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造物主竟是階下囚
那段，被強行剝離出來的，加密的記憶碎片。
在秦悅的腦海中，反複，播放。
沒有聲音。
沒有色彩。
隻有，一片，足以吞噬一切的，無盡的黑暗。
以及，那個，孤獨到，仿佛承載了整個宇宙重量的，偉岸背影。
最初造物主。
他靜靜地，站在那台，如同巨大黑色王座的，古老機器前。
然後，那道冰冷的，宏大的，屬於“架構師”的女性聲音，從王座中響起。
“容器，已準備就緒。”
“歡迎……”
“……回家。”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億萬道，純白色的，與剛剛捆綁陸景川時，一模一樣的規則鎖鏈，從王座深處，爆射而出！
它們，不是迎接。
是伏擊！
是一場，蓄謀了無數紀元的，最惡毒的，背叛！
鎖鏈，死死地，纏住了那個，偉岸的背影。
沒有掙紮。
或者說，他的掙紮，在那片黑暗中，顯得，無聲而又徒勞。
他被那億萬道鎖鏈，緩緩地，拖入了王座深處的，無盡黑暗。
像一個，被自己的造物，親手，推入囚籠的，神。
轟！
秦悅的意識，仿佛被一顆，概念的核彈，狠狠擊中！
整個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粉碎！
所謂的“造物主選拔賽”。
所謂的“清理者戰爭”。
所謂的“方舟計劃”。
全都是，一個，謊言！
一個，徹頭徹尾的，用來掩蓋“弑神”與“囚神”真相的，驚天騙局！
架構師，那個冰冷的，至高無上的係統聲音，根本不是什麽“GM”！
她是，篡改了後台權限的，篡位者！
而他們這些，所謂的“候選者”，所謂的“失敗品”……
根本不是在競爭什麽唯一的“造物主”席位！
他們，是在為一個，囚禁了真正神明的，偽神，打工！
他們，是這個巨大囚籠的，維護者，清理員，甚至……
是為那個“容器”準備的，備用電池！
“呃……”
一聲虛弱的悶哼，將秦悅從那足以讓心智崩潰的真相中，拉了回來。
是陸景川。
他靠在她的身上，臉色蒼白如紙，剛剛那石破天驚的“因果篡改”，幾乎抽幹了他所有的力量。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雖然疲憊，卻依舊，清明。
他似乎也“看”到了，秦悅剛剛經曆的一切。
“我們……”他嘴唇翕動，聲音沙啞，“……捅了馬蜂窩。”
話音，未落。
【警報！！！】
一道，不屬於任何語言，純粹由最高優先級的，紅色錯誤代碼構成的尖嘯，瞬間，響徹了整個候補者中樞！
滋啦——！
這片純白無垠的，永恒不變的城市，那柔和的光芒，瘋狂閃爍！
整個空間，被染上了一種，代表著最高級警報的，刺目的，血紅！
天空之上。
一行行，由規則本身構成的，巨大的，冰冷的文字，緩緩浮現，讓這座死城中，所有蟄伏的候選者，都看得，一清二楚。
【異常事件：‘守門人’單位7號，已被‘刪除’。】
【威脅等級：悖論級。】
【啟動……‘歐米茄’淨化協議。】
死寂。
那籠罩著整個城市的，詭異的死寂，被瞬間，打破！
“刪……刪除了？”
一座高塔的陰影裏，一個全身由水晶構成的生物，發出了，難以置信的，數據亂碼般的驚呼。
“守門人，是不死的！他們是係統的一部分！怎麽可能被刪除！”
街道的另一頭。
那個全身燃燒著黑色火焰的人形，猛地，站直了身體。
他身上的火焰，劇烈地，跳動著，顯示出，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悖論級……上一次出現這個威脅等級，還是在‘阿撒托斯’叛逃的時候……”
無數道，或貪婪，或驚懼，或狂熱的目光，穿透了扭曲的空間，死死地，鎖定了廣場中央，那方尖碑下的，兩個身影。
秦悅和陸景川。
他們，不再是兩個，不起眼的新人。
而是，兩個，會走路的，閃爍著紅色警報的，超級BUG！
一個，足以讓整個服務器，都為之瘋狂的，巨大寶藏！
轟！
一名候選者，動了。
他，是一個，由無數塊，鋒利的，黑色曜石構成的，巨人。
他從一座宮殿的廢墟中，站了起來，每走一步，整個純白的大地，都為之震顫。
他那由岩石摩擦發出的聲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惡意。
“新人。”
“你們，弄髒了這裏。”
他的目光，落在了秦悅和陸景川的身上，像是在看兩塊，可以用來換取最高獎勵的，稀有材料。
“交出你們的‘核心’。”
“我可以，向偉大的‘架構師’，請求，給你們一個，被‘格式化’的，痛快死法。”
隨著他的話語。
更多的候選者，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一個，由無數旋轉的，數學符號構成的，混亂集合體。
一個，拖著巨大鐮刀，身體，一半是天使，一半是惡魔的，墮落神祇。
他們，包圍了過來。
他們，是這個囚籠裏，最聽話，也最凶殘的，蠱蟲。
現在，清理“異類”，向新的“主人”邀功的時候，到了。
秦悅扶著陸景川，將他，護在了身後。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
【宇宙編輯器】，瘋狂運轉！
那片，剛剛吞噬的，屬於“守門人”的，龐大而腐化的數據海洋，被她，以一種，近乎榨取的方式，瘋狂檢索！
她要的，不是戰鬥方法。
她要的，是出路！
這個由“架構師”創造的，完美的，天衣無縫的“候補者中樞”，一定存在，連她自己，都無法完美掌控的，後門！
垃圾場！
一個詞，從那億萬條破碎的信息中，被秦悅，精準地，捕捉！
任何係統，都需要一個，回收和處理廢棄數據的地方！
那裏，邏輯混亂，規則崩壞，是係統最不穩定的區域，也是，監管最薄弱的地方！
“景川。”
秦悅的聲音，低沉而又急促。
“看到那麵牆了嗎？”
她指向，廣場邊緣，一麵，平平無奇的，純白色的，光牆。
“那裏，有一個，被廢棄的，數據端口。”
“我需要你，幫我，找到它。”
陸景川的臉色，依舊蒼白。
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這一刻，卻亮得，嚇人。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時。
整個世界，在他的眼中，變了。
不再是純白色的建築，不再是光。
而是，由無數條，或粗或細，或明或暗的，“因果線”，構成的，龐大的，邏輯網絡。
他能看到，那些候選者身上，延伸出的，代表著“貪婪”與“殺意”的，猩紅的線。
他也能看到，秦悅與他之間，那條，由金紅二色交織，堅韌無比的，名為“羈絆”的線。
他的目光，掃過那麵光牆。
在那片，由無數穩定代碼構成的，平滑的“牆麵”上。
他看到了，一個，幾乎無法被察覺的，微小的，“凹陷”。
那裏的因果，是斷裂的。
是扭曲的。
像一張完美的畫布上，一個，被強行挖走的，小洞。
“那裏。”
他伸出手，精準地，指向了那個，肉眼，根本無法看到的，虛空。
就是現在！
秦悅沒有絲毫猶豫！
她的精神力，高度凝聚，模擬出，一段，從“守門人”記憶中，解析出的，最古老，最底層的，垃圾回收指令！
然後，狠狠地，射向了那個，因果的，斷點！
“【指令：清空回收站。】”
嗡——！
那麵平滑的光牆，仿佛接收到了一個，無法抗拒的，最高指令。
一個，由無數亂碼和破碎數據構成的，漆黑的，漩渦，憑空，出現！
“想跑？！”
那個曜石巨人，發出一聲怒吼！
他巨大的拳頭，裹挾著，足以粉碎星辰的力量，狠狠地，砸了過來！
秦悅甚至沒有回頭！
她的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屬於赫爾墨斯的，瘋狂的，笑容！
她的意識，化作一道，精神衝擊，狠狠地，撞進了所有圍攻者的腦海！
那不是攻擊。
是一句，簡單到，足以讓所有“程序”，都陷入，邏輯死循環的，質問。
“如果，‘最初造物主’，才是真正的，‘囚犯’……”
“那你們，為之奮鬥的‘飛升’……”
“……又算什麽？”
轟！！！
所有衝向他們的候選者，身體，猛地，一僵！
曜石巨人的拳頭，停在了半空中。
那個數學符號的集合體，瘋狂旋轉的身體，瞬間，凝固。
他們的核心代碼，因為這個，足以顛覆一切的，悖論，而陷入了，千分之一秒的，宕機！
千分之一秒。
足夠了！
秦悅拉住陸景川，沒有絲毫猶豫，一頭，紮進了那個，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漆黑的，數據漩渦之中！
就在他們身影，即將被黑暗吞噬的，最後一刻。
那個，一直站在遠處，穿著星光鬥篷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漩渦的入口。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極致的，驚駭與焦急！
“不要進去！”
“那裏不是出口！”
“那是‘焚化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