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林躍的打算
張強那狼狽不堪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門外的雨幕之中。
屋子裏那股子凝重而又詭異的氣氛，也隨著他的離開，而瞬間煙消雲散。
最開始的那一瞬間，整個大隊部裏還是安靜的。
所有人的臉上，都還殘留著一絲沒有完全褪去的震驚。
可緊接著。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聲笑，就像是一顆投入了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就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下一秒，壓抑不住的，充滿了幸災樂禍味道的哄笑聲，就在這間小小的屋子裏，轟然響了起來。
剛才那場劍拔弩張的衝突，就像是一場無足輕重的小插曲，轉眼之間，就被所有人給拋到了腦後。
大家的注意力，又一次回到了那盆香氣四溢的麅子肉上。
本來張強計劃中，那場用來彰顯他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知青大會，就這麽徹徹底底地，變成了一場屬於所有人的，大快朵頤的饕餮盛宴。
整個大隊部裏，都飄**著一股子濃鬱得化不開的肉香味。
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發自內心的，燦爛到了極點的笑容。
他們一邊大口地吃著肉，一邊興高采烈地聊著天。
聊天的內容，自然也離不開剛才那場精彩的大戲。
每個人的語氣裏，都帶著一絲對張強的不屑，和對林躍那份強硬手腕的，由衷的佩服。
劉小燕和趙淑娟兩個人，更是用一種充滿了崇拜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著林躍。
在她們看來，林躍剛才那副雲淡風輕，卻又掌控了一切的模樣，簡直是帥氣到了極點。
在這場熱鬧的宴席之中，要說最高興的人，那還得是紅旗大隊的大隊長，李學農。
他看著屋子裏這副熱鬧的景象，那張一向都顯得有些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了難得的，舒心的笑容。
他拎著手裏那條沉甸甸的，還在往下滴著血水的後大腿，大步流星地，就走到了林躍的跟前。
他什麽話也沒說，隻是伸出那隻粗糙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林躍的肩膀。
那眼神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和讚許。
然後，他就不由分說地，一把拽住了林躍的胳膊。
“走。”
“跟我回家。”
“今天這事，辦得敞亮。”
“咱們爺倆，必須得好好喝兩杯。”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不容拒絕的豪爽。
林躍看著他那副真誠的樣子，心裏也是一暖。
他沒有推辭，點了點頭，就跟著李學農，一起走出了大隊部。
李學農的家，就在大隊部後麵不遠的地方。
也是三間看起來很氣派的磚瓦房。
李學農的老伴，正在屋子裏納著鞋底。
看到李學農拎著那麽大一條血淋淋的肉腿，還帶著一個年輕人回來，也是愣了一下。
可當她聽李學農簡單地解釋了兩句之後，臉上的表情，立刻就變得無比熱情了起來。
她手腳麻利地，從櫥櫃裏拿出了一小碟炒得焦香的花生米，又端出了一盤自家醃的，酸脆爽口的蘿卜幹。
李學農則是獻寶一樣地，從床底下摸出了一個藏了好久的，看起來很有年頭的白瓷瓶。
他拔開瓶口的紅布塞子，一股子辛辣而又醇厚的酒香味，瞬間就彌漫了開來。
“來，小林。”
“嚐嚐我這藏了多年的高粱燒。”
他給林躍和自己，都倒了滿滿的一杯。
那白色的**在豁了口的粗瓷碗裏，微微晃動著。
兩個人沒有說太多客套的話，隻是端起碗，重重地碰了一下。
“叮”的一聲脆響。
辛辣的白酒順著喉嚨滑下，就像是一條火線，瞬間就點燃了整個胸膛。
一股子暖洋洋的感覺，迅速地就擴散到了四肢百骸。
幾杯酒下肚，李學農的話，也漸漸地多了起來。
他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裏也帶上了一絲醉意。
他放下手裏的酒碗，看著林躍，臉上的表情，也慢慢地變得嚴肅了起來。
“小林啊。”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林躍看到他這副鄭重其事的樣子，也趕緊放下了手裏的筷子，認真地聽著。
李學探長長地歎了口氣。
“你也知道，最近這雨，下得實在是太大了。”
“就在昨天晚上，咱們附近那個前進村，出事了。”
“他們村子那條唯一通往鄉裏的土路，被山洪給衝垮了。”
“現在那條路，別說是走車了，就是人過去，都費勁。”
他說到這裏，又端起酒碗，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路衝垮了，最要命的是什麽。”
“是看病啊。”
“前進村離咱們這兒不算遠，可他們那邊，連個正經的赤腳醫生都沒有。”
“平時有點頭疼腦熱的，都得跑到鄉裏的衛生所去。”
“現在路斷了，再去鄉裏，就得繞一個大圈子，多走幾十裏的山路。”
“這要是碰上點什麽急病，那可真是要人命了。”
李學農的語氣裏，充滿了擔憂。
林躍聽到這裏，心裏大概也已經猜到了他接下來要說什麽。
果然。
李學農看著林躍，眼神裏帶著一絲期待。
“所以，我就在想。”
“既然他們那邊去鄉裏不方便，那能不能，讓他們到咱們這兒來看病。”
“你醫術高明，這事兒咱們大隊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要是能把他們那邊的病人，都引到咱們這兒來，不光是能救人，咱們也能從中，收取一些合理的費用。”
“這樣一來，既解決了他們的燃眉之急，對你，對咱們大隊，也都是一件好事。”
他說完了自己的想法，然後就有些緊張地，看著林躍，等待著他的回答。
他知道，自己這個想法，有些強人所難。
“不過，這事兒的難度，也不小。”
他緊接著補充道。
“前進村，可不是一個小村子。”
“他們那個公社，大大小小的，差不多有四五個屯子。”
“所有的人口加起來，少說也得有一萬多人。”
“這麽多人，要是真都跑到你這兒來看病，我怕你一個人，根本就承受不住。”
李學農把所有的利弊，都掰開了，揉碎了，清清楚楚地擺在了林躍的麵前。
他看著林躍，語氣無比的真誠。
“所以，這事兒你得想清楚。”
“要是覺得吃力，千萬別硬撐著。”
林躍靜靜地聽著他說完，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他的心裏，非但沒有感到任何的壓力，反而還湧起了一股子難以抑製的興奮。
一萬多人的病人來源。
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個巨大餡餅。
他腦海裏那個神秘的係統，最需要的是什麽。
就是病人。
治療的病人越多，病情越是複雜，係統反饋給他的醫學獎勵，就會越豐厚。
這對他提升自己的醫術水平，有著無可估量的好處。
這簡直就是一條通往神醫之路的康莊大道。
至於李學農擔心的，經濟上的問題。
林躍就更不放在心上了。
有了係統那逆天的，可以探測到各種天材地寶的能力，錢對他來說，早就已經不是問題了。
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想到這裏，林躍的心裏，已經有了決斷。
他端起了麵前那碗滿滿的白酒，衝著李學農，舉了舉。
然後，他在李學農那充滿了期待和緊張的目光中，一飲而盡。
他放下酒碗，用一種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的語氣，看著李學農，緩緩地說道。
“李大叔。”
“這事。”
“我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