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聽取心聲,鑄我大國重器!

第233章 新生的脈搏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又令人心安。

李向東睜開眼時,看到的是一片純粹的,晃眼的白。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

他動了動手指,身體深處傳來一陣被徹底掏空後的酸軟與疲憊,但那種燃燒神魂的劇痛,已經消失了。

他緩緩轉過頭。

窗外的陽光,溫暖而明亮。

蘇晴趴在他的床邊,就那麽和衣而眠,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

她顯然已經守了很久,睡得很沉,眉頭卻依舊微微蹙著,似乎在夢裏,也無法徹底安心。

李向東的動作很輕,他慢慢地,將被子的一角,輕輕蓋在了她的肩上。

“砰,砰。”

病房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門開了。

走進來兩個人。

一個是石鐵山。

另一個,是那位一直冷麵如鐵的軍方聯絡官。

石鐵山換上了一身幹淨的工作服,但臉上的疲憊卻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裏,沉澱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平靜。

而那位聯絡官,依舊是一身筆挺的軍裝,隻是肩上,多了一顆閃亮的將星。

他,升職了。

兩人的腳步很輕,似乎怕驚擾了什麽。

當他們看到李向東已經醒來,並且正微笑著對他們點頭時,兩位在各自領域都堪稱泰山北鬥的人物,都不約而同地,長長鬆了一口氣。

“醒了?”

石鐵山走上前,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和。

“嗯。”

李向東點了點頭。

“感覺怎麽樣?”

聯絡官也開口問道,他的聲音裏,少了幾分軍人的鐵血,多了幾分人情味。

“死不了。”

李向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何止是死不了。”

石鐵山拉過一把椅子,重重地坐下,他看著李向東,眼神複雜。

“你小子,是把我們所有人都從鬼門關裏,給硬生生拽了回來。”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堰塞湖的洪峰,已經過去了。你炸開的那條古河道,現在成了龍脊峽穀的第二條主動脈。京城來的專家組評估過了,它分流了至少百分之六十五的洪峰水量,而且結構穩定,以後,龍脊峽穀再也不用擔心超規格的洪水。”

“下遊呢?”

李向東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聽到這個問題,那位少將聯絡官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在你按下引爆器的前三個小時,下遊七個縣市,三百一十四萬群眾,已經全部安全轉移至高地。”

他看著李向東,一字一句地說道。

“因為你的那個瘋狂計劃,最終的洪峰,連龍脊大壩的警戒水位都沒能衝破。下遊,無一傷亡。所有撤離群眾,已經在今天上午,陸續返回家園。”

無一傷亡。

這四個字,像一股最溫暖的泉水,瞬間流遍了李向東的四肢百骸。

他緊繃了數天的神經,在這一刻,才算真正地,徹底地,鬆弛了下來。

值了。

一切,都值了。

石鐵山看著他如釋重負的表情,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動容。

他從隨身帶來的一個布包裏,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模型。

一個按照一百比一的比例,用黃銅和實木,手工打造的,無比精密的龍脊大壩模型。

模型的每一個細節,從泄洪閘的轉軸,到壩體的分層結構,都完美複刻,閃爍著金屬與木材獨有的,溫潤的光澤。

這顯然不是一件工業品。

這是一件,傾注了製作者無數心血的,藝術品。

“這個,是我當年親手做的。”

石鐵山將模型,輕輕放在了李向東的床頭櫃上。

“當年大壩剛立項,我帶著第一批人進山勘探,晚上睡不著,就一點一點地磨。想著等它建成了,就把它放在我的辦公室裏,天天看著。”

老人家的聲音,有些悠遠。

“現在,送給你。”

石鐵山抬起頭,那雙看了一輩子圖紙,算了一輩子數據的眼睛,無比認真地,注視著李向東。

“小子,這座大壩,是你救回來的。”

“你比我,更懂它的脾氣,更聽得懂它的心跳。”

“它,該跟著你。”

這份禮物,太重了。

重得,讓李向東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它代表的,是一位水利泰鬥,對自己畢生榮耀與心血的托付。

更代表著,兩代工程師之間,一種無聲的,卻重於泰山的傳承與認可。

“石老……”

李向東沙啞地開口。

“收下吧。”

那位少將聯絡官開口了。

“這是你應得的。而且,石總工給你送了禮,我總不能空著手來。”

說著,他也從自己的公文包裏,取出了一個深紅色的絲絨盒子。

他打開盒子。

盒子裏麵,靜靜地躺著一枚勳章。

勳章通體由純金打造,造型是一麵古樸的盾牌,盾牌之上,是一座巍峨的大壩,大壩下方,是奔騰的江河與守護的齒輪。

少將的聲音,變得莊嚴而肅穆。

“李向東同誌,鑒於你在龍脊工程危機中所做出的,決定性的,不可替代的卓越貢獻,經最高指揮部特批,授予你此枚勳章。”

“另,記特等功一次,你的檔案,將作為最高機密,永久封存。”

他將那枚沉甸甸的勳章,鄭重地,放在了李向東的手中。

“國家,不會忘記任何一個,為她流過血,拚過命的英雄。”

石鐵山和少將並沒有停留太久。

交代完這一切,又囑咐他好好休息後,便悄然離開了。

整個龍脊工地,還有無數的事情,等著他們去處理。

大壩的修複,工程的重建,一切,才剛剛開始。

病房裏,又恢複了安靜。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床頭。

那座精密的黃銅模型,和那枚金光閃閃的護衛者勳章,靜靜地擺在一起,交相輝映。

李向東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他沒有刻意去催動自己的能力。

他隻是放空了自己,像往常一樣,靜靜地,去聆聽。

然而。

這一次,他聽到的,和以往任何一次,都完全不同。

沒有了。

那種仿佛深入骨髓的,來自山川河嶽的哀鳴。

那種來自鋼筋混凝土的,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種充滿了絕望與痛苦的,瀕死的悲鳴。

全都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他從未聽到過的聲音。

那是一種,充滿了力量與希望的,宏大的交響。

他“聽”到,龍脊大壩的工地上,上萬名工人正在熱火朝天地忙碌著。

他“聽”到,一台台重型機械,發出了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將一車車的混凝土,澆築進大壩的傷口裏。

他“聽”到,那條被他親手喚醒的古河道,正發出沉穩而歡快的奔流聲,與大壩下那條主河道的水流聲,遙相呼應,宛如二重奏。

他甚至能“聽”到,在那座傷痕累累的大壩內部,新舊的鋼筋與混凝土,正在以一種奇妙的韻律,重新結合,生長。

它們,不再哀嚎。

而是在低聲吟唱。

吟唱著一種,名為“新生”的歌曲。

這聲音,不再是痛苦的。

它是欣喜的。

是昂揚的。

是這片古老的土地,在經曆了毀滅之後,迸發出的,最強勁,也最動聽的,生命脈搏。

李向東的嘴角,緩緩地,向上揚起。

他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無比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