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燒火了
林躍站在院子裏,整個人都像是被一道從天而降的寒冰給凍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被劈成了兩半的,普通的破舊豬槽子。
然後,他又機械地轉過頭,看向那個空空如也的庫房角落。
那股子涼意,順著他的腳底板,一路就躥到了他的天靈蓋。
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和懊悔,像是洶湧的潮水一般,瞬間就將他的心髒給徹底淹沒了。
金絲楠木。
那可是千年不腐,萬年不壞,在古代隻有皇家才有資格使用的金絲楠木啊。
他竟然就這麽隨隨便便地,把它扔在了這個誰都能進來的庫房角落裏。
更要命的是,他還親口跟劉小燕和趙淑娟說,那玩意兒就是個破木頭,是撿回來當柴火燒的。
想到這裏,林躍的腸子都快要悔青了。
他恨不得穿越回白天,狠狠地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叫你嘴賤。
叫你多事。
現在好了,煮熟的鴨子,就這麽眼睜睜地飛了。
林躍的一顆心,就跟被人用鈍刀子來回地割一樣,疼得他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也許,事情還沒有到最壞的那一步。
也許,她們隻是把豬槽子挪了個地方,還沒有真的動手。
他抱著最後一絲僥幸,輕手輕腳地走到了劉小燕她們住的那間屋子的窗戶底下。
屋子裏黑漆漆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把耳朵貼在冰冷的窗戶上,能清晰地聽到裏麵傳來的,那兩個姑娘平穩而又均勻的呼吸聲。
她們已經睡熟了。
林躍站在原地,猶豫了很久。
他很想現在就把她們兩個給叫起來,問個清清楚楚。
可理智又告訴他,現在是半夜三更,這麽做實在是太不合適了。
再說了,就算現在叫醒了她們,又能怎麽樣呢。
如果東西真的已經被劈了,那一切就都晚了。
林躍頹然地放下了手,感覺渾身上下的力氣,都像是被瞬間抽空了一樣。
他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躺在冰冷的土炕上,睜著眼睛,毫無睡意。
他那顆一向冷靜沉穩的心,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腦子裏,反反複複就隻有那一個念頭。
豬槽子。
他的豬槽子。
雖說他現在有了係統傍身,還有了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想要賺錢並不是什麽難事。
可那畢竟是價值連城的金絲楠木啊。
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寶貝。
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沒,他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這一晚上,林躍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窗外的風聲,樹葉的沙沙聲,甚至遠處傳來的幾聲狗叫,都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一樣,在他的耳朵裏嗡嗡作響,讓他心煩意亂。
他就這麽睜著眼睛,一直熬到了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第二天一大早,林愈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精神萎靡地走出了房間。
剛一進堂屋,一股白粥特有的,清淡的米香味,就撲麵而來。
劉小燕正圍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著。
她看到林躍,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林躍,你醒啦。”
“我煮了白粥,你快趁熱喝一碗吧。”
林躍現在哪裏還有心情喝什麽粥。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了過去,也顧不上別的了,開口就焦急地問道。
“劉小燕,我問你。”
“我昨天放在庫房裏的那兩個豬槽子,你們放哪兒去了。”
他的語氣又急又快,帶著一股子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質問意味。
劉小燕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給問得愣了一下。
她手裏拿著湯勺,有些茫然地看著林躍那張寫滿了焦急的臉。
“豬槽子。”
“哪個豬槽子啊。”
還沒等劉小燕想明白過來,旁邊一間屋子的門簾,被人從裏麵一把掀開了。
睡眼惺忪的趙淑娟,打著哈欠從裏麵走了出來。
她聽到林躍的話,隨口就接了一句。
“哦,你是說那兩個破木頭疙瘩啊。”
林躍的心,猛地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著趙淑娟,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趙淑娟被他這副樣子給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往後退了一步。
她一邊用手梳理著自己那亂糟糟的頭發,一邊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昨天下午看灶房裏的柴火不太多了,就想著把它給劈了當柴火燒啊。”
“你不是也說,那是撿回來燒火的嗎。”
說到這裏,她還像是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樣,撇了撇嘴。
“別說,那木頭看著不怎麽樣,還挺結實的。”
“我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它給劈開。”
“不過燒起來是真不錯,一點煙都沒有,火還旺得很。”
轟的一聲。
林躍隻覺得自己的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一瞬間就炸開了。
趙淑娟後麵說的那些話,他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他的耳朵裏,就隻剩下了那嗡嗡作響的轟鳴聲。
劈了。
燒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
那價值連城的金絲楠木豬槽子,就這麽被她們,當成普通的柴火,給塞進灶坑裏燒掉了。
林躍感覺自己眼前一黑,整個身體都晃了一下,差點沒一頭栽倒在地上。
他伸出手,扶住了旁邊的桌子,這才勉強穩住了自己的身形。
他的嘴唇哆嗦著,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色。
一股無法形容的,撕心裂肺般的劇痛,從他的胸口蔓延開來。
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過了好半天,他才從牙縫裏,擠出了兩個字。
“完了。”
他的聲音嘶啞幹澀,充滿了無盡的絕望和痛苦。
“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