏帶著暖意的“阿峰”,“秘密基地的網絡安全防護和加密係統出了些問題,我得去一趟,做維護和升級。”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行李箱拉杆上,指尖微微用力:“集團這邊的工作,我已經交接給副手了。基地的事處理完……”她吸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到時候再說吧。這段時間,我想冷靜一下。過來,隻是通知你一聲。”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高峰猛地站起身,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很涼,帶著一絲顫抖。“雪晴,你是不是還在為昨晚的事……”
“別跟我提昨晚!”白雪晴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陡然拔高,眼底閃過一絲壓抑的痛楚,隨即又被冰冷覆蓋,“高總,是我太天真了。事情過去了,就當沒發生過。”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恢複了平靜,卻更顯生分:“基地的事耽誤不得,國家的數據中心和網絡安全體係都在那邊,現在正是攻堅階段,關係到高精尖武器和全球戰略部署的配合,必須我去。”
她抬眼看向高峰,眼神裏再沒有了往日的依戀,隻剩下公事公辦的淡漠:“你也知道那邊的規矩,通信要按保密條例來,這段時間……就別聯係了。”
高峰看著她決絕的側臉,喉嚨像被堵住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知道秘密基地的重要性,也清楚那裏的紀律有多嚴格,一旦進去,短則數月,長則半年,幾乎等於與世隔絕。
“雪晴……”他還想說些什麽,想道歉,想解釋,卻被白雪晴一個眼神製止了。
“就這樣吧,高總。”她拉起行李箱,轉身走向門口,腳步沒有一絲停頓,仿佛身後的一切,都已不值得留戀。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兩個世界。高峰僵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她手腕上的涼意,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塊,又酸又澀。他知道,這次她是真的傷透了心,那句“冷靜一下”,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告別。
高峰僵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驅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太了解白雪晴了,她向來驕傲,若非傷透了心,絕不會用這種近乎訣別的方式離開。那句“到時候再說”,分明就是“不必再見”的另一種說法。
他有什麽資格挽留?當初是他優柔寡斷,讓邊界變得模糊;是他貪戀那份溫暖,又不敢承擔責任。白雪晴想要的,他給不了——心水的依賴,劉姍的執著,像兩張無形的網,早已將他困在中間。
“渣……”他低聲罵了自己一句,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或許這樣也好,趁她還沒陷得更深,趁這道裂痕還能被時間掩埋,讓她走,讓她去尋找那個能全心全意對她的人,總好過留在他身邊,日複一日被拉扯、被消耗。
可心髒的抽搐越來越烈,像是在抗議他的“理智”。他想起白雪晴剛才轉身時,發梢掃過門框的弧度,想起她行李箱滾輪碾過地麵的聲響,每一個細節都像針,紮得他眼眶發燙。
辦公室裏靜得可怕,隻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桌上的文件還攤著,關於基地網絡安全的報告標題刺眼——那是她拚盡全力在守護的東西,而他,卻親手推開了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