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賠錢
陸淮葉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靜。
朱局長宣布完調查結果後，目光掃過台下，“至於舉報人，”
“我們將會嚴查！”
散會後，陸淮葉被朱局長叫到了辦公室。
“小陸，這次的事情，委屈你了。”朱局長語氣溫和。
“沒事，朱局長，我相信組織。”陸淮葉搖搖頭，淡淡地說道。
“你做得很好，沒有被流言蜚語擊倒。”朱局長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後好好工作，廠裏不會虧待你的。”
陸淮葉從朱局長辦公室出來，直接去了張亮辦公室。
張亮正坐在辦公桌後，悠閑地喝著茶。
看到陸淮葉進來，他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恢複了平靜。
“喲，這不是陸大工程師嗎？”
“怎麽，沒事跑我這兒來幹嘛？”張亮陰陽怪氣地說道。
“張工，明人不說暗話，”陸淮葉開門見山。
“舉報信的事，是你幹的吧？”
張亮嗤笑一聲：“陸淮葉，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做的？”
“證據？”
“我當然有。”
陸淮葉從包裏拿出幾份文件，放在張亮麵前。
“你自己看看吧。”
這些文件是陸淮葉從檔案室裏找到的，記錄了張亮和李強經手的幾個項目的資金流向。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們貪汙，但其中一些款項的用途卻非常可疑。
張亮的臉色變了變，他拿起文件仔細翻看，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些都是正常的業務往來，”張亮強作鎮定地說道。
“你拿這些來汙蔑我，是想報複我嗎？”
“汙蔑？”陸淮葉冷笑。
“張工，你心裏清楚這些錢都用在了哪裏。“
“我隻是想提醒你，做人不要太貪心，否則遲早會自食惡果。”
“你……”
張亮氣得臉色鐵青，指著陸淮葉的手指微微顫抖。
“陸淮葉，你別得意！”
“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等著，”陸淮葉毫不畏懼地迎上張亮的目光。
“看看最後是誰放過誰。”
說完，陸淮葉轉身離開了張亮的辦公室。
陸淮葉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暢快。
雖然他用那些模棱兩可的證據給了張亮一個警告，但也僅僅是警告而已。
像張亮這種老狐狸，肯定還有其他的後手。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一片橙紅色。
他突然想起，自從崔瑩瑩去上大學後，他已經很久沒去看過瑩瑩奶奶了。
想到崔瑩瑩，陸淮葉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他決定下班後去看看老太太。
陸淮葉騎著自行車，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來到了一處略顯老舊的胡同。
李秀榮的家就在胡同深處，他推開有些斑駁的木門，一股淡淡的肥皂的香味撲麵而來。
還沒等他適應這氣味，一陣尖銳的爭吵聲便灌入耳中。
“你這老太太，怎麽洗衣服的？”
“髒水潑我一身！”
“我這新衣服，剛買的！”
一個粗獷的女聲，中氣十足，像機關槍一樣突突突地掃射著。
“哎喲，張蘭啊，”
“真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這天黑，沒看清……”
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歉意，陸淮葉聽出來是李秀榮奶奶的聲音。
陸淮葉趕緊走進院子，隻見李秀榮手裏拿著一個空盆，臉上滿是焦急。
而一個身材魁梧，穿著花襯衫的婦女，正叉著腰，指著李秀榮的鼻子罵。
這婦女陸淮葉認識，是崔瑩瑩家的鄰居張嬸。
平時就喜歡占點小便宜，嗓門還大，在胡同裏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沒看清？”
“你眼睛瞎了啊！”
“我這衣服可是好料子，你賠得起嗎你？”
張嬸的聲音越發尖銳，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李秀榮臉上了。
陸淮葉皺了皺眉，趕緊上前一步，擋在李秀榮麵前。
“張嬸，這是怎麽回事？”
張嬸看到陸淮葉，氣勢稍微收斂了些，但依然不依不饒。
“小陸啊，你來得正好，評評理！”
“這老太太洗衣服，髒水潑我一身，我這新衣服，可是……”
“張嬸，我奶奶已經說了是不小心，您看……”陸淮葉試圖緩和氣氛。
“不小心？”
“不小心就能潑我一身髒水？”
“這衣服可是我花大價錢買的！”
張嬸打斷陸淮葉的話，一把扯著自己濕漉漉的衣襟。
“你看看，這都濕透了！”
“你讓我怎麽穿出去見人？”
陸淮葉看了一眼張嬸的衣服，確實濕了一大片，但要說是什麽“好料子”，他實在看不出來。
一件普通的滌綸襯衫，估計也就幾塊錢，這張嬸也真是會誇大其詞。
“看在都是街坊鄰居的麵子上，洗衣服的錢，我給你。”
陸淮葉皺皺眉頭，心裏不想跟這種潑婦計較半分。
“洗衣費？”
“你打發叫花子呢？”
“我這衣服可是……”
張嬸正要繼續她的“好料子”理論，卻被陸淮葉打斷。
“二十，夠不夠？”
隻見他直接從口袋裏掏出兩張十塊的，甩到張嬸麵前。
張嬸的眼睛一亮，這二十塊在八十年代可不是小數目，夠她買兩件新的衣服了。
但她眼珠子一轉，又有了新的主意。
“二十？”
“我這可是……”
“五十。”
陸淮葉皺皺眉頭，又掏出三十塊。
他不缺賺錢的路子，跟這種訛詐的村婦翻臉，反倒是會在村裏落了口實。
張嬸這下真的愣住了，五十塊！
這可是她一個月的工資啊！
她看了看陸淮葉手裏的錢，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濕漉漉的衣服，心裏盤算起來。
“這……好吧，看在小陸你的麵子上，這事就算了。”張嬸一把搶過陸淮葉手裏的錢，臉上露出了貪婪的笑容。
“下次注意點啊，老太太！”
說完，張嬸哼著小曲，扭著肥碩的身子，揚長而去。
李秀榮看著陸淮葉，心疼地說：“小陸啊，這錢花得冤枉啊，”
“我給她道過歉了，她還……”
“奶奶，沒事，一點小錢，別放在心上。”陸淮葉笑著安慰李秀榮。
“您沒被她嚇到吧？”
“沒事，沒事，”
“奶奶一把老骨頭了，還能怕她？”
李秀榮擺擺手，但陸淮葉看得出來，老太太還是有些後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