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血蠱丹的破綻,鍾表街的暗閣密信
老城區的鍾表街比肖鋒記憶裏更破。青石板路上裂著縫,縫裏長著雜草,兩側的鋪子多半關著門,木門板上釘著“轉讓”的紅紙條,被風吹得“嘩啦”響。劉三說的第三間鋪子就在街中段,招牌上“劉記鎖鋪”四個字掉了一半,隻剩個“劉記”歪斜地掛著。
“進去躲躲。”肖鋒推開門,門軸“吱呀”一聲,積了半寸厚的灰撲簌簌往下掉。鋪子裏擺著個落滿灰的櫃台,櫃台後堆著些生鏽的鎖具,牆角還立著個舊木櫃,櫃門上貼著張褪色的“福”字。
趙虎把劉三扶到櫃台後的椅子上,老炮蹲在地上咳嗽,咳著咳著突然往地上吐了口血——血是黑的,落地凝成團,竟沒散開。李紅霞趕緊摸出清蠱丹的藥瓶,倒出半瓶遞過去:“快喝了。”
老炮仰頭灌下藥汁,臉色才緩過來些:“玄塵的屍蠱氣有毒,沾著點就往骨頭縫裏鑽。”他指了指自己的胳膊,皮膚上起了片細密的黑疹子,“得找‘驅蠱藤’才能徹底清幹淨,這東西隻有城南的藥王爺有。”
“藥王爺?”肖鋒皺眉。這名號他上輩子聽過,據說那老頭脾氣怪得很,隻認錢不認人,當年有人拿十根金條求他救兒子,他嫌金條上有汗味,愣是把人趕了出去。
“我認識他。”毒蠍突然開口,她正用布擦著腿上的傷口,黑血已經變成了暗紅,“他欠我條命。當年他被黑鴉的人堵在藥鋪,是我偷偷放他走的。”
肖鋒看了她一眼:“你想去?”
“明天去。”毒蠍把布扔進角落,“現在玄塵肯定盯著藥鋪,去了就是自投羅網。”她往木櫃旁挪了挪,用腳踢了踢櫃子腿,“這櫃子是空的?”
劉三抬頭笑:“姑娘好眼力。這櫃子後麵有個暗閣,是我以前藏貴重鎖具的地方,能躺兩個人。”他撐著櫃台站起來,走到木櫃旁,在櫃角的銅環上擰了三下——木櫃“轟隆”一聲往旁邊移了移,露出個半人高的暗閣,閣裏鋪著層幹草,草上還放著個鐵盒子。
“這盒子……”劉三彎腰把盒子拿出來,盒子上的鎖是黃銅的,鎖孔是梅花形的。他摸出串鑰匙試了試,“哢噠”一聲打開了——盒子裏沒放鎖具,放著本泛黃的賬簿,還有張折疊的紙。
肖鋒拿起紙展開,是張手繪的地圖,地圖上標著“玄天觀後山”,山腳下畫著個小小的山洞,旁邊寫著行小字:“血蠱丹需三物:母蠱心、焚天髓、活人血。”
“是玄塵的筆記!”老炮湊過來看,指著“焚天髓”三個字,“這是焚天訣練到極致才有的東西,在丹田深處,像顆透明的珠子!玄塵要你的髓!”
肖鋒心裏一沉。上輩子他練焚天訣到淬體境九重,確實在丹田摸到過顆小珠子,當時隻當是內勁凝實了,沒想到是“焚天髓”。玄塵要這東西,怕是想借焚天訣的陽火煉血蠱丹,讓丹藥徹底成型。
“賬簿上寫了啥?”李紅霞拿起賬簿翻了翻,眉頭皺了起來,“是黑鴉的賬。上麵記著‘三年前,送十箱蠱蟲去玄天觀’‘去年,給玄塵換青銅麵具,花了五十兩黃金’……還有這個!”她指著其中一頁,“‘藥王爺欠玄塵一條命,因當年偷了玄天觀的“還魂草”’。”
毒蠍的臉瞬間白了:“他騙我!”她攥著拳頭發抖,“他說當年是黑鴉要殺藥王爺,根本沒提玄塵!他是想借我去藥鋪拿驅蠱藤,好跟著找到我們!”
肖鋒把地圖折起來揣進懷裏:“現在不能去藥鋪了。”他往窗外看,天已經蒙蒙亮了,鍾表街的石板路上開始有行人,都是些挑著擔子的小販,“武道大會還有四天,我們得先找到母蠱心。”
“母蠱心在玄塵的儲物袋裏。”老炮歎了口氣,“他走到哪帶到哪,那袋子是玄冰蠶絲做的,水火不侵,隻有他的血能打開。”
正說著,突然聽到鋪外傳來“噠噠”的馬蹄聲——不是馬,是摩托車。肖鋒往門縫裏看,隻見三輛摩托車停在街對麵,騎車的人穿著黑西裝,耳後別著耳機,正是玄塵的死士。
“他們找來了!”趙虎攥緊了拳頭,往暗閣裏退,“快躲進去!”
肖鋒把賬簿和地圖塞進懷裏,讓李紅霞扶著劉三和老炮進暗閣,自己和趙虎、毒蠍躲在櫃台後。剛藏好,就聽鋪門被“砰”地踹開,三個死士舉著能量槍走進來,槍口對著鋪裏掃了一圈。
“搜!”領頭的死士聲音沙啞,往櫃台走來。肖鋒屏住呼吸,手裏捏著枚驚雷鏢——這鏢是他昨晚剛做的,比之前的威力大了些,能炸開半尺寬的坑。
死士的腳剛踩到櫃台前的木板,突然“啊”地叫了一聲,往地上倒——他的腳踝上插著根細針,針尾沾著片紫色的花瓣,是毒蠍的蠍尾針。
另外兩個死士剛要舉槍,毒蠍突然從櫃台後站起來,手裏捏著三枚蠍尾針:“別動。”她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們的命門在哪,我比玄塵清楚。”
死士們的臉色變了變,舉著槍的手慢慢放了下來——玄塵用蠱控製他們,命門都在腋下的蠱蟲上,毒蠍是養蠱的高手,肯定知道怎麽捏碎蠱蟲。
“玄塵讓你們來幹嘛?”肖鋒從櫃台後走出來,驚雷鏢對著領頭的死士。
領頭的死士咽了口唾沫:“讓我們……讓我們查藥鋪的動靜,看你們會不會去買驅蠱藤。”他往毒蠍看了一眼,“他說你要是敢反,就用母蠱催死你體內的子蠱。”
毒蠍的身子抖了一下,指尖掐進了掌心。肖鋒盯著死士的眼睛:“母蠱在哪?”
“在……在玄塵的書房,用玄冰玉養著。”死士不敢隱瞞,“玄塵說母蠱離了玄冰玉就會休眠,催不動子蠱。”
肖鋒心裏一動——玄塵的書房在黑鴉總部,離這裏不遠,就在城西的廢棄工廠裏。要是能偷到母蠱,既能讓毒蠍徹底擺脫控製,又能斷了玄塵煉血蠱丹的路。
“你們回去告訴玄塵,就說沒找到我們,藥鋪也沒人去。”肖鋒往死士腳邊扔了枚驚雷鏢,“要是敢耍花樣,這鏢就炸在你們身上。”
死士們趕緊點頭,扶起地上的同伴往鋪外跑,摩托車的聲音很快消失在街角。
“現在去偷母蠱?”趙虎搓了搓手,眼裏帶著勁。
“等天黑。”肖鋒走到暗閣旁,把木櫃移回原位,“黑鴉總部白天守衛多,晚上玄塵大概率在武道大會會場,正好動手。”他看向毒蠍,“你知道玄塵書房的布局嗎?”
毒蠍點頭:“他書房有三道機關,第一道是門口的蠱蟲陣,第二道是牆上的暗箭,第三道是放母蠱的櫃子,得用他的指紋才能打開。”她往地上啐了口,“以前他總帶我去書房,顯擺他的蠱蟲,沒想到現在能用上。”
老炮從暗閣裏探出頭:“我也去。”他摸出個小小的鐵盒,“這裏麵是‘迷蠱粉’,撒出去能讓蠱蟲睡三個時辰,正好對付門口的陣。”
劉三也跟著出來,胳膊還吊在脖子上:“我能開鎖,就算指紋不對,我也能把櫃子打開。”
肖鋒看著眾人眼裏的勁,心裏暖了暖——上輩子他單打獨鬥慣了,從沒試過這樣有人幫著的感覺。他往窗外看,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鍾表街的石板路上亮堂堂的,連裂縫裏的雜草都透著光。
“先歇著,晚上動手。”他把鋪門關上,用舊木板頂住,“紅霞,你幫劉叔處理下傷口,我去看看老炮的疹子。”
李紅霞點頭,從儲物袋裏摸出傷藥,往劉三斷了的胳膊上敷。老炮把袖子擼起來,黑疹子已經蔓延到了肩膀,看著嚇人。肖鋒拿出清蠱丹的藥瓶,倒出些藥汁往他胳膊上抹——藥汁剛碰到皮膚,疹子就淡了些,冒出股白氣。
“這藥真管用。”老炮咧嘴笑,“要是能多煉點,說不定能解了全城人的蠱毒。”
肖鋒心裏一動——清蠱丹的方子是上輩子聽來的,隻記得幾味主藥,要是能找到完整的方子,說不定真能派上用場。他往毒蠍看了一眼:“你知道清蠱丹的全方子嗎?”
毒蠍搖頭:“玄塵從不教我煉藥,隻讓我養蠱。”她頓了頓,“但藥王爺肯定知道,他以前是玄天觀的藥童,玄塵的方子都是他教的。”
繞來繞去,還是得找藥王爺。肖鋒歎了口氣,靠在櫃台邊閉著眼——腦子裏過著黑鴉總部的地圖,玄塵的書房在工廠的三樓,窗戶對著後院的空地,後院有棵老槐樹,正好能爬上去。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被李紅霞推了推:“天黑了。”
肖鋒睜開眼,鋪裏已經暗了,窗外的月亮升了起來,照著鍾表街的石板路,泛著白。他站起身,把驚雷鏢揣進懷裏,又拿了老炮的迷蠱粉:“走。”
一行人悄悄往鋪外走,剛到街角,就見遠處的天空亮了一下——不是閃電,是武道大會會場的方向,有紅光往上竄,像著了火。
“玄塵在會場!”毒蠍低呼,“他肯定在布置血祭的陣!”
肖鋒往城西的方向看,黑鴉總部的工廠就在那邊,煙囪黑沉沉的,像根插在地上的黑骨頭。他攥了攥拳頭:“按原計劃,偷母蠱!”
眾人往工廠的方向跑,夜風刮在臉上,帶著股鐵鏽味。離工廠還有兩條街時,突然聽到“嗷”的一聲——是屍蠱的叫聲!但比之前聽到的更尖,像是有好幾隻。
“他煉了不止一隻屍蠱!”老炮的聲音發顫,“玄塵瘋了,他把武道大會的參賽者都抓去煉蠱了!”
肖鋒心裏一沉,腳步卻沒停——現在沒時間管屍蠱,偷到母蠱才是最要緊的。他帶著眾人繞到工廠後院,老槐樹的樹枝垂在牆上,正好能抓著往上爬。
“我先上。”肖鋒抓住樹枝,腳踩著牆縫往上爬。爬到三樓時,果然看到玄塵的書房窗戶開著,裏麵亮著燈,桌上擺著個玄冰玉做的盒子,盒子裏隱隱有綠光在閃——正是母蠱!
他翻身跳進窗戶,落地時沒出聲。書房裏沒人,隻有牆上掛著的青銅麵具在燈光下泛著青。放母蠱的櫃子就在桌邊,鎖是銀色的,上麵有個小小的指紋槽。
“劉叔,上來。”肖鋒往窗外招了招手。劉三趕緊爬上來,從懷裏摸出串鑰匙,挑出根細鐵絲往指紋槽裏探。
“哢噠”一聲,鎖開了。劉三剛把櫃子門拉開,就見盒子裏的綠光突然亮了起來,母蠱竟從盒子裏爬了出來——是隻巴掌大的蟲子,渾身翠綠,長著八隻腳,頭上有個小小的紅點,正是母蠱心的位置。
“快拿!”老炮也爬了上來,往母蠱身上撒了把迷蠱粉。母蠱晃了晃,往盒子裏縮,動作慢了不少。
肖鋒伸手去抓——剛碰到母蠱,就聽工廠外傳來“咚咚”的腳步聲,像有無數隻屍蠱在往這邊跑。
“玄塵回來了!”毒蠍從窗外探進頭,“他帶著屍蠱往工廠趕,快撤!”
肖鋒趕緊把母蠱塞進個瓷瓶裏,蓋緊蓋子。劉三把櫃子鎖好,幾人往窗外爬——剛爬到樹下,就見工廠的大門被“轟隆”一聲撞開,玄塵站在門口,頭發全白了,眼睛裏的冰霧更濃,手裏的鐵鏈拴著十幾隻屍蠱,每隻都比之前那隻小些,卻更靈活,往樹上撲來。
“肖鋒,你敢偷母蠱!”玄塵的聲音像炸雷,鐵鏈往樹上甩,屍蠱的爪子抓住樹枝,往肖鋒的腳邊爬。
“快走!”肖鋒拽著李紅霞往街對麵跑,趙虎和劉三跟著,毒蠍斷後,往屍蠱身上扔蠍尾針。
剛跑到街角,就見毒蠍突然往地上倒——她的臉色慘白,嘴角往外冒黑血,體內的子蠱被母蠱催得發作了!
“拿著!”肖鋒把裝著母蠱的瓷瓶往她手裏塞,“母蠱在你手裏,子蠱不敢亂動!”
毒蠍趕緊抓住瓷瓶,果然,黑血不冒了,臉色也緩過來些。她站起來,往玄塵的方向看——屍蠱已經追過來了,密密麻麻的,像片黑潮。
“往武道大會會場跑!”肖鋒突然往東邊跑,“玄塵在會場布置了陣,說不定能借陣困住屍蠱!”
眾人趕緊跟上。夜風刮著,把屍蠱的叫聲甩在身後。離會場還有半條街時,就見會場的穹頂亮著紅光,地上畫著個巨大的符陣,符上用朱砂畫著無數個“蠱”字,符陣中間擺著個祭壇,祭壇上綁著十幾個人,都是些穿著武道服的年輕人——正是被抓的參賽者!
“他真要血祭!”老炮的聲音發顫。
玄塵帶著屍蠱追了上來,鐵鏈往地上一拽,屍蠱往符陣裏撲——剛踩到符陣的邊緣,就見符上的朱砂突然亮了起來,屍蠱被燙得“嗷”地叫,往回退。
“這陣隻認活人血!”玄塵怒吼著往祭壇跑,“肖鋒,我現在就煉血蠱丹,讓你看看誰才是天下第一!
他往祭壇上的年輕人撲去,手裏的匕首閃著寒光。肖鋒趕緊往祭壇跑,焚天訣的火往掌心聚——這次竟燒起了半尺高,比之前旺了不少!他心裏一動,丹田處的焚天髓好像跟著熱了起來,內勁順著經脈往掌心湧。
“肖鋒,接住!”毒蠍突然把瓷瓶往他扔來,“母蠱心在瓶底,捏碎它,血蠱丹就煉不成了!”
肖鋒接住瓷瓶,往瓶底摸——果然有個小小的硬物。他運起內勁往瓶底捏,“哢嚓”一聲,瓷瓶裂開,母蠱心掉了出來,是顆紅色的小珠子,剛碰到焚天訣的火,就“砰”地炸開,冒出股白煙。
玄塵剛要刺向年輕人的匕首頓住了,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皮膚竟開始往下掉,露出裏麵的骨頭,和之前的屍蠱一樣!
“不——!”他發出聲慘叫,往地上倒,身體慢慢化成堆白骨,和屍蠱的骨頭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他的,哪是屍蠱的。
符陣上的朱砂慢慢暗了下去,祭壇上的年輕人都嚇傻了,愣愣地看著地上的白骨。肖鋒走到祭壇邊,解開他們身上的繩子:“沒事了。”
老炮撿起地上的白骨看了看,搖了搖頭:“血蠱丹沒煉成,他強行催蠱,把自己也煉成了屍蠱。”
毒蠍把瓷瓶的碎片撿起來,往遠處扔:“子蠱也死了。”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背,黑印徹底消失了,“以後不用再受他控製了。”
劉三靠在趙虎身上笑:“總算結束了。”
肖鋒往會場外看,天快亮了,東方泛起了魚肚白,把穹頂的鐵鏽色照得暖了些。他摸了摸懷裏的《玄天秘典》殘頁,殘頁上的字跡已經淡了,像要消失似的。
“武道大會還開嗎?”李紅霞走到他身邊,眼裏帶著笑。
肖鋒點頭:“開。”他往城裏的方向看,太陽正慢慢升起來,照亮了鍾表街的石板路,照亮了老城區的屋頂,也照亮了遠處的藥鋪——藥王爺正站在藥鋪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