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禁區追獵，瘋神的祈禱
“赫爾墨斯……已侵入檔案館的，‘G區’。”
檔案官的聲音，像一滴，落入絕對零度純水中的，冰。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秦悅眼前的世界，再一次，被重構。
那些高不見頂的，違反物理常識的矛盾書架，那些閃爍著符文光芒的禁忌之書，在一瞬間，全部，化作了由無數光線與代碼構成的，半透明的，三維立體地圖。
整個禁忌檔案館的，底層結構，第一次，向她，這個“訪客”，展露了冰山一角。
而在這張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地圖上，一個，散發著不祥紅光的，移動的光點，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衝向一個，被標記為最高等級禁區的，絕對黑暗的區域。
“G區，全稱，【創世雛形廢案區】。”
檔案官冰冷的聲音，為她標注著地圖上的信息。
“那裏，收容著‘最初造物主’在構建主宇宙之前，所有被廢棄的，不穩定的，甚至存在邏輯錯誤的，世界模型。”
“任何對‘廢案’的擾動，都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邏輯鏈式崩潰。”
“其後果，是多個現實宇宙的時間線，徹底坍塌。”
檔案官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天文數字。
但每一個字，都代表著，億萬生靈的，徹底湮滅。
“我已為你開放‘訪客權限’。”
“阻止他。”
沒有商量，沒有請求。
是命令。
來自規則本身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悅沒有絲毫猶豫。
她拉住身旁，剛剛才緩過一口氣的陸景川，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個，在數據地圖上瘋狂逃竄的，紅色光點。
“走！”
下一秒。
兩人，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那片，由無數廢棄宇宙構成的，光怪陸離的，書架森林！
追逐，開始！
他們穿梭於一個個，巨大的，散發著死寂氣息的，“世界模型”之間。
每一個模型，都是一個，被遺棄的，神明的夢。
他們看到，一片由純粹音符構成的海洋，海中的巨鯨，用低沉的共鳴，構築起一座座，水晶的城市。
但僅僅因為一個不和諧的雜音，整個文明，連同它們的宇宙，瞬間，崩塌成了無盡的，刺耳的，白噪音。
檔案編號：A-998。
失敗原因：【美學缺陷】。
他們掠過一片，由金屬與血肉交織的叢林，長著機械翅膀的巨龍，在奔騰的數據瀑布中，追逐嬉戲，它們的每一次呼吸，都在空氣中，留下燒灼的鐵鏽味。
但因為其“進化”方向，超出了預設的參數範圍，整個世界，被凝固成了一座，巨大而醜陋的，琥珀。
檔案編號：C-271。
失敗原因：【失控增殖】。
一個個，光怪陸離，卻又充滿了悲哀的，死亡的世界，從他們身邊，飛速掠過。
陸景川的眼底，金芒閃爍。
他沒有去看那些奇觀。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追蹤那道，赫爾墨斯留下的，充滿了悖論與腐化氣息的，猩紅軌跡之上。
一條條，凝實的因果之鏈，從他周身，無聲地蔓延而出，像最敏銳的獵犬，精準地，捕捉著，那稍縱即逝的，混亂的氣息。
“他在前麵！”
終於。
在穿過一片，由無數哭泣的，灰色麵孔構成的，名為“悲傷”的，概念星雲後。
他們追上了他。
眼前，是一片，比之前任何廢案區，都更加死寂，更加混沌的，灰色空間。
時間和空間，在這裏，失去了所有的意義。
隻有無數廢棄的代碼，和破碎的邏輯碎片，像一場永不停歇的，灰色的雪，緩緩飄落。
在這片灰色世界的，最中心。
赫爾墨斯，正站在一個，巨大到，如同小型行星的，暗淡的，布滿了蛛網般裂痕的，球形光幕前。
那光幕，像一個，早已死亡的，古老的服務器。
上麵，用最古老的，屬於“最初造物主”的文字，烙印著兩個，充滿了死寂氣息的詞。
【初代終端】。
此刻的赫爾墨斯，狀若瘋魔。
他那張英俊的臉，一半，還維持著人類的形態，另一半，卻已經徹底，化作了由無數狂暴的，猩紅代碼構成的，扭曲的，數據腫瘤。
他感受到了身後的追兵。
他猛地，轉過身。
那雙，一半是人，一半是代碼的眼睛裏，沒有恐懼，沒有絕望。
隻有一種，計謀得逞的，癲狂的，扭曲的，狂笑！
“蠢貨！”
“你們真的追來了！”
他張開雙臂，那半邊數據化的身體，瘋狂地，吸收著周圍那些，廢棄的，破碎的邏輯碎片，力量，在節節攀升！
“你們以為，我來這裏，是為了尋找什麽，可以打敗你們的，終極武器嗎？”
他的笑聲，在這片死寂的空間裏，回**著，充滿了，對秦悅和陸景川的，極致的，嘲弄。
“太天真了！”
“我承認，我鬥不過‘銜尾蛇’那個，我親手製造出來的，不孝的怪物！”
“我也承認，我更鬥不過你，”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秦悅的身上，那份瘋狂的嫉妒，幾乎要化為實質，“一個，身負‘兩個’創世核心的，非法的，怪物！”
“我打不過你們。”
“但是……”
赫爾墨斯的話鋒，陡然一轉！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種，近乎於孩童告狀般的，惡毒的，委屈的，狂熱！
“……我可以舉報你們啊！”
秦悅的腦海，【宇宙編輯器】那高速運轉的邏輯，在這一刻，出現了，千分之一秒的，卡頓。
什麽？
舉報？
赫爾墨斯，這個，竊取了老師的成果，謀殺了“父親”，製造出宇宙之癌，玩弄了無數時空的，幕後黑手。
他最後的，壓箱底的計劃。
竟然是……
向GM，告狀？！
“這個【初代終端】，是‘最初造物主’留下的，唯一的，可以直接與祂對話的，後門！”
赫爾墨斯狂笑著，揭露了他那，荒誕到，令人發指的，最終計劃！
“我，【阿撒托斯】的第一助手，要以‘項目參與者’的名義，向偉大的‘最初造物主’，實名舉報！”
“舉報‘銜尾蛇’，這個失控的，有缺陷的，應該被立刻銷毀的，寵物！”
“再舉報你，秦悅！一個竊取了核心權限，肆意篡改因果，破壞了遊戲平衡的，非法外掛！”
“我要請求GM！請求‘最初造物主’！進行一次，徹底的，宇宙回檔！”
“把一切，都恢複到，我背叛……不，是一切，開始之前的樣子！”
他的聲音，充滿了，對“公平”的，無恥的，渴望。
仿佛，他才是那個，被係統BUG，迫害了的，無辜的，玩家。
話音，落下的瞬間。
赫爾墨斯，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將那隻，已經徹底數據化的，猩紅的手，狠狠地，按在了那個，死寂的，布滿裂痕的，【初代終端】之上！
“啟動！”
嗡——
終端，亮了。
但，亮起的，不是連接“最初造物主”的，神聖的金光。
而是一片，比檔案館的規則，更加冰冷，更加古老，更加絕對的，幽藍。
一個，比檔案官，更加威嚴，更加宏大，卻同樣，毫無任何感情的，女性聲音。
從中，緩緩響起。
響徹了，整個禁忌檔案館。
“檢測到非法訪問‘方舟計劃’終端。”
“識別到……”
那個聲音，停頓了一下，仿佛在進行一次，無法被理解的，高維掃描。
“……‘汙染源’。”
“啟動……最高權限，清理協議。”
赫爾墨斯臉上的狂笑，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觸及靈魂的，無法理解的，極致的，驚駭！
“不……不是的……我不是汙染源！我是來……”
他的尖叫，戛然而止。
因為，那個古老的，女性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但這一次，它的目標，不再是赫爾墨斯。
而是，那個，一直靜靜懸浮在禁區之外的，檔案官。
“檔案官。”
“回歸‘鑰匙’形態。”
“準備對該汙染區域，執行……”
“……‘格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