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白清雨的幸福瞬間
此時,天邊最後一縷夕陽緩緩落山。
因為到了下班時間,馬路上的路人摩肩擦踵。
陶雲婷靜靜的倚在車旁,宛如一朵綻放在鋼鐵叢林的烈焰玫瑰。
她紅色長裙拖地,裙擺隨風輕拂,似晚霞拖出的綺麗尾翼,每一道褶皺都藏著光影的秘密。
裙身緊裹玲瓏身姿,勾勒出纖細的腰肢,白皙如雪的頸脖,在夕陽暖光中暈染出淡淡的粉,如三月初綻的桃瓣。
許墨被陶雲婷專業的素養感染,他不斷輾轉騰挪,用不同的姿勢和角度按下快門。
照片中,陶雲婷烏發如瀑,隨意散落在肩後,幾縷發絲俏皮地垂落在額前,輕掩著眉眼。
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眼眸如水,卻又被夕暉點亮,藏著星芒,顧盼間,瀲灩生光,輕易便能俘獲人心。
最後一張照片,陶雲婷玉手輕搭在車身上,指尖似有若無地敲打著節奏。
她朱唇微勾,笑意不達眼底,卻帶著矜貴與疏離,似在俯瞰這煙火人間,又似等待一場未知的邀約。
此刻的許墨整個人蹲在車前,手機鏡頭幾乎貼地,然後就在他按下快門之前,陶雲婷右手輕輕提起裙擺。
刹那,裙底的絕美風光展現在眼前。
許墨下意識按下快門,於是手機裏便保存了一幅讓人噴血的照片。
此時的陶雲婷臉龐宛如熟透的蘋果。
整個人都顯得站立不安。
許墨輕咳一聲,為了打破尷尬,主動開口道:“你的動作很專業,是不是做過模特?對了,這些照片你要檢查嗎?”
陶雲婷接過手機,然後從第一張照片開始認真地檢查,同時輕輕道:
“我大學時和幾個同學一起做過模特兼職,其實做模特真的沒有那麽想象中那麽美好,尤其是做車模,會被老板和客人暗示,有時候還會被一些心思不純的人亂拍,運氣不好的話還會被人暗地裏占便宜~”
許墨已經知道陶雲婷家境艱苦,大學時期她母親在世,她要一邊上學,一邊賺學費,還要照顧精神失常的母親,肯定非常辛苦。
他甚至能夠想象到陶雲婷為了賺錢,隻能忍氣吞聲的場景。
這個時候,許墨突然覺得剛剛自己的舉動也有些不妥。
自己拍了人家裙底。
雖然自己不是故意的,而且裙擺也是陶雲婷自己掀起的,但自己畢竟還是趴在地下拍了。
許墨不想讓陶雲婷覺得自己和那些心術不正的人一樣,心底帶著一些愧疚道:
“耽擱了你這麽長時間,真的很過意不去,你看這樣好不好,你以前做模特多少錢一個小時?我按照你最高工資給你結算。”
許墨雖然缺錢,手裏一共隻有一千五百塊,但他也不是那種平白占便宜的人。
陶雲婷不是白清雨,白清雨幫自己許墨沒有心裏負擔,但人家陶雲婷卻沒有這個義務,所以該給的錢還是要給的。
就在許墨說話的時候,陶雲婷把手機遞了過來,她臉上沒有表情,反而顯得有些冷漠:“你覺得我會收你的錢嗎?”
許墨愣了一下。
他明顯感覺陶雲婷生氣了。
是啊。
自己本來還欠著陶雲婷幾十萬,如果她想要問自己要錢,何必等到現在。
許墨輕輕看了她一眼,神情認真道:“那……有機會我請你吃飯吧~”
“什麽時候?”
“啊?”許墨本來就是這麽一說。
但看到陶雲婷又變得亮晶晶的眼睛,隻能苦笑一聲:“等我的奶茶店開業吧。”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放心,要不了幾天了。”
陶雲婷眼眸似水,她笑容燦爛道:“我記下了,等你電話。”
話語落下,陶雲婷重新打開車門,隨著車輛啟動,對方的身影緩緩消失在眼前。
許墨看了一眼時間,四點五十。
猛然,他似乎想起什麽,甚至顧不得和身後的糖果打一聲招呼,立刻瘋狂朝著前麵跑去。
兩分鍾後,許墨來到幼兒園時,這裏已經回複了平靜。
等他大口喘著粗氣來到門口,便看到沙沙老師正牽著小囡的手靜靜地等待著。
許墨一顆心這才慢慢放下來。
他來到老師麵前,滿臉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沙沙老師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她把小囡交到自己手裏,嘴角帶著笑容:“小囡,爸爸來接你了。”
小囡並沒有因為等自己很長時間而生氣,她牽著許墨的手,脆脆道:“爸爸,今天我在幼兒園裏可乖了。”
許墨笑著摸了摸她的羊角辮,“你的小辮子是沙沙老師幫你綁的吧。”
許墨記得早上自己送小囡上學時,白清雨給她綁的是雙馬尾。
他彎腰把小囡抱在懷裏,然後和沙沙老師揮手告別:“小囡和老師再見。”
“沙沙老師明天見。”
抱著小囡走向公交站台時,小丫頭突然小心翼翼道:“爸爸~”
“嗯。”許墨低頭看了她一眼。
小丫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許墨笑道:“小囡是不是想吃糖葫蘆了?”
因為他發現小囡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附近的糖葫蘆小攤。
看著小囡一副嘴饞的模樣,許墨立刻抱著她走了過去。
等買了一串糖葫蘆放在小囡嘴邊時,小丫頭卻是怯怯道:“爸爸,待會媽媽要是知道怎麽辦?”
許墨知道,白清雨對小囡管得很嚴,特別是飯前基本上不許她吃零食。
小囡是怕媽媽知道後生氣。
許墨沉吟了一會,然後在小囡緊張的注視下,他笑著說:“待會媽媽要是問,就說是爸爸讓你吃的。”
“好~是爸爸一定讓我吃,我才吃的。”
“鬼丫頭~”
許墨在小囡嫩嫩的小臉上親了一下,他昨晚沒刮胡子,細細的胡渣讓小囡咯咯笑。
公交車顛簸,許墨怕小囡在車上吃糖葫蘆紮到,就收了起來,等下車後才交給她。
回到家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白清雨還沒有下班。
小囡吃了兩個糖葫蘆,剩下的要留給爸爸媽媽吃。
許墨笑著答應,他把剩下的糖葫蘆收好,然後讓小囡在客廳裏畫畫,自己則是去了廚房準備晚餐。
晚上七點,隨著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響起,許墨和小囡一起高高興興地朝著門口迎去。
“媽媽回來了。”
“老婆回來了。”
許墨和小囡一起迎接。
手裏提著一袋子食材的白清雨眼眸亮了起來。
她早上七點從家裏出門,晚上七點才到家,一天要工作十幾個小時,真的很累。
以前回到家她不但要照顧小囡,還要麵對許墨無休止的糾纏和頹廢,心力交瘁。
而現在……
看著興高采烈的女兒。
滿臉溫柔的丈夫。
白清雨隻覺得一顆心都要化了。
這才是她要守護的家。
“媽媽,我給你留了糖葫蘆,可好吃了。”小囡伸手要抱抱。
許墨將白清雨手裏的食材接了過來,然後看著白清雨在小囡臉上輕輕親了一下,他立刻舔著臉湊了過去。
白清雨眨了眨眼。
許墨撇嘴道:“你都親小囡了,不能厚此薄彼吧。”
白清雨愣了一下,看著許墨湊過來的臉頰,一抹暖流湧現心田,然後踮起腳尖,抱著小囡輕輕在許墨臉頰印了一下。
蜻蜓點水。
卻宛如甘甜。
許墨一邊摸了摸自己的臉龐,一邊嘿嘿笑道:“老婆大人,快點洗漱吃飯了,再過一會飯菜都涼了。”
“嗯……”
白清雨的聲音很甜。
一家人三口圍在一起吃著熱氣騰騰的晚飯。
期間小囡一直在說幼兒園的趣事。
晚飯過後,許墨負責收拾碗筷,白清雨則是給小囡洗漱讓她上床。
等忙完後,許墨又陪著小囡瘋了一大會,給她講了兩個小故事小丫頭才睡著。
許墨輕輕關上房門,回到客廳時,白清雨依然在處理文件。
她真的很辛苦,白天一天都在工作,晚上下班也要忙碌到很晚。
這幾年如果不是白清雨辛苦地撐著,這個家早就散了。
許墨坐在白清雨身旁,他把小白貓抱在懷裏,輕輕撫摸小白柔軟的毛發,他沒有出聲打擾,就這麽靜靜地陪著。
盡管現在的生活還很清貧,盡管外麵還欠著很多錢,自己的事業還沒有起步,但他卻覺得這是自己人生中最最幸福的時刻。
隻要白清雨和小囡能陪在自己身邊,無論再苦再累他也心甘情願。
十點半,白清雨終於忙完了工作,她放下電腦,把小白貓從許墨懷裏抱了過來,一邊和小白玩鬧,一邊開口道:“怎麽樣,有眉目了嗎?”
許墨點頭,他心裏已經有了大致的規劃,現在正在按照自己的規劃一點點進行。
隻是關於陶雲婷的事情,許墨還是有些猶豫要不要讓白清雨知道。
當然,他不是故意隱瞞,隻是怕白清雨多想。
不過片刻,白清雨似乎察覺到了許墨的遲疑,於是放下小白,滿臉奇怪道:“有什麽麻煩嗎?”
許墨最後還是決定不要隱瞞,於是輕輕道:“你知道,我和糖果合作開奶茶店,資金全部都是她投的,我一分錢都沒有,說實話,我心裏其實挺過意不去的,我也怕萬一失敗,太對不起糖果了,所以為了增加勝算,我聯係了陶雲婷,下午讓她幫我拍了幾張照片……你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就把這些照片都刪了,以後再也不聯係她了。”
白清雨突然伸手,她的手略顯冰涼,柔軟而細膩,當指尖輕輕撫摸許墨臉龐時,她認真道:
“如果是為了事業,你就放心去做,我現在不能給你任何幫助,也沒有辦法給你提供資金,如果她能夠幫到你,我不會有任何怨言的。”
許墨伸手撫摸白清雨的玉手,他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心裏下定決心,這次創業自己一定要成功。
自己一定要出人頭地,給白清雨一個幸福的家。
“好了,我去洗漱了,你也不要太拚命。”白清雨起身去了衛生間。
許墨則是用白清雨的筆記本,他首先打開理工大學校園網,發現經過一個白天的發酵,自己發布的帖子瀏覽量又上漲了很多。
於是許墨打算趁熱打鐵。
他拿出手機,打開相冊後,便打算繼續挑選陶雲婷的照片發布。
許墨本來給陶雲婷拍了幾十張照片。
不過絕大多數陶雲婷都不滿意刪掉了,最後隻留下幾張最最完美的。
這其中有俯視的,有仰視的,有半身的,也有全身照,各個角度都拍得非常唯美。
特別是最後兩張。
因為夕陽即將落山,陶雲婷背靠車頭,絕美的夕陽印在她身上,她那件紅色基調的長裙豔麗無比,特別是在黑色奔馳的襯托下,整個畫麵都顯得耀眼而唯美。
倒數第二張照片,太陽剛剛落山,沒有了逆光的渲染,加上陶雲婷故意露出的大腿,瀑布一般的秀發,還有她自然撩人的動作,在配上陶雲婷本身那張厭世臉,無論是色調還是奔馳的豪放,都賦予了這張照片絕美的風情。
毫無疑問,陶雲婷絕對是專業的。
上學時她為了做好模特,私下裏肯定刻苦練習過。
陶雲婷清楚地知道自己哪個角度最美,知道自己哪個動作最撩人,也知道自己什麽樣的表情最讓人欲罷不能。
她看似隨意的動作,卻蘊含著無數小心機,再加上這幾張照片都是經過陶雲婷親自指點,她自己又篩選了一遍,所以,鏡頭下的陶雲婷美得讓人心顫。
毫不誇張的說,僅看幾張照片,有豪車的加持,再加上陶雲婷的專業,最後所呈現的效果居然不比白清雨那三張照片差。
許墨肯定,等會自己把陶雲婷的照片上傳,絕對又可以在校園網上掀起一番熱度。
就在許墨以為就這樣的時候,他手指輕輕一滑,整個人瞬間呆愣當場。
這最後一張照片,居然是自己無意間拍攝的陶雲婷裙底的美照。
當時許墨把手機交給陶雲婷,讓她檢查的時候,心裏就有了預料,她一定會把這張拍到絕對領域的照片刪掉。
可現實卻是,她沒有刪掉。
難道是陶雲婷沒有發現這種照片?
不可能,所有的照片都在這裏,她不可能唯獨留下這最勁爆的一張。
一瞬間,許墨腦海中突然想起陶雲婷最後離開時,眼底的那一抹羞澀。
她肯定是故意的。
許墨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衛生間。
白清雨還在洗漱沒有出來。
他做賊一樣盯著這最後一張照片,微微咬牙後,便選擇了刪除。
直到最後一張照片徹底消失,他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