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拚死一搏
秦昭陽的表情從呆滯到錯愕，再到扭曲的暴怒，隻用了短短一瞬。
“你——！”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竟敢……全吃了？！”
那可是整整十枚人生果！
即便是金丹修士，一次吞服兩三枚也需謹慎煉化。
而秦昭雪一個築基中期，竟敢在瞬息之間鯨吞十枚！
更讓他氣得幾欲吐血的是，這女人竟當著他的麵，在切磋開始的瞬間，用這種近乎無賴的方式，斷了他奪取機緣的念想！
外界廣場上，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震天的嘩然。
“她瘋了？！”
“十枚人生果！築基期吞十枚，不怕爆體而亡嗎？！”
“這是自毀！她寧可毀了機緣也不留給秦昭陽！”
“夠狠！對自己也夠狠！”
高台上，淩嶽真人的臉色鐵青，氣得胡須都在發抖。
蘇無葉眼中也掠過一絲擔憂。
雲台之上，秦昭雪卻感受不到外界的喧囂。
十枚人生果入腹的瞬間，龐大精純的生命靈力就如決堤的洪流，在她體內轟然炸開！
那不是暖流，是岩漿！是海嘯！
每一寸經脈都在被狂暴的靈力衝刷、撐脹，丹田氣海翻騰如沸，全身皮膚泛出不正常的潮紅，血管在皮下凸顯跳動，仿佛隨時會炸裂。
劇痛！無法形容的劇痛！
但她死死咬住牙關，將所有痛呼都咽了回去，臉上甚至擠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怎麽，秦師弟，還要等我藥力發作嗎？”
話音未落，她動了！
不是衝向秦昭陽，而是疾退！
同時雙手飛快掐訣，她所用的是《太初混沌經》中記載的一門秘術：混沌吞靈！
這門秘術本是用來強行吸納駁雜靈氣，危險極大，極易反噬。
但此刻，秦昭雪用它來強行導引、鎮壓體內暴走的人生果靈力！
混沌靈根瘋狂運轉，紫色光華在丹田內綻放，如同一張貪婪巨口，將肆虐的靈力強行吞噬、轉化、壓縮！
但這過程痛苦萬分，她口鼻中已滲出鮮血，身形踉蹌，卻借著這股狂暴靈力加持，速度暴增，竟在雲台上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秦昭陽終於回過神，怒極反笑：“好！好！姐姐既然如此豪邁，弟弟便陪你好好玩玩！”
他不再保留，金丹初期的威壓徹底爆發！
衣袍無風自動，靈力如潮水般湧出，在他身後隱隱凝聚出一頭赤焰猛虎的虛影。
“第一招，”秦昭陽並指如劍，淩空一點，“炎矢！”
三道赤紅火矢憑空凝結，呈品字形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閃電，封鎖秦昭雪所有閃避空間！
秦昭雪瞳孔驟縮。
不能硬接！
金丹期的術法，哪怕是最基礎的炎矢，也足以重傷築基修士！
更何況秦昭陽此刻還已經修習了邪功。
她必須想辦法拖到切磋時間結束，否則秦昭陽必定會殺了她！
她腳下步伐陡然一變，身形如風，以一種近乎詭異的角度扭動。
這本是青玄宗基礎身法《流雲步》，但在混沌靈力加持下，速度快了何止一倍！
“嗖！嗖！嗖！”
三道火矢擦著衣角掠過，熾熱的高溫幾乎點燃她的發絲。
其中一道甚至在她左臂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劇痛鑽心！
但她躲開了！
“哦？”秦昭陽挑眉，“身法不錯。那這招呢？”
他雙手合十，猛地拉開，一道丈許長的赤紅火刃在掌間凝聚，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高溫。
“炎斬！”
火刃脫手，迎風便漲，化作三丈巨刃，拖著熾熱烈焰，橫掃半個雲台！
範圍之大，根本無處可躲！
秦昭雪咬牙，不退反進，朝著火刃衝去！
“找死！”秦昭陽冷笑。
就在火刃即將臨身的刹那，秦昭雪足尖猛點雲台地麵，身形衝天而起！
火刃從她腳下掃過，灼熱的氣浪將她裙擺點燃。
她在空中強行擰身，右手已經緊緊握住那柄小錘子。
“破！”
沒有招式，沒有章法，純粹是靠著蠻橫的靈力，朝著秦昭陽當頭劈下！
秦昭陽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抬手一擋——
“轟！！！”
光劍炸裂！狂暴的靈力衝擊將他震得連退兩步，護體靈光劇烈波動！
而秦昭雪則被反震之力狠狠拋飛，重重砸在雲台邊緣的防護光幕上，又滾落在地。
但她立刻又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笑道：
“金丹期……就這點力氣？”
“你！”秦昭陽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原本打算貓戲老鼠般慢慢折磨，讓外界看看這個叛出宗門的姐姐如何狼狽求饒。
但現在，秦昭雪不僅躲過他兩招，還用這種近乎自爆的方式讓他吃了點小虧！
丟人！
“既然姐姐急著找死，”秦昭陽語氣冰寒，“弟弟便成全你！”
他不再留手，雙手飛速結印，周身靈力沸騰，身後的赤焰猛虎虛影仰天咆哮，竟凝實了幾分！
“焚天——虎咆！”
猛虎虛影脫離他的身體，化作一頭三丈火焰巨虎，攜焚盡八荒之勢，撲向秦昭雪！
所過之處，雲台白玉地麵都被灼出焦痕！
這一擊，已是金丹初期的全力！
秦昭雪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躲不開！擋不住！
她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不退反進，迎著火焰巨虎衝去，同時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怪印訣。
這是野鶴曾經提到過的招式。
她從未練過，甚至不知其名。
但此刻，管不了那麽多了！
“啊啊啊——！”
她嘶吼著，將體內所有暴走的靈力，連同自己殘存的真元，全部灌注於這一印之中！
雙手間，一點幽暗到極致、仿佛能吞噬光線的黑芒驟然亮起！
沒有聲勢，沒有異象，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仿佛萬物終結的寂滅之意。
黑芒與火焰巨虎轟然對撞！
預想中的爆炸沒有發生。
火焰巨虎在觸碰到黑芒的瞬間，竟如冰雪遇陽，迅速消融、湮滅！
仿佛被那點黑芒“吃掉”了一般！
但秦昭雪付出的代價更大，她雙臂衣袖盡碎，皮膚龜裂，鮮血淋漓，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再次狠狠撞上光幕，這次連爬起來的力氣都快沒了。
而秦昭陽，也被那詭異的黑芒反噬，悶哼一聲，臉色白了白，眼中滿是驚疑不定。那是什麽招數？！
但看到秦昭雪的慘狀，他又放下心來。
強弩之末，垂死掙紮罷了。
他緩步走向癱倒在地的秦昭雪，居高臨下，語氣恢複了一開始的溫和：
“姐姐，何必呢？早早認輸，交出機緣……哦，我忘了，機緣已經被你吃了。”
他蹲下身，看著秦昭雪渙散的眼神，輕聲道：“不過沒關係，待你死後，我剖開你的丹田，說不定還能煉出些殘餘藥力……”
秦昭雪視線模糊，耳中嗡鳴，全身沒有一處不痛。
體內，十枚人生果的靈力還在瘋狂衝撞，混沌靈根已經運轉到極限，丹田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靈根上的紫色光華都開始明滅不定。
要死了嗎？
不甘心……
還沒報仇……還沒看著秦昭陽跌落塵埃……
雲台上空，那炷代表切磋時間的“燃香”，已經燒去了八成。
還有一點時間……一點……
秦昭雪渙散的目光，忽然聚焦在秦昭陽腰間，那裏掛著她鍛造的符文靈劍。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絕境中滋生。
她用盡最後力氣，猛地伸手，不是攻擊秦昭陽，而是一把抓住了那柄劍的劍鞘！
秦昭陽一愣。
下一秒，秦昭雪將體內所有狂暴的即將撐爆她的靈力，不計後果地，全部灌入劍中！
“嗡——！！！”
長劍劇震，發出淒厲悲鳴！
“你幹什麽？！”
秦昭陽大驚，想要奪回劍，卻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劍上傳來，竟讓他一時難以掙脫！
秦昭雪七竅流血，卻死死抓住劍鞘，嘶聲笑道：
“……想殺我，你還差得遠呢。”
“轟隆——！！！”
劍身之中，所有符文驟亮！
一股無法形容的鋒銳劍氣，混合著混沌靈力的狂暴，人生果靈力的生機，從劍鞘中迸發而出，無差別地席卷四周！
秦昭陽首當其衝，護體靈光瞬間破碎，胸口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慘叫著倒飛出去！
而秦昭雪，如破布娃娃般摔在雲台角落，氣息奄奄。
雲台上空，最後一截香灰，悄然落下。
【切磋時間到！】
宏大莊嚴的宣告聲響起。
籠罩雲台的防護光幕光華大盛，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空間之力降臨，將台上兩人同時包裹。
秦昭陽捂著胸口，怨毒地盯著遠處隻剩一口氣的秦昭雪，嘶聲道：
“算你走運……下次，必取你性命！”
光芒一閃，他被傳送離開。
而秦昭雪，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隻感到那股傳送之力包裹住自己，但體內徹底失控暴走的靈力，卻幹擾了傳送的穩定性……
空間劇烈扭曲，顛簸，仿佛要將她撕碎。
眼前最後的光景，是一片無邊無際，插滿殘破古劍的荒蕪大地，森然劍氣衝霄，死寂中蘊藏著無盡殺機。
劍塚……
這是她腦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隨即，黑暗徹底吞噬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