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鋼纜上的倒計時
肖鋒的靴跟在消防栓側麵磕出摩爾斯電碼的瞬間,十七樓的聲控燈突然集體爆裂。
“哢嗒——”
李紅霞反手將半截桌腿釘進追兵咽喉的脆響裏,肖鋒已經拽著她撲向電梯井。**的鋼纜在頭頂震顫,液壓鉗剪斷承重索的銳鳴順著井道灌下來,他突然注意到李紅霞作戰服袖口的電子表在瘋狂跳字——距離芯片自毀隻剩八分十七秒。
“抓緊!”肖鋒將戰術腰帶纏在兩人手腕上,金屬扣咬合的瞬間,他帶著李紅霞從十七樓縱身躍下。
自由落體的風壓撕開耳膜,李紅霞看見肖鋒後背的傷口正往外滲血,那些暗紅色的**在氣流中拉成細線,像極了他們三年前在亞馬遜雨林裏見過的食人魚齒痕。她突然咬住他的耳垂,用牙齒扯開戰術背心裏的止血凝膠,血腥味混著凝膠的薄荷味湧進鼻腔時,兩人已經墜到九樓高度。
肖鋒突然用腳猛踹井壁,反作用力讓兩人貼著轎廂側麵滑行。李紅霞的靴底擦過金屬表麵迸出火星,照亮了九樓電梯門後密密麻麻的槍管——黑蛇的人竟然在轎廂軌道兩側焊了固定槍架。
“左三!”肖鋒的吼聲剛落,李紅霞已經擰斷最近那支步槍的槍管。滾燙的彈殼落在她手背上,她卻借著後坐力**向通風口,膝蓋撞碎格柵的瞬間,肖鋒突然從上方墜落,整個人砸在她肩頭。
“芯片……”肖鋒按住她摸索傷口的手,指腹在她掌心劃出摩爾斯電碼,“九樓機房有備用信號屏蔽器。”
李紅霞突然咬住他的鎖骨,用牙齒撕開作戰服查看傷勢。七點六二毫米子彈的貫穿傷還在滲血,彈孔邊緣泛著詭異的青黑色——子彈上淬了神經性毒劑。她摸出急救包裏的抗毒血清,卻發現針頭在劇烈的震顫中根本無法瞄準靜脈。
“含住。”肖鋒把血清瓶塞進她嘴裏,自己則抽出戰術匕首刺進鋼纜固定栓。金屬斷裂聲裏,整段轎廂突然傾斜,兩人順著四十五度角的軌道往下滑,李紅霞能清晰地聽見靴底摩擦產生的焦糊味。
九樓的指示燈突然亮起。
肖鋒拽著李紅霞滾進轎廂頂部的維修通道時,毒劑已經開始發作。他的視線出現重影,卻精準地掐住了從通風口鑽進來的男人咽喉。那人的作戰服領口露出半截蛇形紋身,與肖鋒左腕的疤痕形成詭異的呼應——五年前在曼穀碼頭,就是這個紋身的主人,用同樣的毒劑放倒了他的整個小隊。
“趙老狗的新玩具?”肖鋒笑著捏碎了對方的喉骨,血沫濺在李紅霞臉上時,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血清……效果不對。”
李紅霞突然注意到血清瓶底的細微劃痕——是被人動過手腳的假貨。她摸出藏在胸罩內側的備用針劑,卻發現針頭已經在剛才的撞擊中彎折。電梯井突然傳來齒輪卡殼的巨響,整棟大樓開始橫向搖晃,她這才意識到黑蛇根本不是想攔截他們,而是要炸掉整棟樓。
“還有四分鍾。”李紅霞咬碎針劑包裝,用牙齒撕開自己的小臂皮膚,將抗毒血清直接灌進傷口。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卻死死攥著肖鋒的手腕往機房爬,“當年在仰光,你也是這樣把我從鱷魚池裏拖出來的。”
肖鋒沒說話,隻是反手將她護在身後。機房的密碼鎖在他掌紋識別下彈出齒輪,當厚重的合金門緩緩打開時,李紅霞突然僵在原地——房間正中央的金屬架上,綁著她失蹤五年的哥哥李紅旗,而站在旁邊調試引爆器的,正是本該躺在軍區醫院病**的趙建軍。
“小侄女來得正好。”趙建軍摘下老花鏡,露出眼底密布的血絲,“你哥哥說,要親眼看著芯片自毀才肯咽氣呢。”
李紅旗突然劇烈掙紮起來,嘴裏的破布被血沫浸透。李紅霞注意到他手腕上的淤青——是最近三天才造成的捆綁傷。肖鋒突然按住她掏槍的手,用眼神示意金屬架後方的陰影——那裏藏著至少六個狙擊手,槍管上的消音器在應急燈下泛著冷光。
“還記得滇緬邊境的野象穀嗎?”肖鋒突然開口,聲音因為毒劑變得嘶啞,“當時你哥哥為了救我,被地雷炸掉了半條腿,現在看來,趙老狗把他養得不錯。”
李紅旗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隻有他們三人知道的秘密,像一把鑰匙插進了某個生鏽的鎖芯。趙建軍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剛想按下引爆器,肖鋒突然將李紅霞往通風管道推,自己則撲向金屬架——他的戰術背心裏,還藏著昨晚從黑蛇數據庫裏拷貝的備用芯片。
“自毀程序是假的!”肖鋒撞開金屬架的瞬間,李紅霞終於反應過來,“他們要的是你手裏的備份!”
槍聲突然密集起來。肖鋒用身體護住李紅旗的瞬間,七發子彈同時穿透了他的右胸。李紅霞撲過去時,正看見趙建軍捏碎了手裏的引爆器——那根本不是炸彈開關,而是某種信號發射器。整棟大樓的應急燈突然變成詭異的紅色,電梯井傳來鋼纜全部繃斷的巨響。
“是聲呐引信!”李紅霞拽著肖鋒往安全通道爬,“他們在地基裏埋了震爆彈!”
肖鋒突然咬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停下動作。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渙散,卻精準地從李紅旗的作戰靴裏摸出一枚微型硬盤——那是李紅旗趁亂塞進去的。當硬盤插入肖鋒的戰術終端時,屏幕上突然跳出密密麻麻的名單,第一個名字就讓李紅霞渾身冰涼。
“省廳……王副廳長?”
“還有三分鍾。”肖鋒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卻指著屏幕上的坐標笑了起來,“黑蛇的真正老巢,在紫金山天文台的地下三層。”
整棟大樓突然劇烈沉降。李紅霞背著肖鋒衝出安全通道時,正看見趙建軍被自己的手下按在地上——那些原本隸屬於黑蛇的作戰人員,突然撕下了臂章上的蛇形標識,露出省廳特勤隊的徽章。為首的隊長摘下頭盔,露出一張讓李紅霞永生難忘的臉。
“好久不見,紅霞。”陳默的笑容裏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當年在檳榔嶼,多謝你把燃燒瓶扔偏了三米。”
那是三年前的緝毒行動,正是這三米的偏差,讓陳默沒能炸死毒梟,卻意外救了被當作人質的肖鋒。李紅霞突然明白過來,所謂的內鬼根本不存在,從一開始就是陳默布下的局,而趙建軍,不過是棋盤上最可悲的那顆棄子。
“芯片……”肖鋒突然抓住陳默的褲腿,“自毀程序……在我……牙齒裏。”
陳默立刻掰開他的嘴,從後槽牙裏取出一枚微型膠囊。當膠囊被放進信號屏蔽器時,李紅霞終於鬆了口氣,卻發現肖鋒的瞳孔已經開始放大。她摸出最後一支抗毒血清,不管不顧地紮進他的頸動脈,看著那些透明的**順著血管逆流,突然想起他曾經說過的話。
“在戰場上,最沒用的就是眼淚。”
大樓的沉降速度突然加快。陳默拽著他們往直升機停機坪跑時,李紅霞突然停下腳步。她看著肖鋒後背滲出的血染紅了自己的作戰服,突然笑了起來——那些暗紅色的痕跡,像極了他們第一次執行任務時,在東南亞雨林裏看到的鳳凰花。
“肖鋒,”她俯在他耳邊輕聲說,“等你醒了,我帶你去看真正的鳳凰花。”
直升機的螺旋槳卷起狂風時,整棟大樓的第十七層開始坍塌。李紅霞抱著肖鋒跳進機艙,看著陳默將趙建軍拖上來,突然注意到他腰間的戰術包——裏麵露出半截熟悉的懷表,表蓋內側的照片上,年輕的陳默正和李紅旗勾肩搭背,背景是滇緬邊境的野象穀。
“他不是叛徒。”李紅霞突然開口,聲音在轟鳴中異常清晰,“當年把你兒子的緝毒路線賣給毒梟的,是趙建軍的警衛員。”
陳默的動作猛地一頓。直升機突然拉升,避開墜落的混凝土塊時,李紅霞看見肖鋒的手指動了一下。她立刻湊過去,聽見他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下次……別用牙咬血清瓶,你的虎牙……硌得我疼。”
李紅霞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肖鋒的傷口上,激起細小的血珠。她突然想起陳默剛才說的話——黑蛇的老巢在紫金山天文台,而那裏,正是她和肖鋒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直升機穿過雲層時,李紅霞摸出肖鋒藏在鞋底的備用芯片,對著陽光舉起。芯片的反光在機艙壁上投下詭異的紋路,像極了某種神秘的圖騰,預示著即將到來的、更加凶險的征程。而在她懷裏,肖鋒的呼吸正逐漸變得平穩,仿佛隻是在積蓄力量,等待著下一場風暴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