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聽取心聲,鑄我大國重器!

第314章 異端的方向

刺眼的紅色錯誤代碼,像一道凝固的傷疤,烙印在終端屏幕上,也烙印在數據中心每一個人的視網膜上。

死寂。

一種比任何喧嘩都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馬振華的身體晃了一下,身旁的助手下意識地伸手去扶,卻被他一把推開。

這位為國家航天事業奉獻了一生的老人,此刻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死死地盯著那片紅色,仿佛要將它燒穿。

完美的數據。

完美的係統。

完美的失敗。

像一把淬了冰的重錘,狠狠砸碎了在場所有頂尖科學家的驕傲。

“會議。”

馬振華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他沒有回頭,隻是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所有人,第一會議室。”

說完,他第一個轉身,蹣跚的背影裏,帶著一種英雄末路般的蕭索。

……

第一會議室的燈光,慘白得沒有一絲溫度。

煙灰缸裏很快堆滿了煙頭,濃烈的煙味混雜著焦慮,讓空氣變得粘稠而壓抑。

沒有人說話。

所有的方案,所有的假設,都在過去半個月裏被反複推演,又被反複推翻。

如今,他們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

李向東沒有坐下,他一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著遠處那座靜默矗立的發射塔。

在他的世界裏,那首和諧雄壯的交響樂,依舊在回**。

它在用自己完美的狀態,無聲地抗議著模擬程序給出的那個荒謬的判決。

它沒有病。

那麽,生病的到底是誰?

如果一個健康的人,喝了一杯“完美”的水,卻中毒身亡。

問題,是出在人身上,還是水身上?

都不是。

問題,出在杯子上。

李向東緩緩轉過身,打破了滿室的沉寂。

“我有一個建議。”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聚焦在他身上,混雜著疲憊,麻木,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斥。

李向東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聲音平靜而清晰。

“我建議,立刻暫停對箭體本身和所有核心數據的複查。”

一石激起千層浪。

“什麽?”

“不查數據查什麽?查風水嗎?”

一陣壓抑的**在人群中擴散開來。

李向東沒有理會那些議論,他的目光,直視著坐在主位上,雙眼布滿血絲的馬振華。

“我們應該轉而去全麵檢查所有相關的輔助係統。”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比如,燃料加注管線,液氮冷卻循環係統,甚至是發射場的供電網絡。”

蘇晴的身體微微一震,她猛地抬起頭,看向李向東,眼中閃過一道亮光。

她瞬間明白了李向東的邏輯。

既然主體是完美的,那麽汙染源,一定來自外部。

“胡鬧!”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馬振華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他指著李向東的鼻子,因為極致的憤怒,整隻手臂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你把航天發射當成什麽了?小孩子過家家嗎?”

“燃料管線,有獨立的壓力測試報告!冷卻係統,有獨立的流速監測報告!供電網絡,有精確到毫秒的穩壓記錄!”

“每一份報告上的數據都完美無缺!你現在讓我們放棄對核心問題的攻關,去查這些已經有了定論的東西?”

老人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看著李向東,眼神裏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這是病急亂投醫!這是在浪費我們最後寶貴的時間!這是對科學的侮辱!”

李向東沒有被這股怒火嚇退,他隻是平靜地陳述著一個最基本的邏輯。

“馬總指揮,當我們在一個房間裏找不到丟失的鑰匙時,最應該做的,就是去別的房間看一看。”

“而不是固執地把這個房間的地板拆了。”

“放肆!”

馬振華氣得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個三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正是馬振華最得意的門生,本次發射任務的副總工程師,林承誌。

“老師,您消消氣,別氣壞了身子。”

他快步走到馬振華身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一副尊師重道的模樣。

隨即,他轉向李向東,臉上帶著一絲歉意的微笑,但那笑容卻不達眼底。

“這位就是李向東同誌吧?久仰大名。”

“我理解你的心情,畢竟不是航天係統出身,思路開闊一些是好事。”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但是,航天工程,是世界上最嚴謹的科學。它不是靠感覺和猜想就能推進的。每一個決策,都需要海量的數據和嚴密的計算作為支撐。”

“您提出的那些輔助係統,我們都有著一整套成熟的檢測標準和流程,這些都是全世界航天領域驗證了幾十年的金科玉律,不可能出問題的。”

他的話聽上去客氣,像是在勸解,可每一個字,都在精準地往李向東身上貼標簽。

外行。

想當然。

不懂科學。

果然,馬振華被他這番話徹底點燃了。

老人猛地一揮手,指著門口,下達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夠了!”

“我不想再聽到任何外行的臆測來幹擾我們的工作!”

他的視線像刀子一樣刮過李向東和蘇晴的臉。

“從現在開始,你們兩個人,禁止進入總裝車間,禁止進入指揮中心,禁止進入任何核心工作區域!”

“你們的權限,隻剩下三號資料室。你們不是要看數據嗎?那就去看個夠!”

這道命令,無異於將他們徹底驅逐。

將他們從戰士,變成了一對隻能待在後方圖書館裏的看客。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科研人員都低下了頭,不敢去看李向東和蘇晴的臉。

就在這時,陳岩推門而入,他剛從外麵協調完事務回來,一進門就感受到了這冰點般的氣氛。

當他聽完一名下屬的耳語後,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快步走到馬振華麵前,壓著火氣說道。

“馬總,他們是局長特派的顧問……”

“陳隊長!”

馬振華直接打斷了他,這位倔強的老人挺直了脊梁,寸步不讓。

“在這裏,我才是總指揮!出了問題,我一個人擔著!我絕不允許任何人,用任何不科學的方式,來賭上‘北鬥’的命運!”

陳岩的拳頭,在身側攥得咯咯作響。

可看著眼前這位兩鬢斑白,將一生都獻給了這片發射場的國寶級元老,他最終還是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他隻能走到李向東和蘇晴身邊,重重地拍了拍李向東的肩膀。

調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三號資料室,與其說是資料室,不如說是一間倉庫。

裏麵堆滿了半人高的圖紙和報告,空氣中彌漫著紙張和灰塵的味道。

他們被徹底架空了。

蘇晴默默地整理著桌上散亂的資料,一言不發,但緊抿的嘴唇,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陳岩靠在門框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李向東沒有去看那些堆積如山的資料。

他走到那扇唯一的,布滿了鐵鏽的窗戶前,推開了窗。

幹燥的風,夾雜著戈壁灘特有的氣息,吹了進來。

從這裏,恰好可以看到遠處那幾個被高牆和電網層層保護的,巨大的銀白色罐體。

那裏是燃料貯存庫。

戒備森嚴,被視為整個發射場最穩定,最不可能出問題的區域之一。

李向東靜靜地看著那裏,臉上沒有絲毫被驅逐的沮喪和憋屈。

相反,他的眼神,在那一刻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銳利。

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

鑰匙,不在這個房間。

那麽,它就一定在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