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和睦
晚上許墨果然吃到了小囡心心念的糖醋魚。
張琴英做的糖醋魚的確好吃，酥脆香甜，就算比起酒店大廚也不差。
可惜這頓飯一家人吃的並沒有什麽滋味。
直到晚飯結束，白建華也沒有出來。
其實吃完晚飯許墨就可以打道回府回去了。
隻是他總覺得，如果自己就這麽離開，不解開白建華的心結，白清雨嘴上不說，但她心裏一定會難過的。
所以許墨並沒有走，而是選擇了留下來。
穩定下情緒的小囡在客廳裏看動畫片，張琴英和白清雨母女倆在收拾廚房，總覺得很壓抑的許墨走出了房門。
他來到樓梯口，打開樓道的窗戶，十七層的冷風猛然灌進來，許墨狠狠打了一個冷戰。
這陣冷風讓許墨清醒了一些，他沒有關上窗戶，而是靜靜的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這是一座繁華而冷漠的城市。
對於有錢人來說，他們每天可以紙醉金迷，逍遙快活。
而對於自己這樣的人來說，這座城市便披上了一層冰冷的外衣。
許墨想著心事出神。
身後傳來腳步聲，白清雨緊了緊身上的衣服，道：“刷好碗看到你不在客廳，我以為你走了。”
許墨轉頭看了她一眼，眼底帶著落寞，“都怪我，讓你受委屈了。”
白清雨同樣來到窗邊，其實剛剛看到許墨不在客廳，她心裏真的咯噔一下，她怕許墨真的走了，因為那樣的話，隻能證明她又一次看走眼了。
“我爸就是這樣的脾氣，他說什麽你都不要往心裏去。”
許墨勉強笑了笑，他並不在意自己怎麽樣，如果可能，他情願讓白建華打自己一頓，隻要白清雨不受委屈就行。
看到白清雨有些冷，許墨便關上了窗戶，他輕輕道：“我沒事，你去勸勸你爸，他晚上都沒有吃飯，你也別和他強嘴了，哄哄他。”
白清雨心裏暖暖的，對著許墨道：“那行，不過你不許走。”
許墨笑著點頭。
白清雨進屋，然後去廚房盛飯。
來到主臥輕輕敲響房門，裏麵沒有應答。
白清雨叫了一聲爸，便推門而入。
主臥沒有開燈，房間裏很黑。
白清雨打開燈時，便看到白建華正站在陽台上抽煙。
以前白建華從來不在臥室抽煙。
將飯菜放下，白清雨走過去拉開窗簾，打開窗戶，輕輕道：“爸，你沒有吃晚飯，你血壓不好，還是吃點吧。”
白建華是高中老師，以前他眉宇間帶著英氣，有種不怒自威的味道。
可是現在，他眼底帶著悲傷，整個人都顯得蒼老無比。
白清雨心疼，她紅著眼睛：“爸，你就我這麽一個女兒，我知道你為了我操碎了心，特別是這幾年，每次回來都是惹你不高興，爸，在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好不好？許墨這次是真的改了，他要是再動我一根指頭，我肯定二話不說就和他離婚。”
白清雨眼底含淚。
兩個星期前，她下定決心和許墨離婚，就是不想讓父母在為自己的事情操心。
可這次許墨真的改變了，他出去工作，戒煙戒酒，每天早出晚歸，而且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小囡都是發自內心的關愛。
如果有可能，白清雨真的不想讓小囡生活在單親家庭。
這一次，她真的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白建華將手裏的煙掐掉，他長長歎息道：“你不說我也知道。”
然後，在白清雨驚訝的目光中，白建華淡淡道：“一個人想要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很難，許墨能忍住半個月不沾酒，不抽煙，這已經能夠證明他的決心和毅力了，你不是男人，不知道戒煙戒酒的痛苦。”
白清雨長大了嘴巴：“爸，您相信許墨改了，那你為什麽……”
“相信是一回事，可該有的態度又是一回事。”這一刻的白建華不再像剛剛那偏執歇斯底裏的老人，他聲音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道：
“我這麽做，還不是為了你。”
“你這丫頭，就是太心軟，一次兩次被他欺負，一點記性都不長，每次還要反過來幫他說話，你想想，要是我和你媽都和你一樣輕而易舉地原諒，以後他要是又對你動手怎麽辦？咱們家要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你撐腰，他隻會覺得你軟弱，可以隨便欺負，那以後日子怎麽過下去？”
“哎……”白建華長長歎息一聲，他是老師，搞教育這麽多年，其實很不喜歡這一套，但為了自己的寶貝女兒以後不被欺負，這個惡人隻能他來當：
“你啊，胳膊肘就會往外拐，要不是你剛剛要死要活，我肯定要好好收拾一下那小子，讓他知道你在咱們家也是寶貝，就算以後他再想作惡，也得多掂量掂量。”
白清雨的心結徹底被解除。
她剛剛真的被白建華嚇到，這個時候突然覺得鼻子一酸，聲音又帶著哭腔：“爸～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趕我走～要是你都不要我，我真的……”
“傻閨女……這天底下，就算全天人都不要你了，爸爸也會要你。”
“爸…嗚嗚嗚……”白清雨其實也是一個內向的人，她很少把自己的情感表現出來。
而這次，麵對父親的疼愛，她真的控製不住，一時間哭出聲來。
白建華又是心疼又是歎氣，最後隻能安慰道：“好了，去回家吧，你和許墨把你們兩個的小日子過好，比什麽都強。”
白清雨擦了擦眼淚，有些不好意思道：
“爸～那你出去和許墨說句話吧，不然他心裏一直會有疙瘩。”
“看～看，胳膊肘又往外拐吧，我要是出去給他好臉色，這場戲不是白唱了嗎～”白建華直搖頭。
白清雨遲疑了一下。
她雖然也很想給許墨一個教訓，可是腦海中突然想起剛剛許墨一個人站在樓梯口孤單寂寞的樣子。
自己受傷了還有父母陪，還有父母疼愛。
許墨他受傷了……
隻能一個人躲在黑暗中獨自舔舔傷口吧。
白清雨不想讓許墨難過。
盡管她明知道爸爸也是一片苦心，可她依然撒嬌道：“爸……你就和許墨打聲招呼吧～不然回家他肯定心神不寧。”
白建華氣得吹鼻子瞪眼。
可最終還是被白清雨拉出了房門。
白清雨知道父親是一片好心。
可她真的心疼許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