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佛堂再遇夏姨娘
雖然陸氏拿到了薑冉的口頭保證,不過出於對薑冉的充分了解,她還是放心不下。
隻好找人盯著薑冉,以免薑冉再次衝動行事。
薑冉緊閉雙眸,揉著有些發熱的額頭,終是默許春桃跟在自己身後了。
兩人從東院緩步走出,轉入那條通往西院的狹窄小徑。
小徑上的石板路因年久失修,縫隙之間長滿了青苔,踩上去的時候略顯濕滑。
春桃跟在身後,目光緊緊跟隨著薑冉,她忍不住低聲提醒道:“小姐,這邊路滑,您慢些走。”
“無妨。”薑冉並未放在心上。
前世她隨軍出征,走過比眼前更加難行的路。
要是她連路都不會走,如何帶兵打仗?
毫不知情的春桃隻得更加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麵,心中暗自祈禱這段路能快些走完。
然而,就在她分神的瞬間,腳下一滑,身體猛地向後仰去。
春桃嚇得雙手在空中胡亂抓握,就在她以為自己要重重摔倒在地時,一隻沉穩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穩穩地將她拉了回來。
驚魂未定的春桃抬頭一看,不知何時薑冉已轉過身來,目光冷靜自若,“還好意思說我,你小心些,別再被滑倒了。”
春桃感動地點了點頭。
薑冉回過頭的瞬間,餘光不經意間掠過地上,隻見石板路的縫隙間有著星星點點的痕跡,邊緣還殘留著些許暗褐色的汙漬。
她的目光停留在那痕跡上一瞬,隨即若無其事的移開,同春桃一起繼續向前走去。
腳下的步伐卻不自覺比之前慢了幾分,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心中隱隱生出一絲疑慮。
方才那痕跡雖不明顯,卻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也因此才被她一眼看出。
小佛堂本就地處偏僻,少有閑人走動,如今卻多了這樣一道突兀的印記,她心中暗自思忖:夏姨娘究竟要幹什麽?
兩人走到了西院的深處,小佛堂的輪廓在樹影中若隱若現,伴隨著遠處傳來的幾聲烏鴉低鳴,顯得格外孤寂。
小佛堂的門扉半掩,門楣上掛著一塊白布,上麵用墨筆寫著“奠”字,靈台正中擺放著一尊漆黑的靈位,牌位前燃著幾支白燭,一人孤零零的跪拜著。
不用猜也知道,此人是夏姨娘。
薑冉的腳步遲疑了一會,她轉身看向春桃,問道:“薑月的靈堂,隻有夏姨娘一個人在守著嗎?沒有其他人過來看過?”
春桃思考片刻,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你這是什麽回答?”
“小姐您別著急嘛,二小姐的靈堂除了夏姨娘一直守著,老爺和夫人也來看過。不過除此之外,就沒有外人來過了。”
聞言,薑冉目光微微偏轉,眉間略顯糾結。
薑月號稱帝都第一才女,先不論這個名號真假,第一才女在牢獄暴斃,這在帝都也算是個大爆事件了吧。
就算好事之徒忌於薑國儒的官威,不敢前來,那些薑月的好姐妹呢,怎麽一個也沒有過來?
是不敢,還是出於其他的原因?
正在這時,一道冰涼的聲音自小佛堂那頭傳來。
“大小姐在門外站了許久,不進來看看嗎?”
薑冉收回思緒,定了定神,走進了小佛堂,“夏姨娘,我過來看一眼薑月,沒打擾到你吧?”
夏姨娘仍跪坐在靈位前,語氣淡漠:“妾身惶恐。”
她抬眸,冷冷瞪著薑冉,“月兒被奸人所害,目前凶手未明,在查明案情之前,妾身認為大小姐有很大的嫌疑。
因此,這裏並不歡迎您,若沒有什麽要緊事,還請大小姐速速離去。”
“來都來了。讓我給薑月上柱香再走吧。”
薑冉緩步走到靈位前,取過三支白燭,點燃後輕輕插入香爐中。
香煙嫋嫋升起,繚繞在靈位前,映得她的麵容有些模糊。
趁上香的這段時間,她匆匆觀察了一番周遭。
供桌上除了蠟燭,還擺放著幾盤素果和一碗清水,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火味,混合著些許潮濕的黴味。
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夏姨娘依舊跪坐在一旁,目光冰冷如刀,緊緊盯著薑冉的一舉一動,見她上完了香,便開口催促她趕緊離開。
薑冉也沒打算久待,轉身便朝門外走去。
春桃連忙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小佛堂。
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薑冉支開了春桃,屏退眾人,朝窗外有可能藏人的地方望去。
她輕咳一聲,嚐試著開口:“你們在哪?能不能出來一下,我有急事找你們幫忙。”
話音未落,伴隨著一聲樹枝的聲響,便見一玄衣女子騰空躍起,穩穩落在地上。
“薑小姐,找屬下所為何事?”
薑冉挑眉,對方身法飄逸,輕功上乘,應該屬於暗衛中的佼佼者了吧。
想到滄溟離開之前叮囑過他會派人暗中保護,薑冉便想試試能不能把人叫出來。
沒想到她這麽直接叫還真管用。
她正色道:“方才去西院的小佛堂,我發現那段長滿青苔的石板路似乎有問題,因為擔心有人監視,我也不敢多看。
接下來要麻煩你們回去仔細查看,我懷疑那個奇怪的痕跡和夏姨娘有關。”
玄衣女子認真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徒留下薑冉一人在房內,內心隱隱的不安感讓她總覺得,自己似乎遺忘了某條重要線索。
夜色漸濃,奔走了一日的薑冉躺在**,卻絲毫沒有睡意。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似是有人在窗外輕輕扣了一下,薑冉警覺地坐起身,低聲問道:“誰?”
“是我。”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窗外傳來。
薑冉連忙起身開窗,隻見男人長身玉立,駐足於窗前,英挺的劍眉之下,蘊藏著銳利的黑眸。
見到滄溟神情有些慌張,不複以往的疏離姿態,她一時沒有控製住,輕聲笑了出來,“噗哈哈!”
滄溟尷尬地輕咳一聲,試圖掩蓋掉什麽,他內心有些慌亂,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查看了身上並沒有不妥之處後,正斟酌著如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