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勾勾手,薄情帝王上鉤了

第33章 跑馬

“哎喲,小三爺,辛苦辛苦,我們幾個就先走了啊。”

陸鼎背著手在簷下對李樓風喊了兩聲轉身準備回家,秦俊朝李樓風討好一笑,小跑跟上。

王儀笙遠遠看了看榕樹下正立和倒立的兩人,意味深長的目光落在蕭泉臉上,很快便表情寡淡地抱書離開。

秋老虎烈得厲害,連著放晴的第三天,空氣中燥意尤甚。

大樹底下倒還好,比堂中涼快幾分。

李樓風倒掛在樹上,陽光透過葉隙漏下的光斑映在蕭泉的臉上,像是在筆畫清淺的美人圖上勾畫重點,朦朧得有些失真,美好得恍如隔世。

“你怎麽停了?”蕭泉蹙眉抬頭,手中攥著一本誌怪小說。

若不是李樓風,她也能回馬車上歇上一會兒,這會兒倒是不餓,隻怕嬤嬤等著她也跟著挨餓。

“哦……噢!”李樓風連忙轉開目光,耳垂上的紅痣豔得滴血,磕磕巴巴地把本就缺頭缺尾的背誦哼哼幾句:“蜉蝣於天地……額,滄海一瞬……”

完了,這午休算是白搭了。

先生到底是罰他還是罰我?

蕭泉歎了口氣,徹底沒什麽脾氣了,乖乖給他打樣,聲平氣穩脫口而出:“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知不可乎驟得,托遺響於悲風。”

“小三爺,你但凡長點心,早就能回去休息,何苦搭上我?”她學著那幫人叫他,不知是嘲諷還是無奈,直言不諱。

李樓風臉皮厚慣了,此刻被這麽一說,想起她午膳也沒來得及吃還要守在這裏,生出了點愧疚心。

而且這不是人家第一回守著他背誦了,上一回兩人掰扯不少,本以為能更熟悉些,誰知她翻臉不認人,自己還是個路人……

愧疚了,自然就要補償吧?

當然要補償啊!

他兩眼放光,盯著蕭泉的視線像兩束灼光,燙得蕭泉忍不住去探究來源,他又迅速撤離,盯著她背後的樹幹,一臉正義。

“有勞你了。”他清了清嗓子,試探道:“這般麻煩你,我實在過意不去……”

“三日後便是旬休日,我帶你跑馬去吧。”

他之前每次縱馬而來,打眼一望,蕭泉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下的“馳天”身上,因此他猜測她也是喜馬的,那麽,帶她去跑馬應該不會拒絕吧?

“不用了。”

李樓風:“……”

他撅著嘴直勾勾地把人盯了半天,“為什麽?”

蕭泉捧著書一臉清心寡欲:“不感興趣。”

“我將我的馬給你騎呢?它叫馳天。”

蕭泉莫名其妙道:“那也不感興趣啊。”

李樓風憋得臉漲紅,哼!你明明就很感興趣!每次你都盯著馳天發呆來著!

他終於還是憋不住,開誠布公地問:“你是不是討厭我?”

她手裏的書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假裝淡然道:“不討厭。”

“你肯定是討厭我!”李樓風激動起來,上半身晃了兩下,她以為他要掉下來了,情不自禁地往前跨了兩步。

李樓風見她朝自己走來,緊張得穩住身形,又不晃了。

蕭泉鬆了口氣,頓在原地,偏過頭望向遠處的群山翠巒:“此話怎講?”

怎講?當然是因為你從第一天就老不拿正眼看我,每次我想與你說話你都假裝很忙,上學散學要麽第一個要麽最後一個,走得跟有鬼追你似的。

怎麽?滄浪堂的地板燙腳嗎?!

李樓風腹誹得自閉起來,一瞬間目光如炬,一瞬間又蔫巴下去,這麽一想,蕭泉還真是一點看不上他啊。

蕭泉:“?”

這小子想什麽呢?臉上的表情比戲台還精彩。

沒等她再開口問,李樓風喪頭耷腦道:“那……你為什麽不想跑馬?”和我一起……

他乍一動心,不得章法,以為自己出師未捷身先死,涼得透透的。

蕭泉張了張口,一頭霧水,她不是說了不感興趣嗎……

李樓風明明是倒掛著,卻還是能看出他的喪氣,唇抿得緊緊的,下一秒就會哭出來似的……

誰敢給世子爺受這天大的委屈啊……

難道是因為自己沒答應?

蕭泉心口一窒,當時在車上與鮮衣怒馬的少年郎那瞬間對視的心跳聲,滾滾而來。

如果……如果她答應呢?

會有什麽不一樣嗎?

“我……”

風聲掠過,樹葉沙沙作響,光從吹開的枝葉間漏下一條細線,橫亙在她和李樓風中間。

她小心翼翼地跨過那條線,怕自己的心跳聲太大,被旁人聽去。

“你趕快背完,我餓了。”

她努力維持著自己臉上的淡然,腳尖劃過還算鬆軟的地麵,垂頭甕聲甕氣道:“你若是背得快,我就隨你跑馬去。”

李樓風:“……!!!”

“真的嗎真的嗎?”他又開始晃悠,不住地想往她跟前湊,“你當真答應與我跑馬去?”

他本想再多問幾遍確認確認,話到嘴邊已經給她板上釘釘:“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答應我了,要是不來你就是……就是……”

他眼珠急轉,要是雙腿著地,指不定怎麽轉悠呢。

榕樹背後有一小叢隨風**漾的狗尾巴草,他靈機一動:“你要是不來你就是狗尾巴草!”

蕭泉:“……”

無語片刻,她還是忍俊不禁,拿書擋著臉漏出幾聲笑,看得李樓風又發癡。

等她把書拿下來,李樓風還是那副傻愣模樣。

她拿書敲了敲他的額頭,一字一字道:“快、些、背!”

“好、好嘞!”他笑彎了一雙眼,恨不能上樹跑兩圈。

“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

“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

挾飛仙以遨遊,抱明月而長終……”

三日後,李樓風哼著《赤壁賦》穿衣挽袖,藏青色的騎射服是二哥找了人上門替他量身定做的。

之前想著反正還要長個兒,撿著二哥的騎射服湊合湊合也夠了,反正跟新的沒什麽區別。

那日回府後,他趕著鬧著非要重新加緊做一件,大姐幫著操練不理他,老爹赴都騎校尉兒子的滿月宴去了,二哥知他家小弟不是愛使性子的主,這番要求怕是有什麽隱情。

李樓風顧左右而言他,隻說要帶人去跑馬。

李明庚哪能不知道他,若是京中紈絝找他,別說定做了,肯去就已是顧全大局,哪敢奢求他捯飭。

嗬嗬,都是哥玩剩下的。

心中好笑歸好笑,李明庚還是去把已經關門的裁縫重金請來,替他量了身,再安排車馬把人好生送回去。

一番折騰下來,才有了今日意氣風發麵如桃花的李樓風。

他興致勃勃,往包袱裏扔了幾樣用習慣的小東西,撒丫子就要往外跑。

正好撞上李國公,身後還跟著位手搭拂塵的太監,看樣子應是宮中負責傳話的。

“哎兒子,等等,宮中有人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