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離間
二皇子高重煜聽聞他那手段不俗的五弟金屋藏嬌之時,便對這位被藏起來的“嬌嬌”有了一睹為快之意。
被領進門來的女子雖也頗有姿色,卻也不是什麽絕代佳人,值得他那五弟瞻前顧後地護著她?
不過他倒是樂成其見,若是高懷淵沒有一點軟肋在他手上,他未必敢用。
“姑娘匆匆來見,可是有要事?”他意興闌珊地撥了撥桌上的茶盞,準備打發把人送回去。
蕭泉立在堂下,未語先笑。
高重煜皺眉道:“你笑什麽?”
蕭泉握拳抵唇,聽他問起才收了笑,故作玄虛道:“我來時觀此地龍氣大泄,雲出東南,懸於東宮。”
東南是大皇子高梧蒼的封地所在,高重煜聞言坐直了身體,原本倦怠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他陰鬱地盯著負手而立的蕭泉,“來人,給姑娘看座,上茶。”
蕭泉拱手:“多謝殿下。”
她舒舒服服地啜了口熱茶,高重煜手一揮,侍從們紛紛退下,把門帶上。
“我此番前來,為的是救二皇子一命啊。”她放下茶盞,磕在案上“咚”的一聲。
高重煜陰惻惻地笑了笑:“姑娘可知本宮的地方,不是什麽信口雌黃之輩能隨意出入的。”
“自然,”她點點頭,轉頭看向他:“我若平白救殿下一命,想必殿下不願信我。”
蕭泉歎了口氣,麵容愁苦道:“其實是我有求於殿下,想著若自己還能有點用,也許殿下能賜我一條生路。”
她這又是裝神弄鬼,又是大言不慚,到頭來卻又有求於他。
高重煜眯了眯眼,在她身上嗅出與高懷淵相似的氣息。
“哦?此話怎講,本宮瞧著他對你很是上心。”他優哉遊哉道。
她頭疼似的皺起臉,微微往後靠去,“二皇子對那位大人也很是上心,不知是否會放他一條生路?”
兩人四目相對,銅爐裏升起嫋嫋香煙。
高重煜一拍桌案,撫掌大笑,隔空點了點她:“姑娘可真是個妙人啊,本宮瞧著,原來是個女中諸葛。”
她很給麵子地起身一拜,“不才飛鳥投林,願得明主。”
“好說,好說,”他斂起笑意,“你細細道來。”
“是,依殿下之見,高懷淵假死,為殿下所謀,意欲何為?”
從她一進門看到高重煜的臉,便暗自鬆了口氣,若是大皇子,她一時還真有點如履薄冰。
高重煜自然對高懷淵頗多猜忌,無奈他實在太好用,棄之可惜,這才捏著鼻子忍到如今。
“我許他一方富甲,雖不得爵位,但一輩子吃喝不愁,還許他將他的仇人全數手刃……”比如李樓風一家。
蕭泉沒等他說完,便打斷道:“殿下不覺得他要的太輕了嗎?”
高重煜麵上不虞,但沒有發作,拍了拍自己的座椅:“比起那個位置,他要什麽都顯得輕。”
“正是如此,所以他假死退局,為的就是將二位皇子引入局中,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高重煜握在椅子上的手瞬間攥住,顯出幾分震驚。
他想過高懷淵狼子野心不懷好意,但他竟然……
蕭泉觀他麵色,乘勝追擊:“殿下試想,大皇子久不在京中,除了一個孟妃,還有什麽能讓他在朝中的影響依舊如日中天,是誰……幫他周旋?”
反正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們之間本就離心離德,她不介意多潑點髒水,反正他也不幹淨。
“殿下若不信,可以去查最近京中流行的嗅神香,這其中大有文章。”
她說得有鼻子有眼,雖一時難辨真假,可他心中已信三分。
“姑娘讓我賜你生路,此話怎講?”
蕭泉苦笑道:“我原是他在宮中買通的奴婢,逃出宮後棄他而去,此人睚眥必報,殺我不過早晚得事。”
“殿下,”她猛然起身,單膝跪地抱拳道:“我這一趟前來,存的是死誌,若被他發現,我怕是活不成了,我名為他的心上之人,為的是掩人耳目,好讓殿下以為他真有什麽人要護,待殿下掉以輕心後,便殺我封口。”
“若殿下肯救我於水火,我這條賤命供殿下驅使!”
她說著說著便紅了眼眶,煞有其事。
頭頂傳來好整以暇的聲音:“你若敢巧言令色,可知下場是什麽?”
蕭泉笑了一聲:“殿下放心,我命雖賤,卻沒有找死的喜好。”
門外隱隱傳來**,門邊的侍從道:“許先生,殿下正在裏麵議事,請稍後片刻。”
“殿下在和誰議事?”
蕭泉脊背一僵,頭皮發麻,低聲道:“小人一條賤命,全看殿下恩賜了。”
高重煜思忖了一會兒,喚道:“來人。”
影衛神出鬼沒,“殿下。”
高重煜一抬下巴,“把她送回去,走小道。”
“是。”
“多謝殿下,小人定當知無不言,肝腦塗地。”她鬆了口氣,這一步算是走穩了。
“去吧,諒你也逃不出我的掌心。”
他一揮手不再廢話,影衛扛起人朝屏風後走去。
又過一炷香的時間,他才喚道:“何人在門口等候?”
侍衛稟報:“回殿下,是許先生。”
“請進來。”
門被推開,高懷淵跨步而進,見高重煜端坐堂上,堂中沒有第二個人。
“許先生在找誰?”他牙根有些癢,上上下下把高懷淵剮了一遍。
“正值多事之秋,不知殿下方才所見何人?”
高懷淵心中有股說不上來的詭異感,且高重煜看他的眼神不太對。
眼下正是和大皇子隔空對峙的時候,蕭泉恢複記憶,他無法再功成身退,為今之計,隻有把高重煜扶上皇位,然後借他之手除掉李家,方能永絕後患。
李樓風一天不死,他一天宿恨難消。
“大膽,你還想爬到本宮頭上不成?”他一把拂掉桌上的茶盞,瓷片稀裏嘩啦碎了一地,砸在高懷淵腳邊。
蠢貨。
高懷淵垂下頭,俯身而拜,“殿下息怒,草民一時失言,並非有意冒犯。”
高重煜靜靜地看著他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以及穿了粗布也格外紮眼的寬肩闊背。
甚至連這俯拜也看不出卑躬屈膝的意味,更像是……蟄伏。
他起身笑著扶起高懷淵:“先生哪裏話,我不過心情不好,先生莫怪,來人,看茶。”
高懷淵習慣了他的喜怒無常,狀似無意地掃了一眼屏風之後,坐在方才蕭泉坐過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