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技術工人
哪能真不管啊，李總還想抱大腿尋找銷路呢。
不過她分得清主次輕重緩急。
再抱腿也得等產品出來再提。
不過既然來城裏，哪有入了寶山空手而歸的道理。
買了一把稱，挨個兒小區找看門的門衛室收舊衣服。
她之前就打了招呼的，讓他們幫忙收，也是給錢的，一百斤給十元錢。
“你這孩子，還以為你不來了。”有一個小區的老伯說道：“一直替你留著，我這門衛室都堆滿了，再不來，我都找不到地兒放了。”
確切的說，是找不到地兒哭了。
李新月一看，不得了，他一人就收了兩百多斤。
不過有些鬱悶的是，這裏麵有一大半衣服都是半新舊的工作服。
也不難理解，這個時代的工人連衣服都是由公家發呢，有新衣服了就將舊衣服給扔了。
這種衣服李總拿著蛋疼，不拿著吧，人家門衛老伯怎麽辦？
總不能由著他虧本？
“謝謝老伯，這不因為過年忙，就沒來得及。”最後李總是打掉牙齒和血吞，一百多斤舊衣服也拖回到紡織廠的家屬區。
為了照顧她好放東西，李燕在自行車棚給挪出一個位置。
“你這孩子，這一堆工作服怎麽賣？”李燕知道她是拿回鄉鎮處理，一件衣服論斤稱最重也花不了兩元錢，但是她拿回去清洗翻印一下，幾塊十塊幾十塊都有可能，這倒是一門不錯的生意。
問題是，工作服誰會買？
“沒法了，做生意總有虧有賺的時候。”李新月訕訕：“我想好了，寄回家去給我舅媽他們打布殼做千層底，反正都是棉製品。”
好像也隻有這個用途了。
“那得做多少雙千層底。”李燕氣笑了：“你就不能對那老伯說工作服不要？”
“我收的是舊衣服，也沒想到有這麽一遭啊。”李新月不好意思：“家屬區工作服多，這倒是正常的了，這些衣服工人穿……”等等，她好像想到了什麽。
想到了什麽？
蘇叔叔不是有一個窯廠嗎？
那裏的工人整天和泥土打交道，穿自己的衣服很費，夏天的時候那些工人經常都是脫了衣服光胴胴。
對，就收拾一下拿回去發放給他們穿，一人兩套，沒準兒還高興得很。
“也隻有你這孩子能想出這法子了。”李燕真是服了她了，轉眼之間就想出了辦法。
“這叫物盡其用。”李新月道：“以後也不怕那老伯繼續收工作服了，反正他們能用。”
又不貴，當作福利分發下去，確實是極好的。
先收一批舊衣服發貨到高山洞口鎮蔣文英那裏，隨包裹寄去的還有一封信，讓她們看著賣。
反正她收回成本再和收一部分利潤就行，這三人性子老實，相信也不會太過了的。
等將她們養精了的時候，自己也差不多就不會再涉足這個行業了。
這一天吃晚飯的時候，高學峰問起了她老碗廠的事。
“我和蘇叔叔的意思是打造成一個綜合性的窯廠，而不是隻做碗的廠。”因為蘇敬林一要招工人二要做樣品，所以正式開張的時間定在了二月初九，這還是安廠長幫忙翻的黃曆，說那一天是吉時。
“你之前說的那個瓷磚，我倒覺得可行，你們有技術能生產？”高學峰問。
蘇敬林自己拿不準，主要是他的記憶沒有完全恢複，還是想不起自己曾經是幹什麽的。
在老碗廠做工，覺得每一個工序都熟，但是真正精通的還是繪畫。
難不成他以前是窯廠的美工？
所以對能不能生產出瓷磚還是未知數。
“我這邊倒是有一個資源。”原來高學峰的一個表兄是在南方做工，就是做的這一行，前兩天找上門，想讓他幫忙安排一份臨時工。
“他這個人做事倒是挺老實的，原本在那邊做得也挺好，隻是家裏老人老了，時常生病，他沒法子要回來照顧。”人都有幾個窮親戚，身在這個位置，高學峰也時常麵對這樣的問題。
幫忙倒無所謂，但是有時侯卻並不是那麽一回事。
他們以為工人的活兒輕鬆，結果一連站上幾個小時不讓坐壓根兒就受不住。
前腳費了老大的勁兒安排進來當零時工，幹不了三天就走人，弄得他裏外不是人。
為此李燕也沒少抱怨，真當自己家是收留所了。
但這個表兄找上門自己卻無法拒絕。
因為當年自己下鄉的時候正是去聞這個表兄的那個村，正好被安排在他家裏。
她母親是自己的一個堂姨，知道自己是城裏人，對他比對表兄還好，但凡吃的用的都是家裏最好的的。
有一次自己感冒發燒了，這個堂姨硬是守了他一宿沒睡。
別人下鄉的是受苦，他除了做工的時侯沒法外，其他的日子比在城裏還舒服，連自己的衣服都是堂姨洗的。
下鄉兩年，深深的感受到了來自這個親戚家的關愛。
他走的時候也說過，以後用得著自己的地方盡管講。
回城這麽多年，他從一個小小的職工爬到了廠長的位置，但是堂姨一家從來沒找過他。
這次找上門來了，他說才能也得管。
一問經曆，知道是在窯廠幹過的，想著李新月說過的老碗廠的事，有心想要撮合一下，說不定能成。
“那可真是太好了。”李新月求之不得。
問過在那邊的工資每個月是一百二十元，李新月搭口就說給兩百。
“主要他能燒製出瓷磚來，我給兩百，以後等生意做起來了就給他漲工資。”李新月很是激動。
“這孩子……”李燕心裏也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她真是怕了高學峰那些親戚了。
窮不可怕，怕的是心窮，一個個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安排一個臨時工老高是頂著多少壓力，偏偏他們還嫌錢少嫌工資低。
高學峰的表兄叫楊大力，人卻與名不相符，又矮又黑，哪有大力的樣子。
“大力，新月說他叔叔的窯廠差一個技術工人，你會燒瓷磚吧？”高學峰問。
會，當然會。
若不是老娘生病他還不回來呢，這一行行情大好，工資每年都在增加呢。
“楊叔叔，那你幫我們幹活，工資也不比你在南方少。”李新月立即就將技術型的人才牢牢拴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