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賊人
賀淩川除了無能怒吼著要殺了沈君瑤,根本就說不出什麽緣由。
裴景隻覺得今天出門沒看黃曆,怎麽就遇到沈君瑤出來收鋪子?
他不知道的是,沈君瑤可是派人打聽過他當值的日子和路線,這才一大早便出門。
而其餘人更是震驚無比。
“杖責三十,那人都要廢了,肯定因為是個丫鬟,皇上才沒下狠手的。”
“原來那二小姐是替身,我好像也聽說過這檔子事。”
“賀家確實住進去個嬌小姐,聽說之前還包了船,想要約太子呢。”
“若是小將軍真做出他說的事,沈家怎麽可能饒了他?”
沈君瑤說得有理有據,加上她這模樣實在是不像被玷汙過的女子,大家自然是更信她的話。
更何況沈雪鳶待字閨中卻已有身孕,自是成了人們心中的不潔之人,哪裏有人會信相府小姐能做出如此苟且之事?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賀淩川恨不得今日沒來過。
眼前還有個裴景阻擋,他更是恨得不行。
“伶牙俐齒,不日皇後娘娘就要讓你入宮,我看你還能嘴硬到什麽時候!”賀淩川拂袖而去。
沒熱鬧可看,眾人也紛紛散去。
但沈君瑤知道,用不了多久,街頭巷尾就會都知道這件事。
事情若是不鬧大,她還怎麽報仇?
“沈小姐,好手段。”裴景轉身,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大人謬讚。”沈君瑤盯著他胸前的位置,剛剛賀淩川那一掌就是打在這裏。
官袍上的絲線都有些斷裂,可當時裴景似乎一動不動,看樣子這人的武功要比賀淩川高出不止一等。
感受到她的目光,裴景下意識轉身,“大小姐不必在意,在下職責所在。”
知道他誤會,沈君瑤也並未多解釋,隻是盈盈一拜,便又回了鋪子。
此時鋪子裏已經打掃幹淨,幾個夥計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
孫伯見她進來,趕緊上前,“小姐,您受苦了。”
“不,您受苦了,若非我不濟事,您也不用有此一遭。”
聞言,孫伯更是有些忍不住。
寒霜在一旁輕咳,“小姐,他們如何處理?”
沈君瑤這才看向一旁已經嚇得蜷縮成一團的父女倆。
她坐在椅子上,又讓荷香給了兩人一兩銀子,這才問道:“你這可是掐絲和螺鈿工藝做的簪子?”
女孩趕緊將簪子取下,雙手奉上,“小姐,這是我爹做的,我們家祖傳的手藝,原本是要用金子的,可我們沒錢。”
孫伯此時也拿來了幾支掐絲簪子,製作精良,隻是一直便要十天半個月的時間。
沈君瑤垂眸估算著太後的生辰,“若是做一副頭麵,要多久?”
“頭麵?我現在眼神不濟,至少要半年。”老者回答。
沈君瑤眉頭緊蹙,距離太後生辰不過月餘,如何來得及?
小姑娘忽然說道:“若是我和爹爹一起,若是燭火也足夠,一個月便可做好,隻是這樣式可有要求?”
沈君瑤抬抬手,“不急,孫伯,他們父女二人便是祥寶齋的人了,你去安排。”
她的目光又掃過幾個夥計,“留幾個得力的,我的鋪子不養閑人。”
沈君瑤並未多逗留,西郊她還有個米鋪。
許是聽到了風聲,掌櫃要比祥寶齋的崔喜伶俐得多,還主動奉上了賬簿。
回到相府時,天色已黑。
柳依正打扮好要出門,看到沈君瑤回來,她趕緊行禮,“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夫人讓奴婢過去問話,問您這賬本看了沒有。”
“你去吧,好好回話。”沈君瑤想了想又說道,“她那邊有何動靜,及時回我,皇後娘娘不日就要讓我入宮,不能出亂子。”
聞言柳依正色點頭,“您放心,奴婢必然好好打探,不會讓人阻了咱們入太子府。”
她說完便高高興興離開,完全沒發現寒霜眼中的殺意。
她和小姐也配用“咱們”?
沈君瑤簡單用了晚膳,這才開始看賬簿。
相府的虧空足足有一千兩,賬麵更是亂七八糟,一看便知是隨便記的。
而祥寶齋更是每年虧空,賬上分文沒有,每年還要向相府伸手要錢。
可沈君瑤今日看那鋪子的位置,和裏麵的首飾,分明就該是盈利的,怕是有人中飽私囊了。
再看米鋪,也不過是自給自足,沒有富餘。
想到還有十間鋪子沒有要回,沈君瑤就覺得胸悶。
忽然相府的一筆支出讓她一驚,每月老夫人都去法華寺上香,可每月竟要一百兩的香火費!
鏘!
兵器碰撞的聲音響起,沈君瑤瞬間警覺起來。
“誰?”
寒霜提著劍闖入屋中,正與穿著夜行衣的元啟對上。
“怎麽了?”荷香剛要進來,就被沈君瑤關在門外,“去睡吧,寒霜在教我防身之術。”
“啊?大晚上的學這個?”荷香還想推門,卻被沈君瑤嗬斥回去。
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兩個人,沈君瑤歎了口氣,“不得無禮,這是大皇子。”
寒霜握劍的手顫了顫,卻仍舊緊盯著眼前的男人,“夜闖閨房,便是賊人。”
“說不定我是你家小姐的相好呢?”元啟輕笑一聲。
“找死!”
在寒霜刺出一劍之前,沈君瑤趕緊攔住了她,“我之後與你解釋,先出去看著,不準別人進來。”
寒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元啟,這才推門離開。
沈君瑤鬆了口氣,再看向已經開始吃桂花糕的元啟,她有些無奈,“大殿下,下次要不我們約定個時間?”
“私會?”元啟眨眨眼。
沈君瑤冷哼,“也好,到時候就說這肚子裏的孩子是大殿下的,您有爭儲之意思,想拉攏我父親,看皇上如何抉擇。”
元啟無視她的威脅,自顧自說道:“明日一早賀晨便會被調任,這監察禦史又空了出來,曾家捐贈何時能到?”
“兩日內。”沈君瑤笑著看向他,“恭喜大殿下要得償所願了。”
“同喜,沈小姐需要我幫忙嗎?聽聞今日你可是威風得緊。”元啟又拿起一塊桂花糕。
沈君瑤給他倒了杯茶,“還請殿下幫忙,把今日祥寶齋與我捐贈百兩黃金之事宣揚出去,必須盡人皆知。”
元啟端起茶杯,不解地看向她,“沈小姐要名?”
“要命。”沈君瑤定定看向他,“還有這荷包裏的藥粉放多少?我放了一半不知劑量可夠?”
元啟嘴角抽搐幾下,隨即起身,“隨你吧,隻是別再用了,再用怕是人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