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披著貓皮的,戰爭機器。
“悅之匣”新來的調酒師,林小滿,遞上了一份電子請假單。
理由是家人重病,需要立刻返鄉。
秦悅的指尖在批準按鈕上懸停。
一切看起來,合情合理。
“喵嗚……”
一聲焦躁的、壓抑的低鳴,從辦公桌下傳來。
影狸從柔軟的地毯上站起,銀灰色的身體繃緊,前爪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反複刨抓,似乎想撕開什麽看不見的東西。
它的動作,越來越急。
秦悅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在那團焦躁的銀灰色毛球上。
不對勁。
她的意識在腦海中下達指令。
“宴靈,調取林小滿的全部入職資料。”
【正在執行。】
【資料比對完成。推薦人:吳莉,遠房表親關係。】
【數據交叉驗證:林小滿在過去一周,曾三次於深夜時段,登錄員工內部網絡。】
【查詢目標:秦悅貼身助理,本月全部排班表。】
秦悅的指尖,輕輕從批準按鈕上滑開。
她沒有驚動任何人,隻是撥通了安保主管陳師傅的內線。
“陳師傅,安排一次臨時安全培訓。”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
“全員,重錄指紋與虹膜信息。”
電話那頭的陳師傅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應下。
“是,秦總。”
培訓安排在當晚。
服務器機房的通風口,冰冷的金屬格柵後,一雙熔金般的眼瞳,在黑暗中靜靜地亮著。
影狸潛伏在這裏,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動。
它聞到了一種味道。
一種被空調過濾係統稀釋了無數倍,卻依舊被它精準捕捉到的,特殊氣味。
廉價潤手霜的甜膩,混合著一絲極淡的、硝化甘油分解後的殘留氣息。
這個味道,它記得。
是幾天前,那個被它咬斷手腕的雇傭兵身上,一模一樣的味道。
【警報。】
宴靈的聲音,比機房的警報係統更早響起。
【內網登錄日誌出現異常。】
【一台偽裝成保潔終端的設備,正在批量下載員工社保編號與家庭住址數據庫。】
【已鎖定物理位置:三號服務器機櫃後方。】
影狸的身體,瞬間從靜止化為一道殘影。
它從通風口一躍而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就在那台偽裝終端即將完成數據打包的瞬間。
“啪!”
一隻覆蓋著銀灰色短毛的爪子,精準地拍在了終端的物理電源線上。
火花一閃。
屏幕,瞬間漆黑。
幾乎是同一秒,宴靈預設的“蜜罐程序”被觸發。
一道偽裝成數據包的追蹤代碼,沿著對方剛剛建立的加密通道,如附骨之疽,反向注入。
追蹤代碼,跨越了十三個境外虛擬跳板。
最終,它的落點,定位在一艘停泊在公海的漁船上。
宴靈的光幕在秦悅眼前展開。
【該漁船的衛星通訊設備,在過去三個月內,與沈家海外秘密基金會,存在七次資金往來記錄。】
張警官的加密電話,在半小時後打了進來。
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們調用了邊防數據庫,跟你提供的信息做了比對。”
“近一個月,有六名持偽造證件的東南亞籍人員入境,他們無一例外,都在本市各大高端會所應聘了服務崗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沉重的呼吸。
“他們在組建一張‘內應網’。”
“秦悅,他們的目標不隻是你,是你身邊的每一個人。”
秦悅撫摸著影狸的頭頂,小獸在她掌心發出一聲滿足的咕嚕。
她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緩緩開口。
“我知道。”
“所以,我給他們準備了一份大禮。”
她讓宴靈在林小滿的賬戶裏,植入了一份虛假的行程。
三天後,深夜十一點。
她將親自攜帶一份“關鍵賬本”,前往城郊的一座私人別墅。
同時,陸景川接到了她的電話。
“幫我個忙,讓你的人,在城西雲山別墅區外圍三公裏,做一次‘夜間管道維護’。”
陸景川沒有問為什麽。
“好。”
夜色如墨。
郊區別墅外,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老槐樹,枝葉繁茂,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影狸蹲在最粗壯的一根樹杈上,銀灰色的身體與斑駁的樹影完美融合。
它的視野,覆蓋了別墅所有可能的進出路徑。
秦悅的聲音,通過它項圈裏微不可察的骨傳導耳機,輕輕傳來。
“這次,我要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行動當夜。
兩名穿著電力檢修工服的男人,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別墅的後院。
他們的動作專業而敏捷,避開了所有常規監控探頭。
其中一人拿出一把特製的液壓剪,對準了後院的金屬圍欄。
“哢。”
圍欄被剪開一個缺口。
就在他抬腳準備跨入的瞬間。
一道銀色的閃電,從天而降。
沒有風聲,沒有預兆。
男人隻覺得頸側一涼,仿佛被一枚冰冷的針尖刺入,一股尖銳的麻痹感瞬間竄遍全身。
他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製地軟倒下去,連一聲悶哼都沒能發出。
影狸的爪子,精準地刺入了他頸側的迷走神經,瞬間剝奪了他所有的行動能力。
“誰?!”
另一人反應極快,猛地轉身,腰間的手槍已經滑入手中。
然而,他什麽都沒看見。
隻看到同伴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影狸一擊得手,借著男人倒下的肩膀,身體在空中完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反彈,再次躍回樹幹的陰影之中。
它的尾巴,如同鋼鞭,精準地掃中了樹杈上一個不起眼的黑色盒子。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強光,瞬間爆發!
那是陸景川提前布置好的,軍用級強光頻閃器。
高強度的脈衝光芒,足以讓任何人在瞬間陷入長達數十秒的致盲。
“啊!”
殺手發出一聲慘叫,眼前一片雪白,生理性的淚水瘋狂湧出。
他下意識地抬手扣動扳機。
“砰!”
子彈,射向了空無一人的夜空。
下一秒,沉重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響起。
陳師傅帶著一隊偽裝成巡夜保安的陸氏安保人員,如猛虎下山,瞬間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黑洞洞的槍口,抵住了他的後腦。
審訊,在市局一間不對外開放的特殊審訊室進行。
在宴靈提供的心理模型和藥物輔助下,其中一人的防線,很快崩潰。
“是‘黑鳶’的命令。”
“我們……我們隻是來做一次試探性的‘收割’。”
“組織……組織在國內,一共布局了七個……七個行動小組……”
秦悅坐在單向玻璃的另一側,靜靜地聽著。
她看著監控回放裏,影狸從天而降,一擊製敵,再到利用環境反殺的整個過程。
快,準,狠。
每一個動作,都像經過了千百次的精密計算,充滿了致命的、冰冷的效率。
它的每一次攻擊,都不是撕咬,而是直擊要害的“破防”與“癱瘓”。
箱子裏,影狸已經清理幹淨了自己,正蜷縮著身體,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