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大佬她全家都是反派

第323章 再遇故人

洛塵端了一碗參湯過來:“人死不能複生,你就不要這樣了……”

他們全家人,從一開始對蘇禦沒有那麽滿意,到如今會擔心照顧蘇禦,也不過是看出他的一片真心來。

他照顧蘇禦,真心實意,也希望蘇禦能盡快振作起來,去追查殺死妹妹的凶手。

參湯已經湊到唇邊,蘇禦隻是側過頭:“我喝不下。”

真的喝不下,夢裏的洛笙無比真實,就像是站在他的麵前一樣,可醒來之後,隻剩下這一室的清冷。他竟分不清倒是夢境是真實,還是這清冷的靈堂還是真實了。

“別這樣,洛笙在天之靈也不願意看到你這樣頹喪。”

“洛笙她沒有死!”蘇禦突然昂起頭,激烈地站起身,他已經保持著完全一樣的姿勢靠在棺材上幾天了,猛一起身,一陣眩暈,差點原地摔在地上。

洛塵扶著他,心中說不出的酸楚,自己一個如花似玉的妹妹,就在成親當天遭遇不幸,這會是他們洛家人一生的夢魘。

蘇禦卻依舊很堅持:“大哥,你以為是瘋了對不對?可我想了這麽多天,我真的感覺到洛笙還活著的氣息,她不在這座冷冰冰的棺材裏,她沒有死!她仍舊和我們一樣活在人世間!”

洛塵看蘇禦狀若瘋癲,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蘇禦終於將心中願望喊了出來,頓時覺得心情一陣輕鬆,他甚至帶了一抹笑意,對洛塵說:“不錯,她沒有死,這棺材裏的人一定不是她!大哥,雖則如此,她也是個可憐人,咱們把她安葬了就是!”

蘇禦過分激動,臉上總算浮現出一抹血紅,但看來極不正常,洛塵盯著他的臉,駭然發現,他的鬢邊黑發竟然慢慢地轉為蒼雪之色,激烈之處,整個人晃動搖擺,仿佛已經入了魔一般。

“沒事,別急,別急!”他扶著他的肩膀:“我信你的,我信你說的。”洛塵琢磨這必須蘇徹來看看了,別把妹夫折騰成瘋子了。

蘇禦臉頰上淚痕宛然,他卻依舊重複著一句話:“她沒死,她還活著。”

到了第二日出殯,隻有蘇禦不見蹤跡,棺木上方擱著一張白紙,龍飛鳳舞的字跡顯然是蘇禦的。

——哪怕上窮碧落下黃泉,芳蹤杳然無處尋覓,此生此世我必將她帶回洛家。

唉聲歎息著,洛塵想,這妹夫還真是個癡人。

*

夜深人靜,洛笙再次被送上馬車,這一次又是星夜兼程,不知道秦王的軍隊要往哪裏追趕去。

她並不喜歡被人當成貨物一樣移動過來,移動過去的感覺。

而這個負責移動她的人,她覺得很熟悉的觸覺,對方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生怕碰到她身體的哪個地方。

“是侯暮白嗎?”她隨口問。

侯暮白在夜色中身體猛然一震,繃緊的身體宛如一把即將射出弓箭的弓弦,似乎馬上就要斷掉了。

“……是我。”

月色下洛笙的臉上蓋著一層綴著花邊的黑布,她的纖細白皙的脖子,窈窕柔軟的身體,在月色下如蒙上了一層清輝般美妙。

洛笙嗯了一聲,不再說話,反倒是侯暮白把車簾拉上,人隔著薄簾卻遲遲不走。

春天來了,夜裏各色的植物花卉馨香陣陣熏人欲醉,而春月的光彩也比秋日的明媚可愛,他抬頭看著月色,心中多了幾分傷感。

“你一直在怪我嗎?”

“不敢。”洛笙立刻回答。

“趨利避害原就是人的本性,我相信你也不想害我,不過是在有利於自己,還是有利於我的選項中做了選擇罷了。這是人之常情,又有什麽可怪責的呢?”

洛笙說的都是真心話。夜深人靜的時候,人就很容易說出真心話,尤其是她在這個世界這樣久了,卻依舊無法自救。

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命運漩渦,她總以為已經脫逃,其實還有一隻腳踩在裏麵,隨時會被拖下去,麵臨滅頂之災。

侯暮白還想說什麽,卻被洛笙攔阻了。

“你還記得楚瑤吧,也不知道她如今是何境況?”要說這個世界裏,洛笙最記掛的人——不是關心牽掛,隻是完全忘不了這個人而已,就是楚瑤了。

“她如今是貴妃娘娘,極受皇帝寵愛,生了一個皇子,聽說皇帝寵愛逾製,有立為太子的可能性。”

所以秦王不能再等了,他聯合了諸路人馬,要在皇帝立儲之前將他從皇座上揪下來。

洛笙點點頭,心中大略對未來有了一個想法。

*

京城的夜晚已經宵禁,遠遠近近的月色盈在淺白的梨花杏花桃花上,流光微微閃動,楚瑤陪在皇帝身邊,眸光無比溫柔,如水一般的嬌羞。

皇帝這一日心情依舊不好,大軍繼續進犯的消息不斷傳來,七弟如今勢如破竹,竟無法抵抗了。

似乎隻有在宵禁的夜晚,和自己的寵妃走在京城寂靜無人的道路上,身後跟隨者大批的侍衛,他的心才能夠稍得安慰。

腳下這座固若金湯的城池,仍舊是他的。

最讓皇帝震驚的是,楚瑤的鎮定。其實如今春選入宮了好些漂亮年輕的少女,她們剛從民間選入宮,自然也聽到了一些風聲,眸子裏閃動著擔憂驚惶的痕跡,似乎對麵前這位天子並沒有十足的信任。

楚瑤卻絕對不同,她可以出入禦書房,皇帝知道,如今的狀況她一定是知道了。

但她的眉梢眼角,絕對沒有任何一點點的恐慌痕跡。

安然而優雅,似乎對外界的一切都不在意,隻要一直在自己身邊,哪怕是相擁著一起死去,她也絕對不會有任何怨言。

風吹著兩人的下襟簌簌飄動,楚瑤隻是微笑著扶著皇帝的手臂,若無人說,這一對穿著尋常衣服的年輕男女仿佛隻是一對世間最尋常的夫妻。

皇帝在絮絮叨叨說什麽,楚瑤已經完全沒留意了,她的視線被角落裏瑟縮著的一對小孩子吸引。

臉都是黑黝黝的,像是幾個月沒洗過,衣服已經是又髒又油,他們倆抱在一起,像是一對姐弟。

隻是露在外麵的一節脖子依舊膚色白膩,楚瑤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