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第一次隔空交鋒
夜色，如同濃稠的墨汁，將京州這座不夜城浸染。
沈皓的辦公室位於環球金融中心的頂層，腳下是流光溢彩的城市星河，落地窗上映出的，卻是一張英俊而陰沉的臉。
他身後的陰影裏，站著一個如同雕塑般紋絲不動的男人。韓澤，他最鋒利的一把刀，
“沈總。”韓澤的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卻依然無法掩飾那絲從骨子裏透出的緊繃，“王德海……失蹤了。”
沈皓沒有回頭，隻是慢條斯理地轉動著小指上那枚黑曜石尾戒。戒指冰冷的觸感，能讓他沸騰的思緒，稍稍沉澱。
“失蹤？”他重複著這個詞，語調平淡，聽不出喜怒，卻讓韓澤的後背瞬間僵直。
“是的。”韓澤的額角，已經有冷汗滲出，“我們的人查到，就在我們接觸他的前一個小時，他全家的出境記錄就已經生成。目的地是瑞士，單程。他的所有銀行賬戶都被清空，同時，一個無法被追蹤的海外離岸賬戶，多出了一筆足夠他揮霍三代的巨款。”
辦公室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韓澤感覺自己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著這片空間裏本就稀薄的氧氣。他知道，沈總最厭惡的，就是“失控”。而現在，這隻煮熟的鴨子，不僅飛了，還順便嘲諷了獵人一番。
“收購方呢？”沈皓終於開口，聲音像是從冰層下傳來。
“查不到。”韓澤的頭垂得更低了，“對方的手段……非常幹淨，幹淨得可怕。所有交易都通過一家在巴哈馬群島新注冊的空殼公司，資金在進入王德海賬戶前，經過了至少十七次、跨越五個國家的清洗。我們動用了所有資源，最終的線索，隻追溯到一個已經注銷的、位於暗網的虛擬服務器節點。”
“就像一個憑空出現的幽靈，買下它想要的東西，然後……就徹底消失了。”
韓澤匯報完畢，便死死閉上了嘴，等待著即將到脫的雷霆之怒。
然而，預想中的暴怒，並沒有到來。
沈皓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上，沒有怒火，反而是一種近乎玩味的、屬於頂級獵食者發現新獵物時的濃厚興趣。
“有趣。”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那片宛如珠寶般璀璨的城市版圖，眼神卻仿佛穿透了這片繁華，望向了某個未知的存在。
“能從輝耀的嘴裏搶食，還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抹掉一切痕跡，讓王德海這樣一條貪婪的老狗心甘情願地人間蒸發。”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可不是一般的過江龍。對方不僅有錢，而且……很懂規矩，懂怎麽破壞規矩。”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敲擊著冰冷的玻璃窗，仿佛在敲擊著某個看不見的對手的棋盤。
“去查。”他的聲音，重新恢複了那種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把所有可能動用這種能量的勢力，都給我篩一遍。不管是京州本地的新貴，還是從海外來的資本巨鱷。”
“我要知道，這個敢在我棋盤上，搶走我棋子的人，到底是誰。”
與此同時。
返回“悅之匣”的賓利車內。
秦悅靠在後座，指尖輕輕劃過手機屏幕。那上麵，並非任何社交軟件，而是一片幽藍色的、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虛擬界麵。
就在剛才，她掛斷了與陸景川的通話。
“我要沈皓在國內的所有動作，特別是，和一個叫王德海的胖子，所有的接觸細節。”
“我要他，以為自己是獵人，卻不知道，他早已是我的，盤中-餐。”
電話那頭，陸景川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欣賞意味的笑。
“好。”
一個字，卻是最堅實的承諾。
而此刻，宴靈的係統界麵上，正實時上演著一場無聲的、精彩絕倫的攻防戰。
一張虛擬的京州地圖上，一條刺目的紅色箭頭，正代表著沈皓的調查力量，瘋狂地向著“藍海醫藥”的收購案核心撲來。
然而，就在它即將觸碰到那家巴哈馬群島的空殼公司時。
【叮。】
【檢測到外部高強度追蹤指令。】
【是否啟動‘信息迷霧’協議？預計消耗勢力值：10點。】
秦悅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十點勢力值，換沈皓一次無功而返的挫敗感和疑神疑鬼。
這筆買賣，太劃算了。
“啟動。”她在心中默念。
【指令確認。‘信息迷霧’協議已啟動。】
【勢力值-10。】
下一秒，幽藍色的光幕上，那條凶猛的紅色箭頭，仿佛一頭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由數據構成的歎息之牆。
它瘋狂地向左衝，撞上一個【404-NotFound】的死胡同。
它不甘地向右突圍，陷入一個由無數個無效IP地址構成的循環迷宮。
它試圖向上穿透，卻被一個偽造的、指向輝耀製藥某個廢棄項目的防火牆，給彈了回來。
屏幕上，那條代表著沈皓雷霆手段的紅色箭頭，每一次嚐試，都以徒勞告終，最終，光芒黯淡，在一個斷裂的節點前，徹底消失。
【追蹤失敗。目標已丟失。】
秦悅平靜地看著這一切，仿佛在欣賞一場早已寫好劇本的戲劇。
前世，沈皓就是用這種信息差和資本的絕對碾壓，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間，讓她至死都以為自己輸得理所當然。
這一世，她要讓他也好好嚐嚐，那種拚盡全力，卻連對手是誰都摸不到的，無力與憋屈。
影狸不知何時從她肩頭跳下，蜷縮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熔金般的豎瞳裏映著那片潰散的紅色數據流，不屑地打了個哈欠。
仿佛在說：就這？
秦悅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攻守之勢，異也。
她從不隻是被動防守。
“宴靈，反向追蹤剛才那股數據流的源頭。”
【指令已確認。正在啟動‘溯源’程序……】
幽藍色的界麵上，無數行代碼如瀑布般飛速閃過。宴靈以一種比沈皓團隊強大百倍的算力，沿著那條紅色箭頭潰散後留下的、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痕跡，悍然發動了反擊！
三秒後。
一個新的窗口，在屏幕中央彈出。
【反向追蹤成功。】
【鎖定目標人物：沈皓。】
【最新動態：目標已預訂三日後，由紐約飛往京州的航班，航班號UA888。】
【此行目的：參加‘國際商業領袖峰會’。】
秦悅的瞳孔，在一瞬間，微微收縮。
國際商業領袖峰會。
京州每年一度的頂級商業盛事，匯聚了全球各行各業的頂尖人物。前世，她隻是作為沈皓的女伴，像個漂亮的花瓶一樣，跟在他身邊，看著他與那些談笑風生的商業巨擘們，推杯換盞，縱橫捭闔。
而這一世……
秦悅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她對著係統，下達了一個全新的指令。
“宴靈，兌換‘商業合作機會’。”
“目標：國際商業領袖峰會。”
【叮！】
【正在為您篩選最佳切入點……篩選完畢。】
【消耗勢力值50點，兌換成功。】
【恭喜宿主，您已獲得‘國際商業領袖峰會’最高等級VIP入場券，並成功預約峰會期間，與‘環球資本’亞洲區CEO馬庫斯先生的私人會麵。】
幽藍的光芒，映在秦悅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跳動著興奮與殺意的火焰。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車窗，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夜景，仿佛已經看到了三天後，那場注定不會平靜的峰會。
她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自語。
“沈皓，好久不見。”
“希望我為你精心準備的這場‘重逢’……”
“你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