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血色站台的三重殺局

肖鋒的指節抵在地鐵隧道冰冷的岩壁上時，耳麥裏傳來李紅霞帶著電流雜音的急促呼吸——那是她咬著牙壓下痛呼的聲音，像極了三年前在滇緬邊境雨林裏，她中了雇傭兵的麻醉針卻硬撐著給彈匣壓滿子彈時的動靜。

“左肩，貫穿傷，沒打穿骨頭。”李紅霞的聲音裹著風聲飄過來，肖鋒能想象她正縮在站台立柱後，右手按住流血的傷口，左手握著那把改裝過的伯萊塔92F，“對方三個火力點，都在監控盲區，用的是消音MP5，看換彈節奏，是‘黑蜘蛛’的人——他們居然把歐洲的戰術帶到地鐵裏了。”

肖鋒沒應聲，指尖在岩壁上摸過一道新鮮的劃痕。這是剛才子彈擦過留下的，鉛灰色的金屬碎屑還帶著溫度，混著隧道裏特有的鐵鏽味鑽進鼻腔。他貼著牆往左側挪了三步，眼角餘光掃到站台上方懸掛的電子屏——原本顯示“下一班列車5分鍾後到達”的紅色數字，此刻正詭異地跳動著，最後定格在“00：00”，緊接著整個站台的燈光驟然熄滅，隻剩下應急通道指示牌幽幽的綠光，把滿地散落的便利店購物袋照得像一群匍匐的鬼影。

“關燈？玩陰的。”肖鋒低罵一聲，左手從後腰摸出那把從“黑蜘蛛”小頭目手裏繳獲的軍用匕首，刀柄上的防滑紋硌著掌心。重生前他在國際諜報組織“夜隼”待了八年，最清楚這種突然斷電的套路——不是為了隱蔽，是為了逼獵物動。黑暗裏，人的聽覺會下意識放大，腳步聲、呼吸聲，甚至心跳聲，都會變成暴露位置的信號。

果然，他剛屏住呼吸，右側二十米外就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被踹中了腹部。緊接著是李紅霞的低喝：“別碰我！”

肖鋒猛地竄出去，借著綠光看清兩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人影正圍向李紅霞。左邊那人舉著槍對準她的頭，右邊的伸手要去抓她的胳膊——這動作漏洞大得像沒關的城門，肖鋒甚至能看到右邊那人後腰別著的手雷保險銷沒扣緊，晃悠悠地蹭著牛仔褲。

“紅霞，左滾！”

肖鋒的吼聲剛落地，李紅霞已經像貓一樣蜷起身子往左側翻過去。她翻滾的瞬間，右手的伯萊塔噴出一串火舌，子彈擦著左邊那人的耳朵飛過，打在立柱上迸出火星。而肖鋒這時候已經衝到右邊那人身後，匕首橫過來貼著他的喉嚨，手腕一擰——

沒等對方哼出聲，肖鋒左手按住他的後頸往地上按，同時奪過他手裏的MP5，槍口順勢掃向左邊那個還沒反應過來的家夥。“砰！”消音器沒完全抵消子彈的衝擊力，那家夥踉蹌著後退，胸口炸開一朵血花，撞在自動售票機上，屏幕瞬間黑了一半。

“處理幹淨了？”李紅霞靠在立柱上喘著氣，右手還按著肩膀，血已經浸透了她的黑色衝鋒衣，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在地上的積水裏，暈開一小片暗紅。

肖鋒踢了踢地上的屍體，伸手扯掉他們的連帽衫——果然，後頸都有一個蜘蛛紋身，隻是比之前遇到的“黑蜘蛛”成員多了一道紅色的紋路。“是‘黑蜘蛛’的‘赤紋隊’，”他皺了皺眉，“之前情報說赤紋隊隻負責歐洲區的暗殺，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話音剛落，隧道深處傳來“轟隆”的聲響，不是列車進站的聲音，更像是……炸藥爆破的悶響。緊接著，站台兩端的入口突然傳來金屬扭曲的聲音，肖鋒抬頭一看，隻見原本敞開的通道口正在緩緩落下一道厚重的合金門，門沿上的電子鎖閃爍著紅光，顯然是被遠程操控鎖死了。

“被包餃子了。”李紅霞冷笑一聲，從背包裏摸出一個急救包，咬著牙撕開左肩的衣服，往傷口上倒止血粉，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他們不是要殺我們，是想把我們困死在這兒。”

肖鋒走到合金門邊，用匕首敲了敲門板，傳來沉悶的回響。“這門是防爆的，炸藥都炸不開。”他回頭看向李紅霞，“你還有多少子彈？”

“伯萊塔剩八發，剛才撿了個彈匣，MP5有三十發。”李紅霞把止血粉壓實，用繃帶纏緊肩膀，“你呢？”

“匕首一把，USP手槍十五發，還有三個手雷。”肖鋒摸了摸腰間的槍套，“剛才爆破的聲音應該是他們炸了隧道的備用通道，現在唯一的出口就是……”他指了指隧道深處，“列車軌道，往市中心方向走，三公裏外有個檢修站，那裏應該有通風管道能出去。”

李紅霞剛點頭，突然抬手按住耳麥——那是他們之間的加密通訊，隻有彼此能聽到。“等等，”她臉色變了變，“我剛才忘了說，在你過來之前，我截到一段他們的加密通訊，提到了‘靶心’和‘七點整’。”

“靶心？”肖鋒一愣，這個詞他太熟悉了。重生前，“夜隼”組織對重要目標的代號就是“靶心”，而他當年叛出“夜隼”，就是因為發現他們要對國內的一位高武宗師下手，那位宗師的代號，恰好就是“靶心”。

“七點整……現在幾點？”肖鋒摸出手機，屏幕亮著——六點五十五分。

“還有五分鍾。”李紅霞站起身，盡管肩膀疼得厲害，眼神卻亮得嚇人，“他們困我們，可能不隻是為了殺我們，是怕我們去阻止針對‘靶心’的行動。”

隧道裏的風突然變大了，帶著一股刺鼻的硝煙味吹過來。肖鋒眯起眼，看向黑暗深處——剛才爆破的煙塵還沒散，隱約能看到軌道上散落著碎石，而在碎石堆後麵，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動。

“小心！”肖鋒猛地拽了李紅霞一把，兩人同時往旁邊撲倒。幾乎就在他們離開原地的瞬間，一道白光從黑暗裏射出來，打在他們剛才站的地方，地麵瞬間被燒出一個黑窟窿——是激光槍！

“居然有這玩意兒？”李紅霞驚了一下，翻身躲到軌道旁的檢修溝裏，“‘黑蜘蛛’什麽時候有激光武器了？”

肖鋒沒說話，他正盯著黑暗裏緩緩走出來的人影。那人穿著一身銀白色的作戰服，手裏扛著一把造型古怪的槍，槍身還在微微發燙，顯然剛才那道激光就是他打出來的。而在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穿銀白色作戰服的人，手裏都握著同款激光槍，正一步步往站台這邊逼近。

“是‘白幽靈’。”肖鋒的聲音沉了下來。“白幽靈”是國際上最神秘的雇傭兵組織，比“黑蜘蛛”狠得多，他們隻接最高難度的任務，而且每次出手都用最新式的武器——激光槍這種還沒正式列裝軍隊的東西，出現在他們手裏，不算奇怪。

“黑蜘蛛的赤紋隊負責堵門，白幽靈負責殺人，”李紅霞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看來‘靶心’的分量，比我們想的還重。”

穿銀白色作戰服的領頭人停下腳步，離他們大概三十米遠。他摘下頭盔，露出一張沒什麽表情的臉，眼睛是淺灰色的，像貓一樣盯著肖鋒和李紅霞。“肖鋒，李紅霞，”他開口，中文說得居然很標準，“放棄抵抗吧，你們跑不了。”

肖鋒沒理他，悄悄從背包裏摸出一個煙霧彈——這是他之前準備的後手。“紅霞，等會兒我扔煙霧彈，你往左邊跑，檢修溝盡頭有個通風口，進去後一直往前爬，能到檢修站。”

“那你呢？”李紅霞皺眉。

“我拖住他們。”肖鋒笑了笑，手指在煙霧彈的拉環上勾了勾，“別忘了，我重生回來，可不是為了看著‘靶心’出事的。”

李紅霞看著他的眼睛，沒再說話，隻是握緊了手裏的MP5。她知道肖鋒的脾氣，決定的事不會改，就像當年在雨林裏，他一個人拖住一個小隊的雇傭兵，讓她帶情報先走一樣。

淺灰色眼睛的領頭人似乎失去了耐心，抬手做了個手勢。他身後的白幽靈成員立刻舉起激光槍，槍身開始發出微弱的紅光——那是充能的信號。

“就是現在！”

肖鋒猛地把煙霧彈扔出去，“砰”的一聲，白色的煙霧瞬間彌漫開來，遮住了視線。同時，他拔出USP手槍，朝著煙霧外連開三槍，逼得白幽靈成員下意識後退。

“走！”肖鋒推了李紅霞一把。

李紅霞咬了咬牙，轉身就往檢修溝左邊跑，衝鋒衣的衣角在煙霧裏閃了一下，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肖鋒靠在檢修溝的牆壁上，聽著煙霧外傳來的腳步聲——他們在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深吸一口氣，摸出最後兩個手雷，拔掉保險銷，把其中一個塞到旁邊的碎石堆裏，另一個握在手裏。

煙霧開始慢慢散去，淺灰色眼睛的領頭人重新出現在視野裏，他看著空****的左邊，臉色沉了下來。“找到她，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厲聲下令，然後看向肖鋒，“至於你，我親自‘招待’。”

兩個白幽靈成員率先衝進煙霧，激光槍的紅光在黑暗裏晃來晃去。肖鋒屏住呼吸，等他們走到離自己隻有五米遠的時候，突然從檢修溝裏跳出來，手裏的手雷朝著他們身後扔過去——

“轟隆！”

手雷在白幽靈成員中間炸開，衝擊波把他們掀飛出去，激光槍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肖鋒趁著混亂，轉身就往隧道深處跑，同時按下了藏在碎石堆裏那個手雷的遙控器。

“轟隆！”又一聲巨響，碎石堆炸開，落下來的石塊正好擋住了白幽靈成員的路。

淺灰色眼睛的領頭人看著肖鋒跑遠的背影，淺灰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殺意。“追！”他低吼一聲，率先追了上去。

肖鋒在軌道上狂奔，腳下的碎石硌得腳掌生疼，但他不敢停。他知道李紅霞需要時間，他必須把白幽靈的人引開，越遠越好。隧道裏的風越來越大，吹得他的衣服獵獵作響，遠處隱約能看到一點微弱的燈光——那是檢修站的方向，李紅霞應該快到了。

就在這時，他腳下突然一沉，似乎踩到了什麽東西。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腳下的軌道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緊接著，一道電流順著鞋底竄上來，瞬間傳遍全身！

“該死！是電網！”肖鋒心裏一沉，身體不受控製地軟了下去，USP手槍從手裏掉出去，滑到軌道中間。

淺灰色眼睛的領頭人追了上來，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想到吧？”他踢了踢肖鋒的腿，“這軌道是我們改造過的，通了高壓電，隻要踩上去，神仙都救不了。”

肖鋒咬著牙，試圖站起來，但電流還在持續，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他看著領頭人的淺灰色眼睛，突然笑了。“你以為……我隻有這點後手？”

領頭人一愣，還沒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就聽到隧道深處傳來“嗚——”的聲音——那是列車進站的鳴笛聲！而且聲音越來越近，帶著強烈的震動，軌道都在微微發抖。

“不可能！”領頭人臉色大變，“我們已經切斷了列車的控製係統，怎麽會有列車過來？”

“因為你忘了，”肖鋒忍著電流的劇痛，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狡黠，“這地鐵線，還有一列老古董——蒸汽火車頭，是用來拉檢修設備的，它的控製係統，不在你們的名單上。”

鳴笛聲越來越近，一道刺眼的燈光從隧道深處射出來，照亮了軌道前方——一輛黑色的蒸汽火車頭正轟隆隆地開過來，車頭的煙囪裏冒著白煙，像一頭憤怒的鋼鐵巨獸。

淺灰色眼睛的領頭人臉色慘白，轉身就想跑。但肖鋒這時候突然用盡全身力氣，抓住了他的腳踝。“想走？晚了！”

火車頭越來越近，巨大的轟鳴聲淹沒了一切。領頭人瘋狂地踹肖鋒的手，想掙脫，但肖鋒抓得死死的，手指都嵌進了他的作戰服裏。

“不——！”

領頭人的慘叫聲被火車頭的鳴笛聲蓋過。肖鋒看著越來越近的火車頭，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想起李紅霞剛才跑遠的背影，想起重生前沒能護住的“靶心”，想起這一世要守護的東西。

“紅霞，別讓我失望……”

他鬆開手，任由電流再次席卷全身，閉上眼睛。火車頭的燈光照亮了他的臉，也照亮了他眼角那滴沒掉下來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