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聽取心聲,鑄我大國重器!

第280章 隔壁的芬芳

那片由億萬種聲音匯成的混沌音牆,像一柄無形的,燒紅的巨錘,狠狠砸在李向東的精神核心。

痛。

一種超越了肉體的,靈魂被強行撕裂的劇痛。

他緊貼著鑽杆的手掌,青筋一根根暴起,從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臂。

汗水,從他的額角、鼻尖、下頜,爭先恐後地湧出,瞬間浸濕了衣領。

他像一尊被釘在原地的雕塑,承受著來自地心深處的,長達數千萬年時光的酷刑。

他必須撐住。

他強迫自己,在這片狂暴的,足以讓任何正常人瞬間精神崩潰的噪音海洋中,尋找一絲秩序。

像一個最老練的調音師,麵對著一萬架同時奏響的,走調的鋼琴。

他必須找到,屬於鑽頭的那一個,獨一無二的音符。

放棄。

他開始主動放棄那些過於宏大的聲音。

沉積岩的呻吟,太慢。

地下水的脈動,太緩。

他將自己的精神力,從這些屬於自然的背景音中,強行抽離出來。

這個過程,不亞於從血肉中拔出無數根倒刺。

李向東的身體,開始無法抑製地微微顫抖。

他將所有的感知,全部聚焦於這根冰冷的鋼鐵之上。

他要聽的,是屬於人造物的記憶。

找到了!

在一片混沌的低鳴中,他終於捕捉到了一絲尖銳而不屈的金屬顫音。

那是鑽頭的聲音。

他立刻像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將全部殘存的意誌,死死地纏繞了上去。

瞬間。

宏大的地層交響樂在遠去。

一個全新的,屬於鑽頭本身的世界,在他腦海中轟然展開。

他“看”到了。

在四千八百米的堅硬花崗岩層中,三牙輪鑽頭瘋狂地旋轉,用崩碎自己牙齒的代價,啃噬著堅硬的岩石。

那是一種純粹的,一往無前的痛苦。

他“聞”到了。

高密度的泥漿,像黏稠的怪物,將它層層包裹,堵塞住它每一個呼吸的孔隙。

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永無休止的窒息感。

他“感覺”到了。

當第五口井的勘探宣告失敗,它被從溫暖的地層深處,無情地抽離出來,扔在這片冰冷的戈壁上。

那種被遺棄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和任務失敗後,不甘的死寂。

痛苦。

窒息。

冰冷。

這些屬於鑽頭的負麵情緒,像潮水一樣,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他本就搖搖欲墜的精神防線。

他的精神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再找不到,就得撤了。

否則,他會和這根鑽杆一樣,變成一具被抽幹了所有精神的,冰冷的軀殼。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渙散的最後一刻。

就在那片代表著失敗的,冰冷的死寂即將徹底將他吞噬的瞬間。

一絲極其微弱,卻又截然不同的意念,像一道金色的閃電,猛地劃破了這片黑暗!

那不是聲音。

也不是觸感。

那是一種……氣味。

一種從未聞過的,無比濃鬱,帶著奇特芬芳的,屬於原油的“氣味”!

這股“氣味”的感知,就附著在鑽頭最核心的記憶碎片之上。

它如此清晰。

如此誘人。

緊接著,一股比痛苦和冰冷,更加強烈的意念,轟然爆發。

那是一種近在咫尺,卻失之交臂的,極致的遺憾!

那是一種明明已經觸碰到了寶藏的邊緣,卻被強行拉開的,瘋狂的不甘!

這股強烈的遺憾與不甘,像一劑最猛烈的強心針,狠狠紮進了李向東即將熄滅的意識裏。

所有的雜音,瞬間消失。

那股遺憾的意念,在他的腦海中,最終匯聚成了一句無比清晰,甚至帶著一絲委屈的抱怨。

“我聞到味道了……”

“就在隔壁……”

“為什麽……碰不到?”

轟!

李向東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因為精神力過度消耗而布滿血絲的眼球裏,爆發出兩道駭人至極的亮光!

他扶著冰冷的鑽杆,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剛從萬米深的海底掙紮著浮出水麵。

月光下,他的臉色慘白如紙。

“向東!”

蘇晴一個箭步衝了過來,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的手觸碰到他的胳膊,才發現那裏的肌肉,依舊在因為後怕而劇烈地**著。

隱蔽在沙丘後的陳岩,也閃身而出,幾步就跨到了跟前,眼神裏充滿了緊張和詢問。

李向東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胸膛劇烈地起伏,貪婪地呼吸著戈壁上冰冷而新鮮的空氣。

他沒有看任何人。

隻是緩緩地,收回了按在鑽杆上的手。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穿過蘇晴和陳岩關切的臉龐,望向無邊的黑暗。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這片死寂的荒原,看到那埋藏在數千米地下的真相。

他開口。

聲音因為脫力而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燒紅的鋼釘,狠狠地砸進了這冰冷的夜色裏。

“油,是有的。”

蘇晴和陳岩的身體,同時一震。

李向東轉過頭,視線在兩人臉上掃過,用一種斬釘截鐵的語氣,給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結論。

“我們被精確地,誤導了。”

“誤差,就在幾百米之內!”

這片土地之下,確實沉睡著一個富饒的黑色金礦。

但那套完美的圖紙,和那五口耗盡了無數心血的深井,就像一個被精心設計的圈套。

它讓所有人,都完美地,與真正的寶藏,擦肩而過。

新的問題,隨之而來。

是誰?

用什麽方法,做到了如此天衣無縫,連最頂尖的科學家都無法察覺的,精確誤導?

李向東的視線,緩緩地,從遠方的廢棄井架上移開。

他的目光,越過身前的兩人,投向了基地燈火最明亮的方向。

在那片光暈的深處,有一排巨大的倉庫。

那裏,整齊地碼放著成千上萬個,構成那張完美圖紙最原始的數據來源。

檢波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