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搶才大典
看著隻剩些許殘羹掛在鍋壁的大鍋，一個衣衫襤褸的婦人抱著瘦弱的孩子，跪在衙役麵前苦苦哀求。
“求求你們，再給一點吧，我的孩子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緊緊拉住婦人手的孩童身體脫骨而瘦，他依偎在婦人身旁，眼中滿是對食物的渴求。
衙役無奈地搖了搖頭：“粥已經沒有了，你們再等等吧，朝廷很快就會發放救濟糧的。”
婦人“撲通”一聲跪倒在衙役麵前，雙目噙滿淚水：“大人，求求您行行好，再給孩子一點吃的吧，他已經餓了好久了。”
聚集在周圍的難民們瞧見那婦人跪在衙役麵前哀求，紛紛有樣學樣地蜂擁圍攏過來。
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頂著蓬亂不堪的頭發，邁著顫顫巍巍的步子，擠到衙役跟前。
他高高舉起自己的雙手，在空中無力地揮舞著，渾濁的老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簌簌滾落，聲音沙啞且帶著哭腔：“大人呐，老頭子在這兒求您了，求您開開恩，可憐可憐我們這些糟老頭子吧！
我們從北疆過來走了不知有多久，一路上風餐露宿，一點熱乎的吃食都沒下肚，再這麽下去，老命可就沒了啊！”
話音剛落，一個身材瘦弱的中年漢子猛地衝上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重重磕在堅硬如鐵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雙手緊緊攥著衙役的褲腳，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仰起滿是胡茬的臉，眼睛瞪得通紅，嘶吼道：“大人，求您救救我們！
家裏的孩子都餓得直哭，聲音都沒了，再不給吃的，真的要餓死在這街頭了！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啊！”
一旁，幾個衣衫單薄的婦人相互攙扶著，哆哆嗦嗦地靠近，眼眶紅腫，嘴唇凍得烏紫。
其中一個婦人抽抽噎噎地說：“大人，您就行行好，我們女人家沒什麽本事，就盼著能有口熱粥，讓孩子們活下去。
我們連個避風的地方都沒有，要是再不吃東西，不光是我們，這些孩子們也都沒活路了！求您發發慈悲吧！”
衙役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忍，但還是無奈地勸道：“各位，對不住了，今天的粥確實沒了，你們明日早些來，肯定能喝上。”
婦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她猛地站起身，指著衙役的鼻子罵道：“等等等！總是讓我們等，我們已經等了多久了？
我們又有多少日子能等下去？你們這些當官的，就知道敷衍我們！我的孩子要是餓死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衙役被婦人的氣勢嚇得後退了幾步，連忙解釋道：“大娘，您別激動，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實在是沒有多餘的糧食了......”
薑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這些衙役也是奉命行事，無法改變現狀。
然而，難民的絕望與憤怒卻是實實在在的。
眼前的這鍋粥，倒不僅僅是一鍋粥，更像是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如今看著空空如也的鍋，仿佛上天在無情地宣告他們的命運——一場緩慢而不可避免的死亡。
這些難民曆經千辛萬苦，跋山涉水來到帝都，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活下去。
他們又怎能接受，自己終究還是難逃一死呢？
薑冉繼續在街上走著，眼前的景象讓她愈發心酸。
街邊的角落裏，一個老丈蜷縮在地上，身上蓋著破舊的棉被，臉色蒼白如紙。
薑冉走近一看，發現老丈的腿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已經化膿發黑。
“老人家，您這是怎麽了？”薑冉蹲下身，輕聲問道。
老丈緩緩睜開眼睛，聲音微弱：“姑娘......我是在逃難時被西域兵的箭射中的......一路逃到這裏，傷口越來越嚴重......怕是活不成了......”
薑冉心中一緊，連忙說道：“老人家，您別這麽說，我這就去找大夫來給您看看。”
老丈搖了搖頭，苦笑道：“不用了，姑娘......我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隻求你能幫我找到我的孫女......
她在逃難時和我走散了......她的眉間有一點痣，今年才六歲啊......找不到她我死不瞑目！”
薑冉眼眶一熱，握住老丈的手，眼神堅定：“老人家，您放心，我一定會幫您找到孫女的。”
老丈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薑冉探了探他的鼻息，發現他已經停止了呼吸。
她默默地站起身，心中滿是悲涼。
就在薑冉沉浸其中時，街角突然傳來一陣鑼鼓聲。
她抬頭望去，隻見幾個衙役敲著銅鑼，高聲喊道：“陛下有旨！提前舉辦搶才大典，選拔人才為國效力！凡有才之士，皆可報名參加！”
難民們聽到這個消息，紛紛圍了上來。
有人激動地問道：“搶才大典？是不是選中了就能有飯吃？”
衙役點了點頭：“選中的人才不僅能得到朝廷的俸祿，還能為國出力，幫助抵禦西域軍隊的進攻！”
難民們聞言，隻覺得又有活下去的希望了，他們紛紛湧向報名處，衝報名處的官員們大喊著：“我要報名！”
“我也要報名！報完名能不能給我一點吃的……”
報名處的登記官沒有回應這些難民，隻一昧的記錄在案。
搶才大典雖簡化了不少流程，但自報名到最後錄用，期間少說也得大半個月。
這些難民又怎麽可能撐得到那個時候？
因此，眼前的這些難民在他看來已經形同死人，不必費心交流，就連登記也不過是做做樣子，避免難民們暴起。
赤烏國曆來每三年舉辦一次科舉大典，這是朝廷選拔人才的重要途徑。
按照慣例，若國家急需賢才，也需耐心等待秋季八月的科舉。
然而，此次朝廷卻一反常態，緊急舉辦搶才大典，顯然與西域談判失敗、大軍壓境的局勢息息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