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秋後算賬
滄溟離開後,薑府正廳內的空氣開始凝結起一種微妙的氣氛,仿佛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靜默。
薑冉進入大廳的時候,感到渾身不舒服,每個人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濃鬱的陰霾,房間死氣沉沉,讓人感到壓抑。
見薑冉回到了大廳,夏姨娘收起方才的平靜神色,緩步走到薑冉麵前,唇角上揚,笑不達眼底:“大小姐,妾身不得不服,您真是好本事啊,連堂堂的國師大人都拜倒在了你的裙下,心甘情願為你出頭。”
薑冉緩緩抬起視線與她對視:“姨娘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原本舒展的眉眼皺起,聲音也冷了下來:“國師大人前腳剛走,你後腳就造謠編排起我和國師之間的關係,怎麽,你是完全沒有把他的話當回事,嫌自己活得不耐煩了?”
夏姨娘拉著薑國儒的衣角,虛虛地靠在對方身上,柔弱開口:“老爺您看看她,妾身不過說了她幾句而已,她倒是動不動就搬國師出來,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抱上了大腿。”
“夏姨娘!你說話放尊重一點!”陸氏厲聲喝道。
“夏姨娘,不會說話可以閉上你的嘴巴!”薑冉深吸一口氣,氣性翻湧直上,“我是喜歡國師不假,但我和他之間清清白白,他送我回府,是出於個人道義。剛剛為我出頭,也隻是純粹看不慣有人顛倒黑白,故意往我身上潑髒水罷了。
夏姨娘,你不會以為大家都忘了吧,薑月之前同外男私相授受,無媒苟合的事情。你不能因為自己的女兒沒了,就把髒水全都潑到我的頭上吧?”
夏姨娘瞬間擰緊眉心,死死瞪著薑冉,“月兒與林家公子之間是被人陷害的,你別亂說!”
“我有沒有亂說,讓仵作去驗一下薑月屍體是否是完璧之身不就行了?”薑冉挑眉,看向對方,“還是說,你不敢?”
夏姨娘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眼裏幾乎要迸射出火花:“妾身隻是不想月兒死了之後還不得安寧罷了。
你剛剛說什麽個人道義?嗬嗬,你也不想想國師大人何等身份,也肯親自護送你回府,還特意警告我們不要為難你。這份情義,怕不是簡單就能還上的吧?”
薑冉眸光微冷,語氣依舊平靜:“那又如何,他是一國國師,就算做了什麽出人意料的事情,那也是他的自由,你不會以為今天他的所作所為都是我指使的吧?我可左右不了一國國師的想法。”
夏姨娘被噎了一下,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冷笑道:“薑冉,你可別忘了,你是薑府的人。如今你抱上了國師的大腿,卻不想著幫襯家裏,方才還害得老爺也被國師責罵,真是讓人寒心啊。”
一旁的薑國儒聞言,也忍不住皺眉批評:“冉兒,你夏姨娘是長輩,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你既然與國師大人關係匪淺,為何方才不幫為父美言幾句?若是能借此機會升遷,對你、對薑府都是好事一樁啊。”
薑冉聽罷,眉心緊鎖。
她抬眸看向薑國儒,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父親,您說的是人話嗎?您這是把女兒當成自己攀權附貴的工具了嗎?”
薑國儒被她說得臉色一僵,語氣也冷了下來:“薑冉,注意你的言辭舉止,你這是對父親說話的態度嗎?”
想用長輩的身份拿捏她?她可不怕。
薑冉毫不退讓,直視他的眼睛:“父親?嗬,您摸著良心說,這些年您盡過一點做父親的責任了嗎?薑月是您的女兒,難道我就不是?方才夏姨娘那樣汙蔑我,您可曾想過為我說過一句話?”
薑國儒一時語塞,臉色漲紅,卻不知如何反駁。
夏姨娘她故作委屈地說道:“冉兒,妾身不過一時口不擇言,您怎麽老揪著剛剛不放呢。妾身也隻是……隻是太傷心了,才會一時糊塗。”
薑冉冷冷地看著她,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哦,是嗎?我能理解,畢竟人到中年,會不由自主的經常犯糊塗。姨娘可千萬要好好保重身體啊。”
夏姨娘被她說得啞口無言,隻能咬牙瞪著她。
見氣氛僵持,薑國儒忍不住嗬斥道:“夠了!薑冉,你回去給我反省反省,有你這麽當女兒的嗎!”
薑冉抬眸看向薑國儒,眼中滿是失望:“父親,您太讓我失望了。為什麽無論對錯,您永遠站在夏姨娘那邊。可您別忘了,我才是您的親生女兒。”
薑國儒被她的話刺得心頭一顫,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回應。
“冉兒……”
陸氏在一旁掩鼻哭泣,輕聲喚著薑冉的名字,卻不知要如何安慰自己的女兒。
薑冉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卻堅定:“父親,母親,若是沒有別的事,女兒就先回房了。至於國師大人那邊,父親還是別生出什麽不該有的妄想,他可不是你們能隨意利用的人。”
說完,她轉身離開正廳。
夏姨娘一臉陰沉地盯著薑冉離去的背影,眸底凝著壓抑已久的滔天恨意。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薑冉坐在窗前,望著院子裏的鬱鬱蔥蔥的翠竹,心頭思緒萬千。
回想起方才夏姨娘的反應,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總覺得在剛開始提及薑月死訊的時候,夏姨娘有些過於冷靜了,是那種刻意表現出來的“冷靜”。
因為太過刻意反而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冷靜”。
難道夏姨娘也不知道薑月真正的死因嗎?
薑冉托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還有夏姨娘方才的表現,很顯然是想激怒她,挑撥她與薑國儒之間的關係,加速她與薑國儒徹底決裂。
夏姨娘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薑冉警覺地抬頭,卻見陸氏推門而入,手中端著一個食盒。
她起身去迎,也唯有在陸氏麵前才展示小女孩的一麵,嘴裏嘟囔著:“阿娘,您這是親自下廚來投喂女兒啦?”
陸氏笑著刮了一下薑冉的鼻子,“小饞貓,累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