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聽取心聲,鑄我大國重器!

第30章 破裂的手表

老舊的上海牌手表,靜靜地躺在桌上。

蛛網般的裂紋,在燈泡昏黃的光線下,折射出一種詭異的、支離破碎的光。

窗外,暴雨如注。

房間裏,卻隻剩下兩個男人沉穩到近乎不存在的呼吸聲。

李向東知道,這是最後的考題。

也是最致命的。

他伸出手,朝著那塊手表探去。

他的動作不快,每一個關節的移動,都清晰地暴露在陳岩那有如實質的注視之下。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像兩盞手術台上的無影燈,將他手上的每一根汗毛,每一條紋路,都照得纖毫畢現。

指尖,觸碰到了冰冷的金屬表殼。

一股寒意順著皮膚,鑽了進去。

李向東將手表拿起,入手很沉,是一種死了心的重量。

他沒有立刻閉上眼睛,發動那個足以驚世駭俗的能力。

他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能夠被凡人理解的表演過程。

他將手表湊到耳邊,手腕輕輕晃動。

裏麵傳來一陣細碎的,金屬零件相互碰撞的“嘩啦”聲。

這是任何一個修表匠都會做的第一步,聽聲。

陳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像一塊風幹的岩石。

李向東將手表從耳邊拿開,又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表冠,試著擰了擰。

紋絲不動。

鏽死了。

他將手表翻轉過來,用指關節,在那滿是劃痕的金屬後蓋上,富有節奏地,輕輕敲擊了幾下。

篤。

篤篤。

他在用物理震動,去感知內部機芯結構的鬆緊與虛實。

這一係列的動作,專業,嚴謹,無可挑剔。

這是一個頂級鉗工在麵對一個精密機械時,最本能的探查。

這為他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也為他接下來那近乎於“通靈”的診斷,鋪上了一層最完美的,名為“科學與經驗”的偽裝。

做完這一切,李向東才緩緩坐下。

他將手表平放在掌心,另一隻手的手肘撐在桌上,手指彎曲,輕輕抵住自己的太陽穴。

他微微低頭,視線垂落,盯著掌心的手表。

從陳岩的角度看去,這隻是一個技術人員在排除了所有外部幹擾後,進入深度思考的狀態。

可隻有李向東自己知道。

在他雙眼閉合的前一秒。

他將自己全部的精神力,像一根無形的鋼針,狠狠地,朝著掌心中那塊冰冷的金屬,紮了進去!

轟!

世界,崩塌了。

無數混亂的,尖銳的,帶著無邊痛苦的畫麵與聲音,如同一場精神海嘯,瞬間衝垮了他用理智構築的堤壩,瘋狂地湧入他的腦海!

“好冷……好冷啊……”

“水……全是水……嗆死我了……”

“我的骨頭……好痛……有東西在磨我的骨頭……鏽住了……動不了了……”

“啊——!”

一聲淒厲的,充滿了絕望的悲鳴,來自於一次劇烈的撞擊。

那是一段從高空墜落的記憶。

天旋地轉。

最終,是“砰”的一聲巨響,與堅硬的水泥地麵,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劇痛。

難以想象的劇痛,順著精神鏈接,狠狠地反噬到李向東的身上。

一根燒紅的鐵釺,仿佛從他的太陽穴,貫穿了他的整個頭顱。

李向東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撐在桌上的那隻手,指關節瞬間捏得發白,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根根墳起。

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舌尖。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轟然炸開,用一種更直接的疼痛,強行對抗著那股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精神衝擊。

他不能倒下。

更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緊接著。

一股熟悉的,溫熱的**,不受控製地,從他的右側鼻腔中,緩緩地,湧了出來。

來了。

李向東沒有去擦。

他甚至沒有抬手去碰一下。

他強忍著那股天旋地轉的眩暈感,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睜開了眼睛。

那雙清澈的眸子裏,此刻布滿了駭人的血絲,臉色因為劇烈的疼痛而呈現出一種毫無血色的蒼白,額角,細密的冷汗已經匯聚成珠,順著臉頰的輪廓滑落。

一滴殷紅的,粘稠的鼻血,順著他的人中,滑落到上唇,然後,滴落。

嗒。

一聲輕響,濺落在他麵前的桌麵上,像一朵淒厲的,綻放的紅梅。

他用這滴血,為自己剛才那長達半分鍾的“深度思考”,給出了一個最完美的,也最震撼的解釋。

過度專注,心力交瘁。

他迎著陳岩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睛,嘴唇動了動,那聲音因為虛弱而帶著一絲沙啞,卻又清晰得如同驚雷。

“這塊表。”

“不止是表麵有裂紋,走時不準。”

陳岩的身體,微微前傾。

李向東的視線,落在那朵血梅上,繼續說道。

“它曾經從一個不低於三層樓的高度,摔下來過。”

“裏麵的擺輪軸尖,已經斷了。”

陳岩那一直放在身側,紋絲不動的手,五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李向東沒有停,他投下了最後一顆,也是最致命的炸彈。

“更重要的。”

“它在水裏,至少泡了三天以上。”

“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泡在死水裏,比如某個積水的窪地,或者池塘的淤泥裏。”

“機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零件,都已經被鏽蝕徹底焊死。”

“這塊表……”

李向東抬起眼,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視著陳岩那張再也無法保持平靜的臉。

“已經徹底死了。”

“別說修,它連當零件拆的價值,都沒有了。”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陳岩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裏,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種毫不掩飾的,混雜著震驚、駭然與不可思議的劇烈波動。

他看著李向東,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嘴角的血跡,看著桌上那滴刺眼的鮮血。

許久。

他緩緩地,從風衣的口袋裏,掏出了一方潔白的,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遞了過去。

“你通過了。”

陳岩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溫度。

隨即,他轉身,從那個一直放在牆角的,毫不起眼的公文包裏,取出了一個厚厚的,用牛皮紙包裹,上麵用紅色印章,清晰地蓋著“絕密”兩個大字的檔案袋。

他將檔案袋,放在了李向東的麵前。

“那麽。”

“你知道‘工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