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想全家活著
元啟最後是被氣走的。
他直接翻窗出去，似乎還帶著幾分怒意，窗戶也發出砰砰響聲。
沈君瑤麵無表情地看向一旁的油紙包，上麵似乎還帶著元啟的體溫。
她剛伸出手，元啟又翻窗進來，沈君瑤下意識收回手。
見狀元啟原本帶著怒意的眼神瞬間收斂，反倒是不自覺輕咳，“要和你說一件事。”
“何事？”沈君瑤又拿起一塊紅棗糕吃起來。
元啟歎了口氣，將油紙包打開，裏麵還有幾個小包，有酸梅、酸棗，還有些杏幹，都是她之前愛吃的。
“想吃就吃，裝什麽？”他嘟囔了一句，看到沈君瑤眼中不滿，這才提到正事，“賀家亂了，將軍夫人流產，驚動了宮中，總之事情鬧得很大，她活是活下來了，怕是還不如死了。”
“這麽快？”沈君瑤微微怔愣。
她還以為賀聿誠還要調查一番，至少能等幾個月再發作。
可想到賀聿誠的狠厲手段，她又微微頷首，“賀家人向來心狠手辣。”
“你比他們心狠手辣多了！你怎麽知道賀家這麽多事，如此秘密怕是父皇調查起來都難。”看到她吃起酸棗，元啟也不氣了，又坐了回去。
反正他認識沈君瑤時，她就是那麽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如今沒給他一刀，算是溫柔了。
他不斷這麽安慰著自己，心情反倒是好起來。
隻是想到沈君瑤似乎對賀家十分了解，他表情又有些難看。
看著他臉上表情一會兒笑，一會兒糾結，沈君瑤臉上越發不滿，如此情緒外顯之人，真能做好帝王？
皇上這幾個兒子，果真是要矬子裏拔大個兒了。
她撫摸著肚子裏的孩子，心裏忽然有些慶幸，幸好不是皇家血脈，否則豈不是也如此蠢頓？
“殿下隻看結果便好，無須問其他。”沈君瑤懶得多說，又回到**躺下，“殿下該走了，我乏了。”
元啟無語地看著她，他日夜兼程，就是擔心她出事。
她可倒好，說了無情的話就算了，現在還開始攆人了。
果然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目光落在沈君瑤護在小腹的手上，他這才說道：“賀淩川那病治不好，現在日夜折磨妻妾，賀聿誠似乎也在找太醫，若非確定自己不能再生，怕也不會隨意流掉妻子肚子裏的孩子，所以。”
他看向沈君瑤的小腹，“為了賀家，他們知曉你中毒，也定會送解藥來，你外祖父如何了？”
“妙彤去看了。”
看沈君瑤還是一副不願說話的模樣，元啟走到床邊給她蓋上被子，“不願說就算了，既是同盟，那你也好好護住性命。”
他話音剛落，神色突變，“別出聲。”
隨即院子裏便傳來了阿九的聲音，“什麽人？站住！”
兵刃相接的聲音響起。
“莫讓他進屋！”阿九急急喊了一聲。
房門已被人推開。
沈君瑤眼疾手快，直接將元啟按在**，放下帷幔，自己則是抄起一旁的茶壺直接扔了出去。
對方一劍劈了下來，看清屋裏是沈君瑤時，又下意識收了手，直接從窗戶逃了出去。
阿九和阿四同時追了出去，寒霜和滿承陽則是馬上進來。
“小姐，沒事吧？”寒霜緊張地四處張望，感覺到**有人時，她下意識要上前，卻被沈君瑤攔住，“出去守著，這裏沒事。”
寒霜欲言又止，但想到剛剛阿九就一直攔著她，也猜到是誰來了。
門再度被關上，元啟這才掀開帷幔，“沈小姐，這是打算金屋藏嬌？”
“你也算嬌？比我小舅舅也小不了幾歲。”沈君瑤淡淡說道。
元啟咬牙切齒地看著她，想到她也不過就是個小女孩，反倒是更泄氣了。
過了好一會兒，阿九才進來複命，“請主子責罰。”
看到他和阿四跪在地上，沈君瑤微微詫異，“你們都沒能抓到他？”
“那人輕功在我們二人之上。”阿四低著頭。
元啟眉頭緊蹙，剛要說些什麽，沈君瑤擺擺手，“對方有備而來，必也是厲害角色，回去歇著吧。”
“可……”
阿九還要說些什麽，對上元啟的目光，這才咬牙出去。
待人都出去，沈君瑤才開口，“將軍府的人。”
“你如何知道的？”元啟挑挑眉。
“袖口內側有雲紋，我看到了。”沈君瑤指了指袖子。
賀家的雲紋和別家不同，都是用銀線混著絲線繡出來的，有光時變會顯出波光粼粼之感。
賀家看似樸素，實則最是講究。
這雲紋她前世就見過多次，暗衛多半都有雲紋。
剛剛那人不敢傷她，也佐證了她的猜測。
沈君瑤坐在窗前，眸光幽深，她若是沒看錯，那人穿的鞋子卻是曾家統一發放的，許是還來不及更換便要打探。
也就是說，那人就在曾家。
她輕輕閉上眼睛，盤算著該如何把這些東西一網打盡。
“孕中莫要多思，如何養胎？我守著你，去歇著吧。”元啟過來想要扶她，沈君瑤睜開眼睛卻不帶絲毫感情，“養胎？”
身為女子，怕是她這最大的價值便是懷著孩子。
元啟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
沈君瑤卻已經起身回到**躺下，“既如此，那便多謝殿下了。”
她蓋好被子，直接閉上眼睛。
元啟嗤笑一聲，“剛才也不知是誰，怕我暴露，還把我按在**。”
他走到床邊俯下身子，一字一頓地問道：“擔心我？”
“怕你連累我。”沈君瑤眼皮都沒抬一下，“若是讓人發現你在我房裏，太子、四皇子、將軍府，乃至皇上都要置我於死地，我在自保。”
“口是心非。”元啟哼了一聲，坐在床邊心裏越發不滿。
沈君瑤卻睜開眼睛認真看向他，“元啟，你我是同盟，若你不強，我便換個盟友，兒女情長不適合你我。”
又是這番話，元啟的表情難看一瞬，隨即輕笑，“自然，不過同盟而已，互相利用。”
“那你利用我，到底想要什麽？皇後之位，還是想要曾家成為權臣？”
沈君瑤認真想了許久，最後長長歎了口氣，“不過想要全家活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