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基因庫前的狼影

晨光漫過武校教學樓的飛簷時，肖鋒靠在基因庫的青磚牆上，指尖撚著半片龍鱗——是昨晚截貨時，紅圍巾領口掉的，鱗片邊緣泛著青黑，顯然淬過“蝕骨散”。他把鱗片往牆縫裏一塞，龍息順著指尖漫出去，在牆根織了層淡金色的氣網——這是他摸索出的“龍息預警陣”，隻要有武者靠近，氣網就會顫出嗡鳴，比校門口的紅外報警器還靈。

“肖哥，早飯。”林小雨拎著個保溫桶跑過來，校服拉鏈拉到頂，鼻尖凍得通紅，“王師傅特意給你留的肉包，還熱乎著呢。對了，前樓的飯都換了，張隊的人扮成學生混進去了，沒發現‘白鷹’的探子。”

肖鋒接過保溫桶，桶壁的熱度燙得指尖發麻。他掀開蓋子，六個肉包冒著白汽，油汁浸透了油紙，香得讓人直咽口水。“謝了。”他捏起一個咬了口，豬肉大蔥的餡混著點花椒味，是他前世在特情處食堂常吃的味道——王師傅倒是個心細人。

林小雨蹲在他旁邊，從口袋裏掏出個筆記本翻著：“我剛才去教務處轉了圈，查了王師傅說的‘白鷹’據點，城郊罐頭廠旁邊有個廢棄的信號塔，塔上有個鐵盒子，去年有學生爬上去玩，說裏麵全是電線，現在想起來，可能是‘白鷹’的信號中轉站。”

肖鋒咽下嘴裏的包子，眼神亮了亮。“白鷹”在武校布這麽大的局，肯定需要實時傳消息，信號塔倒是個關鍵處。他剛要說話，指尖的龍息突然顫了顫——不是預警陣的嗡鳴，是氣網被什麽東西撞了下，力道很輕，像片落葉飄過去。

“別出聲。”肖鋒按住林小雨的肩膀，往基因庫的陰影裏縮了縮。這基因庫是民國時建的老樓，牆根爬滿了爬山虎，葉片上結著霜，正好能擋人影。他順著氣網震顫的方向看過去，操場盡頭的香樟樹下，站著個穿灰色衛衣的男生，正低頭係鞋帶，手指卻在鞋幫上敲著——是摩斯密碼！

肖鋒眯起眼，龍息往眼底一湧，視力瞬間拉遠。男生的衛衣帽子壓得很低，露出半張臉，嘴角有顆黑痣，和老陳招供時畫的“白鷹聯絡員”畫像對上了。更巧的是，他係鞋帶的動作裏摻了“黑蛇”的暗勁起手式——這家夥竟是“黑蛇”和“白鷹”的雙麵間諜。

“去通知李紅霞，讓她帶兩個人繞到操場後牆，別驚動他。”肖鋒低聲對林小雨說，指尖往香樟樹的方向點了點，“就說‘魚’上鉤了，在老地方。”

林小雨點頭，貓著腰往教務處跑，校服下擺掃過爬山虎，葉片簌簌落了一地。肖鋒盯著那男生，見他係完鞋帶，慢悠悠往基因庫的方向走，腳步虛浮，看著像個剛覺醒內息的新手，可腳跟落地時，青磚都沒沾灰——至少是暗勁巔峰的武者，裝得倒挺像。

男生走到離基因庫二十步遠的地方，突然停住，從衛衣口袋裏掏出個蘋果啃著，眼睛卻瞟著基因庫的鐵門。鐵門是去年換的指紋鎖，嵌在青石裏，鎖芯周圍刻著圈符文——是武校請的風水先生畫的“鎮氣符”，說是能擋邪祟，其實對武者內息有壓製作用，“白鷹”想硬撬，怕是沒那麽容易。

肖鋒摸了摸後腰的短刃——是李紅霞送的，刀刃淬過龍血，能斬內息。他正琢磨著怎麽把人扣下，男生突然往地上扔了個蘋果核，核落地的瞬間，肖鋒的龍息預警陣突然炸了——不是嗡鳴，是氣網被撕開道口子，兩道黑影從教學樓的排水管上滑下來，速度快得像蝙蝠，手裏的短槍正對著基因庫的鎖！

“操！聲東擊西！”肖鋒罵了一聲，龍息往腳下一湧，身形像箭似的竄出去。那兩個黑影顯然沒料到他藏在附近，短槍剛要扣扳機，肖鋒的短刃已經到了——“噌”的一聲，刀刃削斷了槍管，同時抬腳踹在左邊黑影的膝蓋上。

“哢嚓”一聲脆響，黑影的膝蓋反折過來，慘叫著跪在地上。右邊的黑影反應快，扔了槍就往肖鋒臉上撲，手裏捏著把毒針——針上泛著藍汪汪的光，是“白鷹”的“牽機毒”，沾一點能讓內息纏成亂麻。

肖鋒側身躲開，短刃反手劃出去，正割在黑影的手腕上。毒針“當啷”掉在地上，黑影捂著傷口後退，眼裏滿是驚恐：“龍息武者！你果然在這！”

肖鋒沒理他，餘光瞥見操場的男生正往圍牆跑，林小雨拎著個掃帚追在後麵，嘴裏喊著“抓小偷”——小姑娘倒機靈，知道用這招引學生圍堵。他心裏一鬆，剛要去抓地上的黑影，突然聽見基因庫的鐵門“哢噠”響了一聲。

不是鎖開的聲音，是鎖芯被什麽東西鑽了下，帶著股焦糊味。肖鋒猛地回頭，看見鐵門的符文正在變淡，青石縫裏滲出黑汁，像墨水滴進水裏——是“蝕骨散”！有人從牆裏麵往鎖芯灌藥！

“裏麵有內鬼！”肖鋒心裏一沉。這基因庫除了校長和三個老教授，誰都進不去，難道是……他沒敢往下想，龍息往掌心裏一凝，一掌拍在鐵門上。

“轟”的一聲，鐵門震得往裏凹了半寸，鎖芯周圍的黑汁被震得濺出來，落在地上滋滋冒煙。肖鋒趁機往門縫裏看，裏麵的青磚地上躺著個穿白大褂的老人，正是教藥理的劉教授，他後腰插著把匕首，血浸透了白大褂，手裏還攥著個藥瓶——瓶身碎了，裏麵的粉末正是“蝕骨散”。

“劉教授！”肖鋒心裏揪了下。劉教授是他前世的恩師，當年他中了“黑蛇”的毒，是劉教授熬了三天三夜的解藥救了他。他剛要踹門，門突然從裏麵拉開了，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人站在門後，手裏捏著把手術刀，刀尖抵在劉教授的脖子上，臉上掛著笑：“肖鋒，好久不見。”

肖鋒的瞳孔驟縮。是趙宇！劉教授的得意門生，前世在基因庫給“黑蛇”當內應，把龍血基因劑偷了個精光，最後死在肖鋒的槍下。沒想到這一世，他竟提前動手了。

“放開劉教授。”肖鋒的聲音冷得像冰，短刃的刀尖凝著龍息，泛著寒光，“你想要什麽？龍血基因劑？我可以給你。”

趙宇笑了笑，手術刀往劉教授的脖子上壓了壓，血珠順著刀刃滾下來：“肖哥就是爽快。不過我要的不隻是基因劑，還有你身上的龍血。‘白鷹’說了，隻要能抽你的龍血，就給我‘基因裂變劑’的穩定版——到時候我就是這武校最厲害的武者，誰還敢看不起我？”

他說話時，眼睛亮得嚇人，嘴角的肌肉抽搐著，顯然被“基因裂變劑”迷昏了頭。劉教授喘著氣瞪他：“趙宇！我教你藥理是讓你救人的！你怎麽能幫‘白鷹’害學生？”

“救人？”趙宇突然拔高聲音，手術刀在劉教授脖子上劃了道血痕，“我媽躺在病**的時候，誰來救過她？武校給的那點補助夠幹什麽？隻有‘白鷹’肯幫我！劉教授，你就當積德行善，成全我吧！”

肖鋒趁他說話的功夫，悄悄往旁邊挪了挪——基因庫的門檻是塊老青石，石縫裏嵌著塊碎瓷片，是他剛才藏的，隻要一腳踢過去，就能吸引趙宇的注意力。他剛要抬腳，操場那邊突然傳來槍響——不是短槍的脆響，是霰彈槍的轟鳴，震得香樟樹的葉子簌簌往下掉。

趙宇的臉色變了變，抓著劉教授往屋裏退：“肖鋒，別耍花樣！我知道李紅霞來了，她要是敢進來，我就把基因庫炸了！這裏的炸藥夠把半個武校夷為平地！”

肖鋒的腳步頓住了。他往屋裏瞥了眼，牆角堆著幾個黑色的箱子，上麵印著“硝化甘油”的字樣，引線從箱子裏牽出來，纏在趙宇的手腕上——這家夥是真瘋了。

“好，我不動。”肖鋒舉起手，短刃往地上一扔，“你放了劉教授，我跟你走，龍血給你抽，基因劑也給你拿。”

趙宇眯起眼，顯然不信：“你當我傻？把龍息散了，我就放他。”

肖鋒深吸口氣，剛要散龍息，身後突然傳來李紅霞的聲音：“趙宇，你女兒在市一院101病房，對吧？”

趙宇猛地回頭，眼裏滿是驚恐：“你怎麽知道……”

“你媽住院時，你女兒也發了高燒，是林小雨的媽媽給看的病。”李紅霞站在操場邊，手裏舉著個手機，屏幕上是張嬰兒床的照片，“現在張隊的人在醫院守著，你要是敢動劉教授，你女兒這輩子都見不到你。”

和肖鋒對紅圍巾的招數如出一轍，卻比肖鋒的話更狠——趙宇最疼的就是他那個剛滿周歲的女兒。肖鋒看見趙宇的手抖了一下，手術刀“當啷”掉在地上，引線從他手腕上滑下來，落在硝化甘油的箱子上。

“別碰！”肖鋒吼了一聲，龍息往地上一湧，氣浪把引線吹得飄起來。他趁機撲過去，一把推開趙宇，將劉教授往門外拉。李紅霞也衝了進來，手裏的銀鏈纏向趙宇的腳踝，銅鈴“叮”地響了一聲，趙宇被絆倒在地，正好摔在硝化甘油的箱子旁邊。

“我跟你們拚了！”趙宇紅著眼去抓引線，肖鋒抬腳踩住他的手背，龍息順著鞋底往下壓，手骨碎裂的聲音混著趙宇的慘叫，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劉教授靠在門框上，捂著後腰的傷口咳著：“肖鋒……基因劑……在地下室的保險櫃裏……密碼是你的生日……”

肖鋒心裏一暖，剛要說話，門外突然傳來林小雨的尖叫：“肖哥！信號塔！”

他往門外看過去，城郊的方向突然升起道黑煙，像條黑龍卷著雲往上竄——是信號塔炸了！“白鷹”的人發現據點被端，竟直接炸了信號站，是想毀屍滅跡？

“張隊！”李紅霞抓起對講機喊著，“信號塔方向，立刻派人去查！別讓‘白鷹’的人跑了！”

對講機裏傳來張隊的應答聲，夾雜著電流的滋滋聲。肖鋒看著那道黑煙，突然想起紅圍巾招供時說的話——“白鷹”的真正目標不是基因劑，是藏在基因劑裏的“龍血圖譜”。

他蹲下身，揪住趙宇的衣領：“圖譜在哪？‘白鷹’讓你找的龍血圖譜，藏在哪？”

趙宇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嘴唇哆嗦著：“在……在基因劑的瓶蓋裏……刻著……”

肖鋒立刻往屋裏跑，地下室的門虛掩著，他推開門衝進去，保險櫃嵌在牆裏，他輸入自己的生日，“哢噠”一聲，櫃門開了——裏麵放著個銀色的盒子，正是龍血基因劑。他拿起盒子，擰開瓶蓋，瓶蓋上果然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在晨光下泛著淡金色，是用龍血畫的圖譜！

“找到了！”肖鋒拿著瓶蓋往外跑，剛跑到門口，突然聽見硝化甘油的箱子發出“滋滋”的聲音——是剛才趙宇摔倒時，手術刀劃到了箱子，硝化甘油正往外漏，順著地麵往引線的方向流！

“快跑！”肖鋒拽起李紅霞往門外衝，林小雨已經扶著劉教授跑到了操場中間。他回頭看時，趙宇正趴在地上哭，手伸著想去夠引線，卻被銀鏈捆著動彈不得。

“轟——”

爆炸聲震得天地都在顫，基因庫的青磚被炸得飛起來，碎瓦像雨點似的落在操場上。肖鋒用龍息護住李紅霞，看著火光從基因庫的窗戶裏竄出來，濃煙裹著灰燼往上飄，遮住了剛升起的太陽。

“肖哥！”林小雨跑過來，手裏還攥著那個筆記本，“張隊的人在信號塔找到了個硬盤，說是‘白鷹’的名單，裏麵有好多當官的名字！”

肖鋒接過硬盤，冰涼的金屬硌得手心發疼。他抬頭看向城郊的黑煙，龍息在體內翻湧——“白鷹”和“黑蛇”的爪牙還沒清幹淨，龍血圖譜也露了麵，這武校的平靜，怕是維持不了多久了。

李紅霞拍了拍他的肩膀，銀鏈在晨光裏閃著光：“別擔心，張隊已經申請了支援，省裏的特情處明天就到。倒是你，龍血圖譜得藏好，這東西要是被搶了，麻煩就大了。”

肖鋒點頭，把瓶蓋往懷裏一塞，指尖摸到那半片龍鱗——紅圍巾的鱗片，趙宇的手術刀，硝化甘油的箱子，還有這張龍血圖譜，像串珠子，把“白鷹”的陰謀串了起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操場的香樟樹下，那個雙麵間諜的男生被捆在樹幹上，低著頭瑟瑟發抖。林小雨往他手裏塞了個肉包：“王師傅說，知錯能改就還是好人。”

肖鋒看著那男生，突然想起前世自己死在基因庫的場景，也是這樣的晨光，也是這樣的硝煙味。但這一世，他抓住了趙宇，保住了劉教授，還拿到了龍血圖譜——或許，重生這回事，就是讓他把前世的遺憾，一點點補回來。

他往教學樓的方向走，李紅霞跟在他身邊，銀鏈的銅鈴時不時響一聲，清脆得像晨露落在葉上。遠處的爆炸聲還在回響，卻蓋不住武校的起床鈴——叮鈴鈴的聲音裏，有學生的笑鬧聲，有王師傅在後廚剁菜的聲音，還有劉教授被抬上救護車時，輕聲說的“肖鋒，謝謝你”。

肖鋒笑了笑，龍息在掌心轉了圈，淡金色的光映在青磚上，像撒了把碎金。這一局，他們贏了。但下一局，他要讓“白鷹”和“黑蛇”知道，誰才是這武校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