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規則的對撞
當顧辰那如同山嶽般的龐大身軀轟然倒塌時，整個鏡月湖區域都隨之發生了一場劇烈的地震。
大地崩裂，煙塵衝天。
遠在五公裏外的“饕餮衛隊”基地，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眾人，再一次被這股恐怖的衝擊波掀翻在地。
“饕餮！饕餮倒下了！”
柳燕看著遠處那衝天而起的煙塵，聲音裏充滿了不敢相信。
在他們心中，那尊如同神祇般的巨獸，是不可戰勝的。
但現在，他卻倒下了。
“快！無人機！把視野拉近！”秦雪顧不上滿身的塵土，大聲嘶吼著。
一架備用的“蜻蜓”無人機，搖搖晃晃地從備用機庫中升起，以最快的速度衝向煙塵的中心。
很快，畫麵傳了回來。
隻見在原本的懸崖廢墟之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人形凹坑。
饕餮就躺在凹坑的中央，一動不動。
他那身原本流光溢彩的暗金色鱗甲，此刻變得黯淡無光，上麵布滿了細微的裂痕，仿佛隨時都會碎裂。
他背後那排如同藍色水晶的背鰭，也失去了所有的光芒，變成了灰白色，看上去就像普通的骨頭。
絲絲縷縷的黑煙，從他的身體各處不斷冒出，仿佛一台剛剛超負荷運轉後即將報廢的機器。
“能量讀數……快報告能量讀數！”秦雪的心沉到了穀底。
林輝手忙腳亂地操作著剛剛重啟的備用設備，幾秒後，他用一種近乎絕望的語氣報告道：“報告隊長……饕餮的生命信號……極其微弱！能量讀數……已經……已經跌破了安全閾值！隻有不到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徐晃失聲喊道，“這怎麽可能！他剛才不是還……”
“是那招……最後那一招！”趙衛國死死地盯著回放畫麵，那兩道詭異的黑色射線，讓他從心底裏感到一陣寒意，“那一招的代價，太大了！那根本不是常規的能量攻擊，那是……那是燃燒生命，燃燒靈魂才能用出的禁忌招數！”
他猜的沒錯。
顧辰此刻的感覺，糟糕到了極點。
【深淵凝視】的全力一擊，幾乎抽幹了他的一切。
不僅僅是能量，還有構成他生命的基礎，一種比能量更本源的東西。
他感覺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都在枯萎。
【不滅龍軀】的無限再生能力，也因為能量的枯竭，而陷入了停滯。
他甚至連動一動爪子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是他重生以來，陷入的最虛弱，最危險的境地。
“係統……提取……科技殘骸……”
他用盡最後一絲意誌，在心中對係統下達了指令。
他現在急需能量，急需進化點，來擺脫這種任人宰割的狀態。
【叮！收到指令！消耗進化點10000點，開始提取……】
【提取成功！獲得特殊科技：‘空間偏轉護盾生成器’（殘破）！】
【提取成功！獲得特殊科技：‘微型奇點反應核心’（殘破）！】
【提取成功！獲得特殊基因模板：‘星骸機械體’（1%完整度）！】
【叮！係統檢測到宿主當前狀態極度危險，是否消耗剩餘進化點174600點，以及所有已提取基因、科技，進行緊急修複與融合？】
【警告：此操作將使宿主陷入深度沉睡，持續時間未知！】
“融合……修複……”
顧辰沒有絲毫猶豫。
他現在就像一個快要渴死在沙漠裏的人，別說是一杯水，就算是一杯毒藥，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喝下去。
【叮！確認指令！開始進行緊急修複與融合……】
一股暖流，從係統的最深處湧出，開始滋潤顧辰那幾近幹涸的身體。
他的意識，也在這股暖流的包裹下，緩緩沉入了一片無邊的黑暗之中。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隻有一個念頭。
媽的，這一波，虧大了……
就在顧辰陷入沉睡的同時。
“饕餮衛隊”的指揮帳篷裏，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我們該怎麽辦？”柳燕看著屏幕上那個一動不動的龐大身影，眼中充滿了擔憂，“他看上去……傷得很重。”
“這是我們的機會！”
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一名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來自總參的聯絡官。
他看著屏幕，眼中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貪婪。
“他現在是最虛弱的時候！那頭星骸怪物已經消失了，現在，再也沒有什麽能威脅到我們了！我建議，立刻執行‘第二預案’！用我們準備好的‘弑神’級穿甲彈，徹底摧毀他！永絕後患！”
“你他媽說什麽？！”徐晃第一個跳了起來，他一把揪住那個聯絡官的衣領，眼睛紅得像要吃人，“你再說一遍！老子撕了你的嘴！”
“徐晃！放手！”秦雪厲聲喝道。
徐晃雖然不甘，但還是鬆開了手，隻是那眼神，恨不得將對方千刀萬剮。
“王參謀，”秦雪轉向那個聯絡官，聲音冷得像冰，“請你記住，李將軍給我們的命令，是守護，是觀察，是結盟！不是背信棄義，不是落井下石！”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王參謀整理了一下衣領，毫不退讓地說道，“秦隊長，你難道看不出來嗎？這東西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控製範圍！今天他能為了我們對付星骸，明天他就能為了別的什麽東西，把我們整個基地給平了！他是一柄沒有劍柄的雙刃劍，我們握不住的！”
他的話，說出了在場一部分人心中的恐懼。
確實，饕餮展現出的力量，太可怕了，已經到了讓他們感到絕望的地步。
一個如此強大的存在，如果真的與人類為敵，那將是所有人的噩夢。
秦雪的內心，也開始動搖。
理智告訴她，王參謀的話，或許是對的。從國家安全的角度出發，消滅一個不可控的巨大威脅，是理所應當的。
但是……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饕餮在黑水沼澤，麵對九頭蛇皇的圍攻，九死一生。
浮現出它在進化時，他們為它護法三天三夜。
浮現出它剛剛麵對天外來客時，那義無反顧的戰鬥姿態。
他們之間，已經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羈絆”。
現在，在盟友最虛弱的時候，從背後捅上一刀……
秦雪做不到。
“我不同意。”
一個堅定的聲音，從角落裏響起。
是趙衛國。
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到眾人麵前，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我隻問你們一個問題。”他環視眾人，“剛才，如果沒有他，天上那東西，誰去對付？”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我們嗎？是我們基地的防空導彈？還是昆侖的‘玄武’？”趙衛國自嘲地笑了笑，“別自欺欺人了。我們所有人加起來，在那東西麵前，連一秒鍾都撐不住。”
“是他，救了我們。救了整個秦嶺，甚至……救了整個華夏。”
“現在，我們的救命恩人，因為戰鬥而力竭倒下，你們想的，卻是怎麽去殺了他？”
“這就是我們華夏軍人的榮耀？這就是我們大國的擔當？”
趙衛國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那個王參謀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卻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秦雪問道。
趙衛國看向屏幕，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執行我們最初的，也是唯一的任務。”
“守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