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未被察覺的凶手
“沒發現啊!”
盯著電腦屏幕看了一天,蘭康傑痛苦地揉了揉眼睛,眼眶含著淚花,有些泛紅。
指紋鑒定弄得多了,視力總會出點問題。
所以許多指紋鑒定方麵的專家都有一副眼鏡,就算平時不戴,盯著電腦時候也會下意識拿出來。
照這個進度下去,要不了多久常明和蘭康傑都得配一副。
蘭康傑有些泄氣,他把奶茶店一屍兩命案子的涉案指紋重新比對了一遍,結果還是和以前的調查結果重複。
李川那邊也同樣沒什麽消息。
在大量證據都指向死者丈夫的情況下,難道還存在一個隱身的凶手,殺害了懷胎三月的老板娘?
見常明都還坐著加班,蘭康傑收了收心思,繼續盯著電腦看了起來。
時間漸漸流逝,辦公室外的天色逐漸昏沉。
疲倦襲來,蘭康傑站起身,在座位上活動了一下。
這時候,常明轉過頭看向他,聲音很平淡,嘴角掛著一抹微笑:“這起案子,可能真存在一個沒有被察覺的凶手。”
蘭康傑一瞬間愣住了,隨即覺得疑惑萬分。
“怎麽說?”
常明指著屏幕上的案件圖片道:“這起案子,最大的問題就在於案發現場沒有監控,周邊路段的監控又沒有價值。”
“所以我們對案發時間進入過現場的人員排查,其實力度不如監控拍攝那樣充足。”
“死者丈夫在案發現場留下痕跡,外加當時確實去過了案發現場,可這並不能確認是他殺害的死者。”
其實,一開始常明就用定位係統作弊了。
他知道了這起案子的凶手在10分鍾內的所在位置。
而那裏,並不是死者丈夫的墳墓。
可就算知道了這起案子存在一個凶手,也不可能平白無故就帶人去抓吧?
更何況常明隻是知道凶手所在位置,卻並不知道凶手是誰。
他對照看了案件現場照片那麽久,終於發現了一個地方,可以印證存在凶手的結果。
蘭康傑回道:“那肯定,去過案發現場不代表就是凶手,現在的死亡時間報告可不能精確到一分一秒,可能前腳離開,後腳死者就遇害了。”
證據不足,這也是當初沒有直接確定死者丈夫就是凶手的原因。
隻見常明調出了一張案發現場照片,這張照片拍攝的是死者休息間的床邊,那裏有些許滴落的血跡。
奶茶店老板娘是被人持刀捅刺而死,死亡之後裹在了**被子裏。
狹小的房間裏不可避免地出現了血跡。
蘭康傑的現勘技術很薄弱,所以看不出什麽問題,隻能看向常明尋求解答。
常明指著照片中的血跡道:“這血跡是飛濺狀態,而不是滴落狀態,我還特地翻看了血跡痕跡方麵的書籍才確定的。”
飛濺,一般出現在動脈受傷時,或者甩動了血液。
什麽姿勢會讓血液垂直於地麵飛濺?
很大可能這是凶手甩了一下沾血的凶器或者手臂。
此刻蘭康傑的注意力並不是血跡,而是常明嘴裏說的血跡痕跡。
他一臉不可置信道;“你不會開始學血跡痕跡鑒定了吧?”
對於常明的學習能力,蘭康傑可謂是備受打擊。
當然,現在常明並沒有掌握血跡痕跡鑒定方麵的技能,是真的翻了專業書籍得出的結論。
而且如果他沒有犯罪現場勘探-縣級的話,可能也無法得出血跡為飛濺狀態的結論。
血跡痕跡分析,算是痕檢的一個分支,而痕檢和現勘其實是有部分重疊的。
倘若搞現勘的人不懂痕檢,那就很有可能放過一些微小的痕跡,從而失去破獲案件的關鍵。
原本常明還沒有想這一茬,現在被蘭康傑一提醒,常明覺得要是能遇到血跡痕跡鑒定技能的話,一定要拿到手。
命案不見血的少,懂得血跡痕跡分析,就可以判斷出很多東西。
當然,常明想要表達的並不是血跡怎麽了,而是照片的邊角,有一處難以察覺的細微痕跡。
“學東西哪有那麽快的?你看看這裏?”常明滑動鼠標,將照片一角給放大。
經過軟件處理的圖片分辨率和清晰度都有極大提高,放大過後就連蘭康傑都察覺到了地麵有點痕跡。
隻不過,這是什麽痕跡?
蘭康傑不懂,於是常明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這是一個腳印,隻是並不完整。”
腳印在犯罪現場的出現,比找起指紋來還要麻煩。
以前就有一個案例,犯罪現場出現了一個人的腳印,可是隻有右腳,沒有左腳,於是足跡鑒定人員給出了這是一個瘸子的結論。
最後腳印的擁有者被找到,是一個雙腿健全的人。
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問題,就在於腳印不一定雙腳都能留下,有時候雙腳走過,可能隻會在犯罪現場留下細微的灰塵。
這點灰塵,甚至無法形成足跡紋路。
“我看不出來是個足跡,但這能證明什麽?”蘭康傑疑惑道。
常明開口道:“這個足跡雖然很不明顯,也不完全,但和休息間出現的其他足跡完全不同。”
“休息間裏已知出現的足跡有很多,拖鞋,皮鞋,帆布鞋,鞋底花紋不同,但攏共屬於兩個人,死者和她丈夫。”
“那麽這個足跡,不是他們兩人的,又屬於誰呢?”
說著,常明又調出了一些其他的現場照片。
在照片的邊邊角角裏,放大出十分難以察覺的地方。
如果不是足跡鑒定專家,或者犯罪現場勘探技能等級極高的存在,是根本不會把這些痕跡納入證據體係的。
以當時興滬縣局,以及前來支援的滬水市局人員水平,顯然沒能注意到這一點。
“額......”
蘭康傑很難評。
雖然常明可以判斷凶手並非死者丈夫,可真正的凶手又是誰呢?
不完全的鞋底花紋,甚至時隔多年,說不定那款鞋都被淘汰停產了。
通過足跡找到凶手的可能,太小了。
不過,蘭康傑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既然這枚足跡出現在了休息間,那是不是必然會出現在奶茶店裏?你能對照出奶茶店裏出現的足跡嗎?”
常明搖搖頭,奶茶店經營區域裏反而沒有照片可以找到足跡痕跡,蘭康傑提出的調查方向無法進行下去。
兩人一時間都陷入了沉默,這種找到希望,卻又絕望的感覺,確實令人難受。
蘭康傑擠出一抹苦笑:“好歹我們可以證明,死者丈夫並不是殺害妻子孩子的凶手,算是洗清他的嫌疑了吧?”
這種話說出來,自己都不相信。
沒有確切證據的情況下,或者說沒有找到凶手的情況下。
死者家屬誤會了死者丈夫那麽久,怎麽能輕易將這種仇恨轉移呢?
“再看看吧,如果沒有新的東西,就隻能這樣了。”常明少見地泄氣道。
不是所有案子都能破掉,正義不會缺席,隻會遲到。
至於有多遲,常明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