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好像變了
大寶、二寶和穀雨一齊喊了聲爸,三寶撇撇嘴沒吭聲。
楊佩文見許清誠一直盯著蘇靜姝不言語,輕輕一笑,招呼幾個孩子。
“走,到奶那屋去,奶也給你們帶禮物了啊。”
二寶和穀雨歡呼了一聲,二話不說就衝出去,大寶和三寶也跟著楊佩文走了。
屋子裏頓時就剩下了兩人。
蘇靜姝看向許清誠,他站在門口,白淨的臉上還隱隱留著紅印,整個人宛如青鬆翠柏,遺世而獨立,靜靜地望著她,臉上帶了點淡淡的憂傷。
她略感不適,似乎自己做了什麽虧心事,隻能稍稍轉身,避開他的視線。
“咳,那個,不好意思啊,我真的沒認出你來,那一巴掌不要緊吧。”
許清誠沒說話,片刻後他舉步走了過來。
他,他想幹什麽,不會想把那一巴掌打回去吧。
蘇靜姝立時緊張起來。
許清誠走到孩子的炕邊,把散落了一炕的罐頭、點心、糖果和衣服鞋襪仔仔細細地收拾著,沒有作聲,心中卻暗暗歎了口氣。
當初結婚,她就是想逃避勞動,找個依靠,實在找不到條件更好的,不得已才嫁了他。
新婚之夜哭得眼睛腫得跟桃子似的,婚後對他也不理不睬,幾次回來探親,除了幾次同床,他跟她幾乎全無交流。
他知道在她心裏,他的分量還不如那幾本書來的重要。
可他沒想到,她對他的忽視竟然到了如此地步,連他的模樣都忘了個一幹二淨。
一想到這,他就堵心,堵得整個人都不舒服。
雖然他倆是夫妻,可比陌生人也好不到哪裏去。
蘇靜姝見他不答,略微有幾分難堪,搓了搓手。
“你剛回來,應該累了吧,你放著吧,我來收拾。”
“不用,這些東西不多,我來收拾就行,你忙你的。”
蘇靜姝見他終於答話,心頭稍稍鬆快了些,見氣氛實在窘迫,就想開個玩笑緩解一下。
“你給孩子們都買了禮物,那我呢,不會什麽都沒有吧?”
許清誠驚訝地抬頭看向她。
在他的記憶裏,每次回家,她對他帶回來的東西從不感興趣,開始兩次他還會興致勃勃地獻寶給她看,後來見她冷淡至極,就再也不自討沒趣。
“真沒有啊,你也太小氣了吧,就算不買衣服,買點糖果也行啊!”
許清誠走到她身前,居高臨下地望著她,漂亮清澈的眼睛裏滿是疑惑。
蘇靜姝立時覺得強烈的男子氣息縈繞在她身旁,讓她渾身都難受極了,臉上一熱,慌忙往後退。
過了良久,許清誠低沉的聲音才響起,“你真的想要?”
“嗯。”
許清誠輕聲笑了起來。
蘇靜姝抬頭一看,見他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眉眼裏滿滿都是溫柔,心頭狠狠一跳。
許清誠隨手拿過放在炕上的背包,打開來,取出三件衣服,遞到她手中。
蘇靜姝接過一看,竟然是三條的確良花裙子,寬肩收腰,裙擺過膝,一條白底淡藍花紋,一條粉紫色,一條淺灰帶著鵝黃斑點。
不說款式,就是花色放在現代也不土,
真是好漂亮的裙子啊!
許清誠見她雙眼亮晶晶的,翻來覆去地看著那三件衣服,心情馬上好了許多。
盡管以前她毫不在意,可每次回來探親,他還是精心給她準備禮物,衣服鞋帽點心糖果,從不曾虧了她。
即使已經習慣了她的冷漠,可他還是忍不住期盼,她能對他稍加辭色,哪怕是看在禮物的份上也行。
但還是免不了次次失望,終於他的心也冷了,不再有期待。
就算如此,每次回來前,他還是很悉心地挑選送她的禮物,畢竟她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親。
這次回來,他明顯感覺到她變了,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她,從來不會跟孩子說笑,更不會帶著孩子去供銷社買布做衣服。
那他倆,會不會以後也有改變。
“你喜歡嗎?”
“挺好看的衣服。”蘇靜姝由衷地說。
“這是我托景天從京市買來的,據他說,這些都是從國外進口的,在京市搶手的很呢。”
許清誠忍不住吹噓了一下。
韓景天?
蘇靜姝原本發熱的腦子瞬間冷靜下來。
因為前世調查到韓家,她就出了車禍,穿越到這個世界來,所以她一直想弄清楚,韓景天到底跟許清誠是什麽關係,又在前世許家的悲慘遭遇裏扮演了什麽角色。
許清誠見她臉色凝重,柔聲問:“怎麽了,你不喜歡進口的東西?”
不對啊,在他的印象裏,她可是最推崇國外的生活。
記得剛結婚那會,她偶然興致來了,還會跟他聊幾句小時在法國的日子,無意間提到了咖啡,他還土裏土氣地問了一句,咖啡是什麽。
沒想到她瞬間冷淡下來,打那以後再不跟他多說。
“不是,”蘇靜姝擺擺手。
“我就是好奇,你跟韓景天是怎麽認識的,他是七年前才來紅星社當知青的,那時你早就去疆省了,你倆怎麽會成好朋友的?”
許清誠立時笑逐顏開,沒想到她還挺在意他的事。
“八年前,我被疆省送去工農兵大學學習了一年,就在那裏我認識了景天。小小年紀,跟一群比他大好幾歲的人幹仗,差點被打死,是我出手救下了他。那小子義氣,非要認我做大哥,後來跟他相處了一段時間,發現我倆挺投緣的,就這麽成了朋友了。”
蘇靜姝想了想,“那韓家在京市是什麽背景,你知道嗎?”
許清誠臉色滯了下,可仍然很溫和地回答。
“這個我不知道,他很少在我麵前提到他的家人,我隻知道,他的父親似乎在過去的十年動**裏受過衝擊,所以他才老是被人欺負。”
蘇靜姝若有所思地點頭。
“現在知青大規模返城,怎麽他不肯回京市,還待在雲溪縣這個小地方?”
許清誠沉吟了片刻,“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問過他,他似乎不願意多說。”
不知為何,蘇靜姝強烈地感覺到,許清誠在這個問題上沒有說實話,他對她還是有所保留的。
不過她也不惱,畢竟一個都記不住自己丈夫長相,丈夫還沒死就去相親的人,還指望丈夫能誠心實意地相待嗎?
想到相親,她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