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從參軍入伍開始

第43章 班長在躲閃什麽?

“二……二等功?”

王老漢和劉淑英呆呆地重複著這三個字,腦子一時半會兒轉不過彎來。

兩種極端的情緒劇烈衝撞,讓老兩口的身體都控製不住地發起抖來。

“俺的兒是英雄?”劉淑英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王老漢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哈哈哈!老哥你這腦子,是真敢想啊!”

跟在後頭的王興旺此刻也回過味來。

走上前拍了拍王老漢的肩膀,語氣裏滿是揶揄。

“這又不是去打仗,好端端的咋會出事?你這可真是自己嚇自己!”

一時間,王家院子裏亂哄哄地炸開了鍋。

那塊燙金的二等功臣之家牌匾被兩個民兵抬了進來,鄭重地掛在了正屋最顯眼的位置。

村裏人聞訊趕來,把小小的院子擠得水泄不通,羨慕、嫉妒、讚歎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那塊閃閃發光的牌匾和王老漢夫婦身上。

很快,院子裏擺開了幾張臨時拚湊的桌子,幾個手腳麻利的婆娘自發地跑進灶房,淘米洗菜,不一會兒就飄出了飯菜的香氣。

王興旺端著一碗剛沏好的熱茶遞給王老漢。

看著他那張還沒從大悲大喜中緩過來的臉,目光裏卻多了幾分由衷的敬佩。

這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平日裏悶聲不吭,可疼起兒子來,那股子勁兒是真真切切的。

“老哥,這事鬧的,可真是個大誤會。”

王老漢端著茶碗,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嘿嘿地幹笑著。

“這哪能怪你,當爹媽的心,都一樣。”

王興旺感慨了一句,又壓低了聲音。

“不過老哥,我問你句掏心窩子的話。要是你早知道全勝去當兵會遇到這種要命的危險,你還舍得讓他去不?”

王老漢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堅毅的光。

他沒有絲毫猶豫,重重地點了點頭。

“去!咋能不去!”他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咱這輩人,解放前啥沒見過?兵荒馬亂的,土匪綹子說來就來。那時候當兵是為了糊口,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是黨的天下!送娃去部隊,是去保家衛國,是去鍛煉成材,是去給咱老王家爭光的!咱不能因為怕磕著碰著,就當縮頭烏龜!”

王興旺聽得也是心潮澎湃,他想起了小時候,他們王家寨的山頭上就盤踞著土匪窩。

別說安生日子,連縣裏派兵下來剿匪,都得順道搶走幾戶人家的口糧。

那時候的兵,跟匪沒兩樣。

“說得對!”王興旺一拍大腿。“現在當兵,那是無上的光榮!”

“行了行了,陳年爛穀子的事兒就不提了!”

杜國周端著酒碗站了起來,打斷了兩位老哥的感慨。

“今兒是高興日子,是給咱鳳陽縣的英雄之家慶功!都別愣著,喝酒!”

“對對對,喝酒!”王老漢搶過酒壺就要挨個倒酒。“今天來的都是客,誰也別跟我搶,都得喝好!酒錢我出!”

“這哪能讓您來!”王全勝的堂弟王成功眼疾手快地搶過酒壺。

“倒酒這種活兒,就該我們小輩幹!您和嬸兒就擎好吧!”

他麻利地給滿桌的人都倒上酒,舉起碗大聲道。

“以後我全勝哥就是吃國家鐵飯碗的人了!叔和嬸兒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那一晚,王老漢喝了很多,逢人就勸酒,像是要把這輩子的開心都一次性宣泄出來。

直到月上中天,客人們都散盡了,他才揣著兒子前些天寄回來的信和照片,深一腳淺一腳地摸到了村後的山坡上。

爹娘的墳前,他點上三炷香,把那張全勝穿著軍裝英姿颯爽的照片擺在墳頭,絮絮叨叨地開了口。

“爹,娘……咱家全勝,有出息了,立了二等功,部隊首長親自給戴的大紅花,給咱老王家光宗耀祖了……”

“縣裏給了獎金,鄉裏也給了補助,好幾百塊呢。以後咱家的日子,好過了……”

千裏之外的軍區醫院裏,王全勝拿著堂弟王成功寫來的回信,看得是哭笑不得。

信上活靈活現地描述了那天的場景。

爹娘如何被嚇得魂飛魄散,他又如何被當成烈士給悼念了一回。

他幾乎能想象出當時那雞飛狗跳又悲喜交加的場麵。

誰能想到,一場敲鑼打鼓的榮耀,差點把爹娘的心髒給嚇停了。

不過,得知家裏收到了好幾百塊的獎金和補助,王全勝也就暫時打消了把自己的津貼寄回去的念頭。

這筆錢足夠家裏寬裕一陣子了,他手裏的錢,正好可以留著跟戰友們好好聚聚,聯絡聯絡感情。

正想著,病房門被推開,沈才探了個腦袋進來,滿臉堆笑。

“全勝,我的大功臣!身體好點沒?走,今晚說啥也得讓我表示表示,咱們去外麵館子搓一頓!”

王全勝頭皮有點發麻,這已經是這個星期第三個說要請他吃飯的戰友了。

他現在是全團的名人,走到哪兒都是焦點,這份熱情,有時候也挺讓人扛不住。

“才哥,太客氣了,心意我領了……”

“別介啊!”沈才直接擠了進來,熱情得不容拒絕。

“你可是咱們軍區的英雄,跟你一塊吃飯,我臉上都有光!就這麽定了!”

跟著王全勝,就是跟著榮光!

沈才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接下來的日子,王全勝徹底體驗了一把當英雄的煩惱。

第二天,他還被部隊安排,去駐地附近的第二小學給孩子們做了一場報告。

第三天,戴著紅領巾,聽著孩子們一聲聲清脆的英雄叔叔好,讓他這個兩世為人的靈魂都有些飄飄然。

再次回到醫院,正好趕上班長耿秋提著網兜來看他。

“班長!”王全勝見到耿秋,心裏分外親切。

“臭小子,聽說你現在是大名人了,連小學生都給你戴紅領巾了?”

耿秋把網兜裏的蘋果和橘子放在床頭櫃上,錘了他一拳。

“班長你就別笑話我了。”王全勝撓撓頭,隨即正色。

“對了班長,你下次來,能不能幫我帶幾本通信原理和無線電基礎的教材過來?我不想把功課落下了。”

耿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恢複了正常,隻是眼神有些閃躲。

“胡鬧!你現在是傷員,任務就是給老子好好養傷!學什麽習!”

他嘴上罵著,語氣卻不像平時那麽強硬。

“真要是閑得慌,我給你帶幾本《大眾電影》和《故事會》過來解解悶。”

王全勝心裏咯噔一下。

他敏銳地察覺到,耿秋的臉色不對勁,那眉宇間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沉重。

他一個重生回來的人,對人心的洞察遠超常人。

班長在躲閃什麽?

一個冰冷的念頭從心底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