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毒心
龍組醫療中心的特護病房裏,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像根鈍針,反複刺著李紅霞的神經。她盯著肖鋒手臂上的靜脈輸液管,透明的抗毒血清正以每分鍾十二滴的速度注入,管身卻泛著淡淡的墨綠色——那是鱗蛟毒素與血清反應的顏色,三個小時了,絲毫沒有減退的跡象。
“李隊,基因實驗室那邊有消息了。”小趙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帶著壓抑的興奮,“芯片破譯出一部分數據,解藥的主成分是‘龍血草’,但需要用武者的內勁催化!”
李紅霞猛地轉身,作戰靴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聲響。龍血草——她當然知道這東西。那是高武世界特有的靈草,十年前在昆侖山被發現,據說能中和所有基因毒素,可龍組的庫存早在三年前就消耗殆盡,最後一株,是肖鋒在亞馬遜雨林執行任務時帶回來的,現在還鎖在龍組的機密倉庫裏。
“備車,去倉庫。”李紅霞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目光掃過肖鋒蒼白的臉。他的睫毛偶爾會顫一下,像是在做什麽噩夢,嘴唇幹裂起皮,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可是李隊,倉庫的鑰匙隻有肖隊和局長有。”小趙的聲音透著為難,“局長去鄰市開緊急會議了,電話打不通。”
李紅霞的腳步頓住了。她想起肖鋒的辦公桌抽屜裏有個備用鑰匙盒,密碼是他們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日期——0719。這個秘密,整個龍組隻有她知道。
“你在這守著,誰敢進這個病房,格殺勿論。”她丟下這句話,轉身衝出了特護病房。
電梯下降的失重感裏,李紅霞的指尖反複摩挲著口袋裏的銀表。表蓋內側的溫度已經降了下來,像肖鋒此刻的體溫。她突然想起肖鋒總說她太急躁,遇到事不知道轉彎,可現在,她除了往前衝,別無選擇。
倉庫的合金門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指紋鎖旁邊的數字鍵盤在應急燈下亮著幽藍的光。李紅霞深吸一口氣,輸入0719,伴隨著輕微的齒輪轉動聲,厚重的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倉庫裏彌漫著福爾馬林和灰塵混合的氣味,一排排金屬架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密封容器。李紅霞的目光直接鎖定在最裏麵的架子上——那裏放著個特製的玻璃罩,裏麵的龍血草通體赤紅,葉片邊緣泛著金色的紋路,正是高武三階的特征。
就在她伸手去拿玻璃罩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瞥見金屬架的陰影裏站著個人。
“李隊長,好久不見。”
陰冷的聲音像毒蛇吐信,李紅霞猛地轉身,槍口已經對準了對方的眉心。那是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正是龍組醫療部的主任,張啟明。
“張主任,你怎麽會在這裏?”李紅霞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心髒卻沉了下去。張啟明是龍組的老人,醫術高明,肖鋒這次能被及時搶救,他功不可沒,可此刻,他的白大褂袖口,隱約露出半截蛇形紋身。
張啟明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裏掏出個注射器:“影閣的‘蜂巢計劃’,需要龍血草來完善最終配方。本來以為要等肖鋒死了才能拿到,沒想到李隊長這麽貼心。”
李紅霞的瞳孔驟然收縮:“沈萬河的死,是你幹的?”
“那老東西太礙事了。”張啟明笑了笑,笑容卻沒到達眼底,“他發現了基因實驗和龍組高層的聯係,不除了他,我們怎麽能安心做事?”
槍聲在封閉的倉庫裏炸響,回音震得人耳膜發疼。李紅霞的反應快如閃電,子彈擦著張啟明的耳邊飛過,打在金屬架上,迸出一串火星。可張啟明的動作更快,他像片葉子似的側身避開,同時將注射器裏的**甩向李紅霞的臉。
那是種粘稠的墨綠色**,帶著刺鼻的腥甜,李紅霞立刻認出那是鱗蛟的毒液。她猛地後仰,**擦著鼻尖飛過,濺在身後的玻璃罩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別掙紮了。”張啟明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模糊起來,下一秒已經出現在李紅霞身後,“你的內勁早在給肖鋒療傷時消耗得差不多了,現在的你,連個普通的二階武者都不如。”
冰冷的針尖抵在李紅霞的後頸,她能感覺到毒液順著皮膚滲透進去的刺痛。她猛地矮身,手肘向後狠狠撞去,正中張啟明的小腹。男人悶哼一聲,後退兩步,金絲眼鏡滑到了鼻尖。
“果然和肖鋒一樣,骨頭硬得很。”張啟明扶正眼鏡,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可惜啊,你們再硬,也擋不住影閣的大業。你知道嗎?沈瑤體內的基因序列,是我親手激活的。”
李紅霞的眼睛瞬間紅了:“你對一個孩子下手,還算人嗎?”
“孩子?”張啟明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突然大笑起來,“她是沈萬河的孫女,身上流著龍組最純淨的基因,不用來做實驗,簡直是浪費!”
槍聲再次響起,這次李紅霞瞄準的是他的膝蓋。子彈穿透皮肉的悶響裏,張啟明踉蹌著跪倒在地,鮮血順著白大褂的褲腿流下來,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龍血草……你拿不走的。”張啟明喘著粗氣,突然從懷裏掏出個遙控器,“這個倉庫的地基下,埋了十公斤的C4炸藥,隻要我按下這個按鈕,別說龍血草,整個龍組總部都會變成廢墟。”
李紅霞的目光落在他手裏的遙控器上,又看了看玻璃罩裏的龍血草。她知道張啟明說得出做得到,影閣的人從來不在乎同歸於盡。
“你想怎麽樣?”她緩緩放下槍,掌心卻全是汗。
張啟明的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很簡單,把龍血草給我,再跟我走一趟。影閣的首領很欣賞你,隻要你肯加入,肖鋒的命,還有沈瑤的解藥,都不是問題。”
李紅霞的指尖微微顫抖。她想起特護病房裏肖鋒蒼白的臉,想起沈瑤抓著她的手說“姐姐別讓我變成怪物”,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好,我答應你。”她彎腰拿起玻璃罩,動作緩慢卻堅定,“但你要先放了肖鋒和沈瑤。”
張啟明搖了搖頭:“李隊長,你應該知道,談判是沒有籌碼的。把龍血草扔過來,然後跟我走,我保證他們暫時安全。”
李紅霞深吸一口氣,將玻璃罩朝著張啟明的方向扔了過去。就在他伸手去接的瞬間,她猛地撲向旁邊的消防栓,扯下掛鉤上的斧頭,狠狠劈向張啟明的手腕。
劇痛讓張啟明慘叫一聲,遙控器脫手而出,掉在金屬架的縫隙裏。李紅霞眼疾手快地撲過去,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撿起遙控器,同時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張啟明躺在地上,笑得癲狂,“影閣的人已經在特護病房外了,沒有龍血草,肖鋒活不過今晚!”
李紅霞的心猛地一沉,她抓起龍血草,轉身就往倉庫外衝。身後傳來張啟明的狂笑和爆炸聲——他竟然拉響了藏在白大褂裏的手雷。
劇烈的衝擊波將李紅霞掀飛出去,她重重地撞在合金門上,眼前一陣發黑。她掙紮著爬起來,懷裏的玻璃罩已經碎裂,龍血草的葉片上沾了不少灰塵,卻依舊散發著淡淡的紅光。
“肖鋒,撐住。”她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外挪,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卻比不上心裏的焦急。
當李紅霞終於趕回特護病房時,眼前的景象讓她渾身冰涼。病房的窗戶被打碎了,小趙倒在血泊裏,額頭上有個清晰的彈孔,而病**,肖鋒不見了。
隻有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紙條,上麵用鮮血寫著:
“想救他,來西郊屠宰場。”
李紅霞的手指死死攥著紙條,紙頁被揉得皺巴巴的,上麵的血腥味和肖鋒的一模一樣。她猛地抬頭,目光穿過破碎的窗戶,望向西郊的方向,眼底燃燒著熊熊怒火。
她知道這是個陷阱,可她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