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大病來襲
施舍銀子還能施舍出鬼來了！
中年嬤嬤頓時氣不順！
什麽叫我老爺的孩子不太妙啊？這可是老爺唯一的兒子！老爺世代為官，卻子息單薄，六代單傳，到如今已過不惑之年，卻隻有這麽個寶貝獨苗，全家上下最害怕小少爺身體不適，最討厭聽到的就是死字！
嬤嬤氣得立刻翻臉：“把錢給我！”
脫手的銀子怎麽可能收回去？尤其遇上的是侯暮白這樣的鬼靈精？
他慌忙說：“我家老爺子不是這個意思，您誤會了。他是說啊，您家小少爺真不太像凡間的小孩子，一看就是觀世音菩薩身邊的金童下凡啊！”
嬤嬤臉色稍微好了一點，他口燦蓮花，好聽的話張嘴就來，劈裏啪啦一大堆，說得嬤嬤臉色總算是轉好。
等嬤嬤人都走遠了，侯暮白才說：“蘇老爺子，您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吧。這麽大一錠銀子能夠咱們省著花幾個月了。差點就被您一張嘴給說飛了！”
蘇半仙卻沉吟片刻，說：“師父，你是不是也看出來了？”
洛笙點頭說：“那孩子的病，好似並不隻是發熱而已。”
“倒像是……”兩人都無言對視一眼，心中咯噔一下。
“趕緊先找個地方住下，買些白酒來，給大白，給咱們都洗洗身上！”
侯暮白忙張羅著找了個便宜的客棧先住下，安排人送水進來，自己去附近的成衣鋪子轉了一圈，隻花了極少的價錢就買了每人一身新衣服。
和秦王府裏給的綾羅綢緞不能比，都是粗布做的，但洗漱幹淨，換上新衣，反倒更像他們偽裝的身份了。
大白這兩天連立戰功，侯暮白也不是個小氣的人，臨了路過收攤的魚攤兒，給大白包圓買了好幾斤小魚，把它吃得是肚皮溜圓。
洛笙總覺得京城附近陰雨綿綿，一到黃昏果然又下了雨，雨水瀝瀝，她坐在客棧房間外的廊下數著細雨，心中頗為牽掛。
一是牽掛蘇禦，不知他如今在哪兒，二是牽掛那個孩子，她一眼看出那孩子可能得了天花。
如今這年頭，天花是沒有治療方法的，一旦染上身，必死無疑。
但這是一種傳染病，如果沒有源頭，小孩子平白無故也不會得上身。
按照現代醫學的治療方法，若有一個孩子痊愈了，用他的……
侯暮白端了一大盤食物上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身後細雨綿綿，似帶著無盡的愁緒。
*
皇宮內，淑妃宮中。
她這幾日肚子越來越大，行動也越來越不方便，隻怕是臨盆在即。
她托人去問問秦王，上回入宮的那位女醫洛笙何時能再進宮？那少女上回給她診治，態度不卑不亢，舉止落落大方，極得淑妃的好感。
其實淑妃比洛笙也大不了一兩歲，又是頭一回生產，心中七上八下的，每晚都從噩夢中嚇醒，生怕孩子再出什麽事情，自己下半輩子無靠。
誰知秦王卻隻是捎了一句話：洛笙被抓入獄，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淑妃頓時大驚失色，她忙讓宦官出內城去打聽一下情況。
帶回來的消息讓淑妃大吃一驚。
洛笙在京城裏的名聲大噪。卻並不是因為她的醫術，而是她妖媚迷惑男人。
淑妃最怕有人和她爭寵，一聽到有女人能夠迷惑男人，心頭就怪不自在的。
可是轉念一想，那天的洛笙還一團孩子氣，天真嬌憨而不自知。
那樣的明媚少女，非說她是狐媚子，淑妃自己真不信。
宦官又說，坊間傳說，洛笙不但把秦王弄得五迷三道的，而且還迷惑了蘇家的公子，那官宦世家出身的貴公子，竟為了她去劫囚！
其實若他不是碰上了匆匆趕到的大理寺卿周薔，也不能被認出他來。
周薔大人和蘇禦二人從小鬥到大，你的詩文好，我的駢文棒。你懂治國，我懂庶務。
雙方各有所長，互有所短，從沒結束過較勁兒。
最近聽說蘇禦要娶周薔的妹子，總算是要化幹戈為玉帛，變對頭為親戚。
誰知又聽說蘇禦悔婚。
蘇禦這連番大逆不道的事情幹下來，把他爹氣的死去活來，聽說幾次三番訊問他，是被誰家姑娘迷花了眼，蘇禦隻不肯說。
到末了，他犯下劫囚大罪，蘇家上下才恍然大悟。
原來蘇禦迷戀的竟然是秦王的侍妾。
也難怪他支支吾吾不敢說了。
周薔既撞見蘇禦劫囚，第一時間並不敢確定是他，便客客氣氣地登門拜訪，蘇父一臉不愉說，蘇禦不孝順，被他趕出去了。
周薔也不反駁，微笑著說：“我不過是上門看望一下蘇兄，也想和他談談關於我妹子的事兒。”
他這麽說，溫、夫人自然不能坐視不理，悄悄跟了上來，和周薔說，蘇禦住在外麵，她帶他去見蘇禦便是。
溫、夫人愛子心切，還想著讓兒子娶周萌呢。
誰知到了蘇禦租住的小房子，見庭院寂靜，房裏也毫無人煙，被褥疊的整整齊齊，不知道多久沒回來睡覺。
溫、夫人這才慌了。
事情最後竟鬧成這樣，大理寺便去秦王府上討要說法。
那秦王可不是好相與的，立刻勃然大怒，指著大理寺卿的臉問：“本王的姬妾，京兆尹和大理寺說她犯罪，本王二話不說便把人送了去，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徇私！好端端的人送到衙門裏，多少天都並無事端，一送往大理寺那邊就出了事情！聽說犯事兒的人還和大理寺少卿周薔是姻親，誰知道你們是不是私下放縱枉法，麵上往我身上栽贓陷害!?”
大理寺的一行人肅然不敢語，而秦王怒不可遏，連連罵了有一個時辰，然後拂袖而去，說要親自和皇帝討一個說法。
若父皇認為他真有罪，他立刻自請入天牢！
這事兒實在是曲折離奇，淑妃已經聽得入神了，把自己即將臨盆的恐懼也都忘記了。
“然後呢？”
“然後啊？”宦官遙指了指皇帝所在的紫宸殿，說：“這會兒還在宮裏頭討說法呢，也不知聖上會如何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