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賺了虧了
背背篼挑籮筐挎籃子，買米賣糠，扛鍋買掃把……
天亮之後的鎮上熱鬧起來了，來來往往的鄉親不少。
“王二娘，來上街啊？”
“就是就是，你買過年貨啊？”
“給娃兒買兩年新衣裳，快過年了，就盼著呢！”
“該買，穿著新衣服好過年……”
李總將地攤擺起，看了一眼她的陣容有些想笑。
黃媽媽和黃均一左一右的站兩旁緊張看著，如臨大敵的模樣哪像是賣東西呀。
“不用緊張，就是人多的時候注意一下就好。”李新月連忙解釋：“瑤瑤，你負責幫我收錢找錢，這個沒問題吧？”
“嗯，還好，我從小到大數學也算是及格的。”黃瑤開著玩笑。
雖然知道李新月是一個行動派，但是還真沒有和她一起幹過。
提了一件衣服在手上，扯開嗓門大聲嚷嚷：“來來來，走過路過機會不要錯過，買新衣裳的孃孃這邊來這邊瞧，質量好價格也公道，全市場最新款式……”
小商販就要有小商販的本事，李新月清脆的吆喝聲瞬間就吸引了七八個婦人過來。
“孃孃，你家是妹妹還是弟弟，喜歡啥顏色的衣服？”
“孃孃，你眼光好，這質量這樣式是我在市裏拿回來的貨，你女兒一定很喜歡！”
“不貴不貴，原價三十的，你是我的第一個開張生意，二十八賣給你。”
……
黃媽媽看著李新月熟悉的說款式布料，讓人掏錢也很快，就感覺這個小姑娘不簡單。
見誰都親熱，隻要有人來，幾乎就沒有落下不掏錢的。
人多的時候，她一個人就要應對幾個的問話講價。
“奶奶，真不能少了，您看我這麽辛辛苦苦的跑去拿貨，吆喝得嗓子都冒煙了，您說我不賺兩塊錢又怎麽對得起我？這條褲子我拿價是十六，賣您十八，就是看在您老是誠心買的份上……”
老太太還是走了，李新月也不灰心，繼續下一個。
“人多了去了，這個不買還有下一個，總有覺得我的價合適的。”李新月說話都有些困難了：“弟弟，想吃桔子不，去買幾個。”
搖頭，黃均雖然很想吃，可是在媽媽和姐姐的虎視眈眈的目光下隻能壓抑著自己的欲望說不想。
“去買幾斤，我口渴了。”李新月從黃瑤背著的帆布書包裏摸了五塊錢遞給他：“買，多買一點。”
“好！”小家夥一蹦三尺高，惟恐慢了被老媽拎回去吃不成桔子了。
“這小淘氣包！”黃媽媽道：“你掙點錢不容易，要節約。”
“沒事兒，黃媽媽，錢是人掙的，掙錢就是為了吃喝。”李新月還要說什麽，剛才討價還價的老太太又回來了，還讓李新月少。
“奶奶，您應該也問了幾家價了吧，這價能在我這兒買新的真不容易的，回頭我賣二手衣服的時候，十塊說不定都有。”李新月翻出她最先看的那條：“十八，要不要？”
要，怎麽能不要呢，問了幾家了，都是二十五不能少，這可便宜了。
大孫子小孫子一人一條，老太太摸出一張手帕，掀了一層又一層總算看到裹得緊緊的錢，一塊兩塊五塊，數了又數遞給李新月。
拿著兩條褲子滿意的走了。
老太太先是想買衣服的，一件衣服最少的也要賣二十五，兩個孫子就是五十元，她錢不夠，是李新月給出的主意換成褲子。
年紀大了沒有經濟來源，省吃儉用為了孫子卻還是大方了一回。
這才是真正的奶奶對孫子的愛啊。
李新月看著她的背影心裏又酸了。
黃均費力的提了一大包桔子回來，聽說他將五塊錢買完，氣得黃媽媽大喊他去退掉。
四毛錢一斤的桔子，他居然將錢全買完了。
“不退不退，我們能吃，還要給家裏爺爺奶奶他們帶一些回去。”李新月並不覺得黃均哪兒不對啊，反正小時候買東西基本都是沒主意：“我口渴了，先吃了。”
吃到一半就又有人來問，李總連忙擦幹手繼續。
整整一上午，她是最忙的。
街上人越來越少了，黃媽媽說這是市集下場了。
“那我們也準備收攤吧。”李新月知道這種鄉村小鎮就隻有半天的時間：“黃媽媽，家裏要買什麽菜嗎？”
“不用買，家裏有菜。”黃媽媽笑道：“爺爺奶奶今天在家裏殺雞燉湯呢。”
啥？
黃家就隻有兩隻雞，蛋被她吃得差不多了，還要吃雞？
“那隻老母雞有些年頭了，很少下蛋了，奶奶說再養下去就是浪費糧食，開春了再買點小雞來養就成。”黃媽媽道：“可不是因為你來才殺的，是早就想殺了，隻是一直沒忙空而已。”
怎麽可能？
鄉下人待客是很實誠的，客人來了一定要買肉打酒，她是小孩子酒就免了，但是肉是一定要買的。黃家經濟困難，那就殺雞了。
這隻雞絕對是因為自己來才殺的，李總很感動，她交待黃媽媽等人收攤，說自己想在這個鎮上看看。
李總直接去了菜市場，屠戶們扯著嗓門喊來買肉了，做臘肉做香腸都很好，豬肝也便宜，兩塊錢一籠。
問過肉的價格，是兩塊一斤。
“少一點不，少點我將這一小腿豬肉全買了。”這肉很肥，如果是放在二十多年的話絕對是沒有市場，但是這會兒不一樣，越肥越解饞。肥的也可以熬油，煎菜都省油了。
屠戶愣了一下，就算全買了她也搬不走啊，這可是有二十多斤呢，這誰家的娃，小身板口氣大。
“一塊八，賣不？”李新月可沒有那麽多耐心，直接問道：“不賣我就找第二家了。”
賣，不賣是留著過年嗎？
每天都要剩兩塊，臘肉已經熏了一牆壁了。
一共二十六斤，李總讓他包送，徑直帶到了賣衣服的攤子邊。
“我都照顧你買肉了，你也給家裏孩子買兩件衣服吧？”李新月拿起一件衣服給他看：“你家孩子多大，穿多少碼，這種二十五一件，你看看？”
“行，買兩件。”一個兒子一個女兒，肉人一算賬，屠戶還倒補李總三塊二。
“給三塊就行了，兩毛優惠你。”李總笑道：“你也是我的顧客。”
回去的路上，屠戶一直沒想明白，這生意到底是賺了還是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