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勾勾手,薄情帝王上鉤了

第84章 辯花

雨霽雲開,街邊的攤販店家都紛紛勤快起來,早市隨著小二的一聲吆喝,正式拉開帷幕。

路過的行人被這精神頭十足的一嗓子嚎得也爽利不少,人聲漸漸鼎沸。

不過李樓風卻懨懨,趕到宮門時二哥二嫂早已等待多時,柳扶風見他一人前來,忙問道:“泉兒可是有事來不了?”

“不是的,她昨夜高燒,今天身子還未好,”李樓風勉強扯了扯嘴角:“辛苦柳姐姐等這麽久了,我們快進去吧。”

“泉兒病了?嚴重嗎?”柳扶風作為常年臥病在床的病秧子,最是能感同身受。

宮中著人在宮門候著,李樓風把帖子遞上,替蕭泉告了病,方回道:“她家中人照顧著,等宮宴結束了,我再捎點藥材去看她。”

柳扶風搖頭歎氣,沒再說什麽。

很快,她就不得不說些什麽了。

“柳姑娘,許久不曾見你了,身子可好?”

“李二爺,這是陪新媳婦來的吧?小夫妻感情甚篤啊……”

就連李樓風,也不得不笑著周旋,和各位熟與不熟、記得還是不記得的親朋好友們扮上一團和氣。

京中的顯貴但凡能攀上邊的,自然不會放過這樣好的機會,本就不需要高攀的,又瞧不起這些鑽空子的,於是又是好一番站隊嚼舌。

李樓風裝聾聽不到,柳扶風但笑不語,李二爺端的就是個清冷性子,於是一行三人倒是一股清流。

這宴會是太後娘娘坐莊,眾人不敢讓太後等,早早聚在了花妍蝶舞的園中,又是一番報團取暖。

“太後娘娘到——”

“孟妃娘娘到——”

二位娘娘身後還跟著若幹女眷,名頭都不及前頭二位大,便不一一唱了。

李樓風好容易熬到了男女分席,到了各位才子佳人吟詩作賦的場合,他借口出恭的名義跑了出來。

找了個纏滿西番蓮的翠嶂,躲在假山後總算緩了一口氣。

這西番蓮結的果剖開來吃酸酸甜甜的,冰鎮之後泡水喝也別有一番風味,隻是京中少見,他也隻在入宮時吃過。

正想著如何在西番蓮結果後偷揣兩個出去,背後傳來令他害怕的聲音——

“樓風哥哥!”

李樓風身形一顫,差點從石塊上摔下去。

“臣參見郡主——”

他連忙正形作揖,端的就是知書達理油鹽不進。

月霞今日盛裝出席,太陽出來之前美得不可方物,太陽出來之後美得有點熱。

她的臉紅撲撲的,在他麵前故意晃著自己新做的紗裙。

“樓風哥哥!”她跺腳嬌嗔道:“你抬頭來看我呀!總是盯著地麵做什麽?”

李樓風不敢抬頭,半真半假道:“有金子啊!”

月霞湊過去跟他一起看,看了半天疑惑道:“哪裏有金子?我怎麽沒看到?”

李樓風被她的天真逗笑,退開兩步抬起頭來笑道:“估計是臣眼花了吧,咱們快出去吧,這兒都沒什麽人,可別讓別人誤會了。”

月霞咬著下唇嬌羞道:“誤會倒也沒什麽,我不怕的樓風哥哥……”

李樓風嗬嗬笑著往外走:“我怕呀郡主~”

月霞見他真的丟下自己跑了,一跺腳追了出去。

“今兒見了我的人都說我好看,你怎麽不說?!”她質問道。

李樓風現在隻想往人多的地方趕,敷衍道:“郡主國色天香,誰見了不誇一聲好。”

“你!”月霞趕不上他個高腿長,小跑在後麵追他,聽他總是敷衍,也惱了,頓在原地擦眼淚。

李樓風走出了一段距離,才發現郡主的丫鬟在安慰她,小姑娘正梨花帶雨著。

哎,孽緣啊。

李樓風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折身回去了。

月霞正蹲在地上把眼淚砸到泥土地裏,忘情地落淚著,麵前的陰影一步步攏過來,她怔怔抬頭,眼淚順著眼角滑下去。

麵前的人逆光而來,神情無奈,又有幾分束手無策的溫柔,歎氣道:“別哭啦,不然他們該說我欺負郡主了。”

月霞噘嘴道:“你本來就欺負我!”

李樓風就蹲下來和她講道理,“郡主,你看那花漂不漂亮?”

月霞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一大團的錦簇豔豔地盛放著,她吸了吸鼻子道:“比它漂亮的還有很多。”

“嘚,”李樓風打了個響指,“對啦,郡主覺得它不是最漂亮的,但我就覺得它是這一園子花裏最漂亮的,你說的對,但我也沒錯,你明白嗎郡主?”

極少有人會這麽心平氣和地跟她講道理,他們大多時間要她乖巧、端莊、聰明,最重要的是聽話,遵從一切她明白或不明白的東西。

她看著麵前的少年,愣愣地點頭,“你是說……你不覺得我好看,因為你不喜歡我,對嗎?”

孺子可教!但他可不敢直接這麽說……

“郡主自然是好看的,隻是這份好看應該留給懂得欣賞的人,給我看和給瞎子看沒什麽兩樣。”李樓風笑嗬嗬道。

斂秋見郡主不再像剛才那般哭鬧了,對這小世子不由得多看了兩眼,矮身輕聲哄道:“起來吧郡主,總蹲在此處不雅。”

李樓風先一步起身,伸了個懶腰道:“快起來吧郡主,別哭啦,眼皮要哭腫了,再不起來腿就蹲麻了。”

月霞依言站起,腿果然有些麻了。

她似乎還在想他說的話,腿麻了也顧不上喊,歪了歪頭道:“那你為什麽不喜歡我?”

李樓風看著她臉上風幹的淚痕,指著原先那朵花問:“那郡主為何不喜歡它?”

月霞蹙起眉頭,不解道:“人和花怎麽能一樣?”

“那人和人便能一樣了嗎?”他反問。

月霞想起她父皇和她母妃,時常覺得他們能成為夫妻是一件很……難以形容的事,甚至他們與她,都不是一種東西。

他是他,她是她,她是她。

她看著李樓風,喃喃道:“那你呢?你和我,又是一種東西嗎?”

雖然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但他的答案始終如一:“當然不是,郡主,人與人的差別,比人與狗的差別都大。”

“你以後一定要擦亮眼睛,找個喜歡自己的人。”

這是他的忠告與道別,她似懂非懂,卻第一次沒有窮追不舍,而是站在原地,任花香把自己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