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怎麽圓謊
一路上一直當自己是隱形的平安側眼看了一下李新月,又看了看王宇,然後又迅速的低下了頭。
“人格有誌,不得勉強。”蘇敬林道:“我還是覺得新月多讀書好一些,一個小姑娘也沒力氣挖土種地,更沒力氣搬磚頭鋼筋,好好讀書,考個中師教書什麽都行。”
咦,對啊,考個中師,當老師是一份體麵的工作,還有周末寒暑假,那就是她的自由時間。
真是不錯。
好心情持續不到一分鍾,王宇就說了讓她別回村裏,直接走小路回半山腰的家。
“我回去告訴我爸媽他們,你們好好商量一下說辭,我奶是不知道幺姑的事,但是最近幾天幾天的喊你的名字。”王宇道:“她聽說我學校放假了,就在盼你回來呢。”
好吧,先回半山腰的家。
每一次回家,跨進大門第一句就喊“娘,我回來了。”
可是,這一次回家,是蘇敬林開的門,回應她的隻是開門的“吱呀”聲。
空空****的屋子顯得特別的冷清。
李新月房前屋後看了一下,發現多了很多柴禾。
“是平安砍的,這孩子經常在屋後砍柴,都將屋簷後麵堆滿了。”蘇敬林道:“你要吃什麽,我去煮飯了。”
“我……”李新月還沒說出來,就見平安站在他們麵前比比劃劃,意思是讓他們都歇著,他去煮。
“平安會煮飯了?”真是太不容易了,他變化也挺大的,躥高了個兒,臉上也有肉了,眼睛也有了光澤,不像之前那麽灰澀。
“是啊,這孩子會的東西可多了,洗衣做飯砍柴,在老碗廠裏跟著我跑前跑後的,簡直就當是我的腿一般。”蘇敬林望著在廚房裏忙碌的背影:“可見這個孩子一直是個好的,可惜了……”
怎麽就是一個啞巴呢?
李新月也是一聲歎息,在這屋子裏的三人,都是可憐的主啊。
正說著,張麗麗徐美蘭來了。
“新月,你這孩子總算回來了。”張麗麗拉著她看了又看:“宇宇說你又黑又瘦,哪有啊,這小子騙我,明明長高變成大姑娘了。”
“是啊,咱們新月長高了。”徐美蘭歎息一聲:“開了年就十三了,可是你娘卻……對了,你家婆這段時間天天念你和你娘的名字,這是想念得緊了,怎麽辦?”
能有什麽好辦法糊弄過去嗎?
“家婆的身體怎麽樣了?”李新月擔心的問道。
“比以前好多了,能多說幾個字了,後麵的還是說不清,癱的那邊也能輕微活動了。”張麗麗道:“我娘家那邊有一個老太太也是和你家婆一樣中風偏癱半邊,她兒女孝順伺候得好,用了差不多兩年時間就又站起來走路了,雖然沒以前那麽利落,到底吃喝拉撒不要人伺候了。”
“嗯,你家婆好好養也一定可以站起來的。”徐美蘭也抱著這樣的希望:“隻是,眼下,她能多說幾個字也不是什麽好事,天天念叨著你和你娘的名字。”
聽王宇說過了,一直盼著自己放假呢。
“等她能走了也就知道你娘的事了,那可不得了。”張麗麗道:“她可經不起再一次的打擊。這事兒,咱們得好好商議商議。”
為了不引起老太太的懷疑,都不有讓王大河王大雨上半山腰來,她們今天要拿出一個結果。
“要不,就說我臉覺得自己沒臉見人,不敢去看她?”李新月難為情的說道,突然間想到了自己帶回來的被套:“對了,這個,拿回去你們一家一套,說是我娘從縣城買的過年禮物,家婆也有。”
這是什麽?
等知道是李新月送她們的禮物的時候驚訝了,同時又覺得她這個主意或許行。
“我跟你們一起去看家婆吧。”李新月道:“省得你們說漏了嘴,你們聽我說了什麽,以後就按這個說。”
行啊,正愁著沒人編排謊言呢。
李新月和張麗麗徐美蘭下山來,經過李家大門口的時候正見著李老太在院子裏切蘿卜幹。
“呸,掃把星,小賤人!”李老太徑直朝著她吐了一口口水。
真是夠惡心人的。
李新月繞得遠遠的,她已經不想和李家人有任何交集了。
你被瘋狗咬了一口,不可能再咬回去,最好的辦法就是快速繞道而走。
張麗麗想要和她架一架,徐美蘭拉住了她。
“她嗓門大,等會兒娘聽見了又該傷心了。”徐美蘭道:“你這爆脾氣也該好好改改,咱們不和這些爛人一般見識。你看新月多聰明?”
呶了呶嘴看向走在前麵目不斜視的她李新月。
“我總覺得她膽子比冬梅大,主意也比冬梅正。”張麗麗一聲歎息:“你說冬梅這個傻子,有什麽想不開的,好死不如賴活著,活著多好啊,更是一條道走到黑,留下新月這孩子……對了,新月還是留在我們家裏住吧,山上那兩人……”
李新月不知道張麗麗和徐美蘭已經開始憂慮起她來了。
“家婆家婆,你聰明可愛的月月來看您了,家婆,有沒有乖乖吃藥,有沒有好好聽話養病啊?”李新月揚起歡快愉悅的聲音喊道:“家婆,最最最重要的是,您有沒有想我?”
“乖,想!”老太太被兒子扶著斜倚在床頭,看著李新月進來滿臉的笑容,眼睛卻往她身後看。
不用想都知道,她想看到自己女兒的身影。
“家婆,嗯,讓我看看,好像胖了一點點,精神也不錯。”李新月偏頭左看右看:“看來我這兩個舅媽要立頭等功。”
久病床前無孝子,王春香雖然是女兒,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孩子要管。
王老太更多的是兩個兒媳在伺候一日三餐,洗洗涮涮的。
李新月看到的王老太依然是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一絲不亂,厚棉衣也是幹幹淨淨的。
而且,整間屋子裏沒有藥味不說,還散發著一股艾香味。
“天天吃藥全是藥味道,我們聞著都不好,就將清明是曬的艾草每天取了一些來薰,別說,味道還挺好聞的。”張麗麗道:“你家婆也聞得慣,是不是啊,娘?”
“是,香。”王老太惜字如金,卻是對李新月喊了一句:“你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