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興滬之地,警鍾‘常明’
畢業之後,班級群幾乎就陷入了死寂。
對於常明這種畢業之後就把班級群設置消息不打擾狀態的人而言,基本不會去關注群裏的消息。
突然的一天,班主任往群裏發了一篇報道。
文章的名字叫做:興滬之地,警鍾‘常明’!
內容自然是年底興滬縣局開展的積案清理專項行動,外加成果匯總,其中起到關鍵作用的人物,自然就是常明。
時隔半小時,一個同學才在群裏發言。
“厲害厲害!”
很顯然,這人壓根就沒有仔細看老師發的什麽,甚至可能對常明這個人的印象都不太深刻。
過了片刻,又有人發消息。
“誰?是咋們班的那個常明?”
“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都一起畢業考體製內的,怎麽他都開始領導這種級別的行動了?”
“什麽叫做他精通指紋鑒定,犯罪現場勘察等多種刑偵技能?咋們不是都學的犯罪心理學嗎?”
“告訴我這不是真的,試用期不是一年嗎?我都沒轉正呢!”
群裏消息刷新得越來越快,有人甚至已經開始相互之間打電話詢問了。
過了一會,班主任發了一條消息,告訴在公安係統內的同學,可以查看一下內部通告。
因為他又發現了一些新東西。
說遠不遠,說近不近,西川省平州市永林縣的辦公室裏,張立軍正一臉呆滯看著手機。
作為和常明同一批畢業的大學生,不說那些考進市裏省裏的牲口,就公安係統裏,大多還是鄉鎮派出所以及縣局較多。
張立軍原本也覺得,他們以後一輩子就會和考進去的單位打交道,除非之後還能選調或者考去更好的職位上。
但現在,明明大家都是坑裏種下的蘿卜,現在突然有人指著旁邊的蘿卜說,這竟然是顆人參,這讓其他蘿卜作何感想?
瞧張立軍魂不守舍,滿臉震撼的模樣,師傅楊彬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什麽呢?這麽入迷?”
上班摸魚如果被逮住,那會陷入慌亂。
可現在的張立軍反而把手機遞給了楊彬:“師傅,你看看這個?”
楊彬作為永林縣的刑偵大隊長,什麽東西沒見過?
年輕人,總是需要成長的,見多了就不會覺得奇怪了。
而且在楊彬看來,現在的年輕人思維跳脫,在警校裏基礎打得也不錯,至於怎麽培養,能培養成什麽樣子,就得看個人和單位了。
就張立軍這個小夥子,人不錯,該老實的地方老實,該狡猾的地方狡猾,等一年試用期結束,就可以轉正成正式警員了。
楊彬腦海中閃過許多念頭,然後看了看手機裏的內容。
這是內部通告,有關一個叫常明的年輕警察。
嗯?
這一看不得了,這年輕警察剛入職就挖出來一起分屍案?
之後更是憑借犯罪現場勘探,指紋鑒定等技術,破獲多起積案現案。
命案辦得,小案也辦得。
年底更是搞了一個積案清理專項行動,破獲案件一百二十七起!抓獲犯罪嫌疑人一百八十九人次,還有數十名追逃,涉案金額上億?
內部多次表揚,還有三等功兩次!
合著積案清理專項行動是滬水市那邊的縣局搞的?
之前開會,局長還說他們什麽時候也得搞一搞積案,但沒人沒經費,上麵也隻是提了一嘴。
沒想到根源在這裏。
另外還有兩篇被公安係統收錄的刑偵領域專業論文,其中一篇被選入之後的警校教材備選。
另外一篇,被要求全體圖偵人員學習。
話說這是剛入職新人能搞出來的動靜?
難不成是某個刑偵大佬的親傳弟子?
帶著疑問,楊彬對張立軍教育道:“這種人看看就行,你就別想著要和人家比一比,碰一碰了。”
反正楊彬覺得,一個新人再怎麽厲害也得有個上限吧?
這個常明能搞這些東西,絕對不會隻是他一個人的力量。
或許隻是給他弄個名頭,以後好青雲直上,這人背後的力量,真是恐怖如斯。
比如破一個案子,表麵上是他在指導,實際上是下麵真正幫忙辦事的人搞的。
至於論文,掛個名字而已,說不定內容都是背後大佬幫忙寫的。
這不,論文副作者叫賀建學,稍微一搜索就發現,這人是蓉城警校的教授。
張立軍神情複雜,呢喃道:“師傅,要是我告訴你,這人是我大學同學,我們一起考上的編製,然後他還是我對鋪的好兄弟呢?”
楊彬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驟然掀起波瀾。
他反複看了看麵前一臉純潔的傻徒弟,又看了看手機裏常明身穿警禮服,戴著三等功勳章的帥照,覺得這兩人怎麽可能處於一個世界?
“你之前被老大爺一拐杖杵地上,摔出幻覺來了吧?”楊彬開口道。
張立軍麵色土灰,他這種正常的新入職警員,都要從出警處理糾紛做起,往往站在旁邊,就是天然的擋箭牌。
民眾喜歡找年輕的,富有同情心和責任心的警員,然後讓警員去做他辦不了的事情,之後又怪警員不辦事。
等之後學習現勘,痕檢,或者圖偵方麵的專業技術之後,或許就能脫離苦海。
但隻要技術不過關,該被抓壯丁就還是跑不掉,而且是各個部門都可能來抓。
至於想要技術高到可以領導專案組,甚至是行動組,那或許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的技術沉澱。
“我直接問問。”
張立軍拿過手機,找到常明的QQ。
年輕人一般用QQ比較多,出社會工作之後,就是微信用得多了。
語音通話撥出去過後,常明並沒有接。
麵對師傅那懷疑的目光,張立軍解釋常明可能在忙,然後手機就震動起來,是常明主動打了過來。
大半年沒聯係,外加看到常明弄的那些東西,張立軍一時間還有點緊張。
“常明,你小......在幹嘛呢?”
“狗兒子,找爸爸幹啥?”
原本還有點疏離的情緒瞬間回歸正常,張立軍笑罵道:“怎麽跟爸爸說話的?你小子搞些什麽動靜?班級群都鬧翻天了!”
常明那頭哈哈笑道:“哎呀,小打小鬧,不值一提!”
張立軍心裏那個酸,還有常明這貨真不是人啊!
“你就嘚瑟吧,你爹我現在都還沒轉正呢!三等功勳章分我一個!”
“功勳章就算了,戴兩個都覺得胸口空落落的,三等功臣之家的牌子我掛了一個,還有一個你拿回家去掛上吧,爸爸對你好吧?”
“我他喵的,你真不是東西啊!”
“哈哈哈!給你還不樂意,爸爸的好大兒!”
如果不是師傅在旁邊,張立軍早用世間最惡毒的語言攻擊常明了,不過也說明了一件事,常明還是那個常明。
這時候,麵前楊彬把他的手機懟到了張立軍臉上,上麵是一段編輯好的話。
“額,那個,兒...常明啊,我這有一個命案指紋,搞不定,你幫我看看?以後來永林縣,我請你吃KFC啊!”
楊彬默默抹了一把臉,幫忙看個命案指紋,換別的單位,人情可就欠下了。
他們年輕人,一頓KFC就打發了?
以常明這種水準的技術人員,會那麽輕易就答應?
“喲?你還能接觸命案指紋呐,那看來你比其他人混得好些,這樣爸爸就放心了,指紋發來!”
張立軍終究是繃不住了,笑罵道:“我可去你的吧,給爸爸好好弄,比中不了,你還得請我吃KFC!”
“挖槽!你真狗啊,指紋趕緊發來,給爹等著!”說完,常明那邊就掛斷了電話。
聞言,楊彬突然覺得自己老了。
起碼這種互為父子的年輕人相處關係,他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