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鼠疫爆發
既然事情已經平息，洛笙和秦王都被接去洛家養傷。
這一路上風平浪靜，秦王眼力見還是有的，見自己是去往洛笙的家裏，她幾個哥哥都不是好相與的，自己雖貴為秦王，但京城中局勢瞬息萬變，他的救兵遲遲未到，也就安安靜靜、老老實實，見誰都帶著三分笑意，半點意見也沒有。
蘇禦知道秦王身份，私下問過秦王大人有什麽打算，不過秦王諱莫如深，他也沒繼續追問。
蘇禦原本就隻考慮到秦王身份尊貴，又和自己同在此處休養，於情於理不問一問，將來若秦王有哪怕一成的機會真的問鼎九五之尊，他都會給蘇家帶來隱患。
雖然蘇家對他沒太大感情，到底是自己的出身之地，本家旁支數百口，這樣多的性命，他也有所顧忌。
楚瑤傷勢漸好後，洛笙立刻一輛馬車把她送回她娘身邊養病。
不為別的，這丫頭眼大心細，又能作死找事兒，她隻想讓楚瑤盡可能離自己遠遠的，不管她做了什麽連累不到自己就好。
楚瑤帶著傷回家，把她娘心疼得夠嗆，張羅著給她燉湯補身子，又攢錢給她買消痕霜用，家裏差點鬧的幾個小的吃不上飯。
楚瑤看了心裏更加難受。
她從小到大隻有一個理想，讓家裏人不論是娘還是弟弟妹妹，都能吃的上飯。
可她努力到現在還是一事無成，看著弟妹乖乖地隻吃了雜糧飯，餓的肚子咕咕叫，也不跟娘訴苦，她心中更加酸楚。
趁著頭上的傷剛好了一點，她就立刻重新操持起針線活兒。
那個布莊老板確實占她便宜，確實居心不良。
可是為了多掙錢，她也顧不得那麽些了。
她把繡活兒趕了一批出來，一早就趕著出門去鎮子上售賣，隻和她娘匆匆打了個招呼就頭也不回地跑了。
誰料她去了鎮子上，布莊老板卻不在，小夥計告訴她，老板家裏有個親戚辦喜事，他回鄉下喝酒去了。
不過老板留下了許多針線活兒，說姑娘若是來了，可以在布莊忙活一陣子，等上一兩天他回來了，再給她一並結算工錢。
楚瑤沒多想就打算留下來。
因為她缺錢。
每當這個時候，她總會想起洛笙，大小姐肯定在舒服漂亮的房子裏，舒舒服服地等著女婢伺候她梳妝打扮，然後散散步，看看書，洛老爺過分寵溺小姐，甚至讓她連針線活兒都可以不學。
這世上哪兒有什麽公平可言？
自己就要幫著娘親養活一大群弟弟妹妹，而洛大小姐生下來錦衣玉食。
她不過在鎮子上多呆了一天，並不知道村裏突然就出了事兒。
有村民先後病倒了，高熱不退，劇烈胸痛，甚至咳出血痰。
病倒的人一倒下就站不起來了，轉眼間就有人死了。在辦喪事的時候，幾個幫忙抬棺材的村民也跟著棺材一起倒下了。
整個村子彌漫著恐怖的氣氛。
為何鄉親鄰居們會突然病成這樣？
“咱們去求求大小姐吧？”不知道是誰起的頭，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由絕望變成滿含期望，大小姐一定會有辦法的！
他們結伴互相攙扶著往洛宅走，一個村民在敲門的時候就體力不支突然倒地不起，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洛笙匆匆趕出來的時候，隻來得及看到那個村民如一張反張的弓，劇烈抽搐顫抖著，胸腔裏甚至傳出近乎骨骼摩擦的聲音。
然後這個村民就咽了氣。
洛笙頓時毛骨悚然，她怔忪看著一旁的另一個村民也撐不住，扶著門倒下，另一個村民衝到她麵前大聲說：“大小姐，求你救救我們！”
洛笙推不開他，被他緊緊攥著手腕，她盯著另一個發病的村民，問：“到底怎麽回事，這病發生了多久了？”
村民把最近這兩天村子裏的情況一五一十告訴她，洛笙渾身上下都跟淋了冰水般一陣陣發冷。
身後有仆役匆匆要過來，她大喝一聲：“不要過來，不準過來！”
那些仆役都被她激動的模樣嚇壞了。
洛笙看著抓著自己手腕的村民，心裏一陣陣發顫。
這顯然是一種烈性傳染病。
目前她猜測的幾種烈性傳染病，傳染的途徑都非常簡單，譬如跳蚤、口沫、體、液血液等傳播。
她懷疑目前這個病，是鼠疫。
她過去的世界裏，鼠疫已經在國內滅絕了。
隻有實驗室裏，見過鼠疫的病原菌。
鼠疫傳播速度快，對抗生素敏感，若是在醫療設備先進，覆蓋率大的地方，很容易根治。
但是在較為貧窮戰亂的落後國家，可能造成大麵積的人口滅絕！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經被傳染了鼠疫，隻能嗬退那些仆役。
“你們趕緊去準備生石灰！準備越多越好！”
沒多久，洛父和三兄弟都來了。
連蘇禦也匆匆趕了過來，但是在洛笙過分嚴肅的表情裏，他們動也不敢動，洛笙幾乎是淒苦無助地流著淚大聲喊：“不準過來！”
而抓著她的村民也發病了，高熱倒在她腳下。
她流著淚，默默念著成為醫生的時候，跟隨著師長念出的誓言：“我鄭重保證，我自己要奉獻一切為人類服務。我將要憑借我的良心和尊嚴，從事醫業，病人的健康是我的首要顧念。我要盡我的一切力量，來維護醫學的榮譽和崇高的傳統……”
她已經死過一次了。
上一次的死亡突如其來，還沒搞明白咋回事，她已經穿進這個世界。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死亡的威脅。
烈性傳染病，死亡率在沒有醫藥的情況下，高達60%，在落後偏遠的地方，甚至達到屠村般的效果。
成片成片的村落成空，直到死的人夠多，形成真正的隔離帶，才會停止傳播。
洛父已經慌了手腳，誰也攔不住他過來關照他的親女兒。
“笙兒，怎麽了，你別哭，別嚇爹爹！”
“爹爹……”她流淚回頭：“這是鼠疫……”或者不亞於鼠疫的傳染病。
“你們趕緊關閉門戶，在屋子裏的人不準出來，生石灰……來了的話，劃出一道隔離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