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禍水東引
蘇敬林有點糾結，他自己都想不清楚自己要做什麽。
“要不，您先做，不為掙錢。”李新月建議道：“說不定在這兒做工會有新的收獲。”
蘇敬林看了看站在他旁邊的平安。
“孩子，你願意跟我一起來這兒做工嗎？”不管去哪兒，他都堅持將平安帶在身邊，這麽多年他們相依為命相互離不開。
平安抬頭看了看他，點了點頭。
“那好，我留下來做工，但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蘇敬林道：“所有的東西我都記不清了，但是一摸到又覺得是這樣做的。”
那種熟悉來自於骨子裏的。
“不急，慢慢來慢慢來。”安廠長覺得自己撿到了一個寶：“明天可以來上工了嗎？”
見蘇敬林看著他的腿連忙道：“我這兒可以安排你們的住宿，隻是吃飯還得你得自己想辦法。”
那還不如每天走點路，就住在李新月半山腰的家裏。
上工時間也不定了，安廠長說有什麽事來不及讓孩子跑一趟告訴他就行。
等聽說平安不會說話的時候愣了一下：“不要緊，隻要看著孩子來我就知道你有事來不成。”
這請假的方式倒是特別的很。
最後安廠長連碗錢都沒有收李新月的。
“蘇叔叔，凡事不要急，你都說有些年頭了，咱們慢慢來，能憶起過往自然是好事，憶不起也無所謂，反正，這房子你放心的住，地裏能種就種，不能種也不用愁，你在老碗廠裏上工，安廠長好歹會給你點工錢，我讓舅舅舅母他們再照顧你。”李新月也請假回來的，再不回學校又該鬧騰了。
“快回去吧，你不用替我們擔心。”蘇敬林不知道她和李老太之間都有些什麽糾葛，但是知道那老太婆是要來搶房子的：“你放心，我們幫你守著這房子，一定不會讓她搶了去。”
“謝謝您，蘇叔叔。”李新月總覺得世間除了李家那一家子極品外其他的人都能給人溫情和暖意。
到山腳下的時候正遇上了羅四奶奶她們在聊天。
見李新月走近自然就不說話了，用腳趾頭都能明白她們說的主角是自己。
“不是說你。”羅四奶奶連忙解釋：“是說那個老妖婆，整天四處說他兒媳是城裏的醫生，吃商品糧的，一副了不起的模樣。”
這些年王冬梅沒少伺候他們。
栽秧打穀，生辰過節王冬梅都要下山來幫她們幹活煮飯洗衣，得到的卻是謾罵和羞辱。
而張秀敏什麽都沒給她做，卻感覺是貼了金子一般的生怕人不知道。
“嗬嗬，這麽好怎麽沒搬進城裏去住，有本事進城裏住才叫享福。”李新月冷哼一聲：“那女人在城裏住的是縣家屬院，二樓２０２號房呢，樓房，比她農村裏的房子高檔。真是沒福氣，樓房不住卻跑來爭我娘的東西。”
“就是就是，她這麽得意怎麽沒見進城去享福？”
“享什麽福，聽說城裏人可愛幹淨了，地都要用布來擦，擦得亮亮堂堂的能當鏡子使用，就她那邋遢樣，進城就會被攆回來的。”
身後幾個婦人議論開了她也沒管。
李新月將這話放出來後就去了王家，見徐美蘭和張麗麗他們。
“你家婆還是回來的好。”徐美蘭道：“回來了我和你二舅媽輪流照看，你想啊，你姨也有一個家，壯壯和娟兒也要人照料，這讓他們天各一方的總讓我們覺得虧欠了不少。”
“是啊，在城裏吃要吃錢住要住錢的，太難了。”張麗麗道：“新月，告訴你舅他們，讓你家婆回來。”
“不讓家婆回來是我的意思。”李新月說了自己的顧忌。
其實，這些日子，老太太在城裏住著也心煩，總想找著機會問王冬梅，每次都被她和王春香險險的胡弄過去。
也不知道這團火能包到什麽時候。
她隻想晚一些爆發也好，讓老太太心情舒暢一些。
原本就病了，再一氣一急，這還怎麽得了。
徐美蘭和張麗麗相視歎息，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啊。
“大舅媽二舅媽，家裏住的蘇叔叔你們幫我照看一下，別讓隔壁的人給欺負了。”李新月拜托道。
“你這孩子啊。”徐美蘭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明明你自己都是一個孩子，卻去撿回些人來養。”
“他們能自己養活自己的，我隻不過是提供一個落腳之地。”當下說起了安廠長請蘇敬林做工的事。
“老碗廠都要垮了，哪能掙錢。”張麗麗道：“別給人打暴工了。”
“不會的，我看安廠長是好人。”李新月笑了笑，事實上，，打工能掙多少是一回事，主要是想看看蘇敬林在老碗廠能憶起多少往事。
一個會識字愛看書能做陶藝的缺腿失憶的中年男子，身上一定有很多秘密。
李總表示期待得很。
“人是三窮三富不倒老，能幫咱就幫一把。”李新月道：“我那屋子平時讓誰去住估計還害怕呢，這是娘留給我的念想，有人氣屋子才不會壞，我要將它保護好。”
“這倒也是。”徐美蘭道：“家裏你不用擔心，趕緊的回去上學去。我都聽宇宇說了，你在學校考試經常得第一名。”
“好好讀，我們供你上大學，為你娘爭口氣。”張麗麗也道：“宇宇讀不走，等他初中畢業就打工，我就不信了，我們這麽多人供不出一個大學生。”
聽著兩個舅媽的話，李新月心裏暖暖的。
這就是親情，這就是愛！
並沒有隨著她的身份、冬梅娘的去世而改變。
這樣的親人她定然會護著的。
李新月回了縣城見的是家婆。
也將自己撿了一對父子送回老家安置的事給老人說了。
“對……幫……”老太太說不清話但這兩個字卻是一清二楚的。
“我就知道，我家婆是世上最善良的好人。”拉著王老太的手李新月感激她的理解。
“冬……梅……”看著李新月的笑臉，老太太突然間喊。
“家婆是想我娘了？”李新月心裏一怔：“那家婆趕緊的好起來，好了回去就可以看到我娘了。娘說她不來縣城。”
每一句話都有後半句無法說出來。
點了點頭，老太太卻表示了理解，畢竟受了那麽大的羞辱，這孩子肯定是無臉見人要藏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