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是死是活？
秦昭雪一行人剛剛擺脫了那巨型觸手的威脅，找到一處相對隱蔽的岩洞稍作喘息。
洞內氣氛沉重。每個人都掛了彩，消耗巨大。
賀熙淵肩頭一道傷口深可見骨，殘留的紫黑色邪氣不斷侵蝕，他正閉目運功竭力逼出。
吳晗意手臂和後背有幾道擦傷，不算太重，但靈力也臨近枯竭。
陳師弟斷了一根肋骨，李師弟則是因為過度透支靈力而臉色蠟黃。
秦昭雪情況稍好，混沌靈根對邪氣的抗性似乎較高，且剛才那關鍵一擊主要消耗的是寂塵劍的力量，她自身損耗反而不是最大的。
但她臉色同樣凝重，正快速用有限的材料配製著簡單的祛邪藥粉，幫賀熙淵處理傷口。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吳晗意服下一顆回氣丹，聲音沙啞，“那些觸手無窮無盡，越深入越強。我們……可能真的出不去了。”
“符鑰徹底失效，與外界聯係斷絕。”
賀熙淵緩緩睜開眼，眸底帶著疲憊，“除非找到這汙染的源頭並將其摧毀，或者發現秘境的其他出口。”
找到源頭？談何容易。摧毀？更是渺茫。
就在絕望感悄然蔓延時，洞外負責警戒的陳師弟忽然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有……有人過來了！不止一個！等等……他們……他們沒有被觸手攻擊！”
什麽？！
眾人瞬間繃緊，悄然來到洞口裂縫處向外窺視。
隻見不遠處翻湧的紫霧中，一行人影正不緊不慢地走來。
為首者，赫然是——胡昊天！
他看起來與之前並無太大不同，隻是臉色異常蒼白，毫無血色，眼神空洞麻木，行走間動作略顯僵硬。
而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修士，看服飾分屬不同宗門，但個個神情呆滯，眼神渙散，如同提線木偶般亦步亦趨地跟著胡昊天。
最詭異的是，周圍地麵仍有紫霧滲出，偶爾有暗紅色的普通觸手探出，但無論是觸手還是翻湧的紫霧，在接近胡昊天這一行人時，都會自動避開或退讓，仿佛他們身上有著讓這些邪物“識別”或“忌憚”的氣息！
“胡昊天？！他還活著？！”
吳晗意差點驚呼出聲，被秦昭雪一把捂住嘴。
她親眼見過劍塚裏那具屍體，此刻心髒狂跳，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賀熙淵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胡昊天和他身後那些舉止怪異的修士，低聲道：
“不……不對。他們狀態不對，像是被控製了。”
秦昭雪強迫自己冷靜，混沌靈力運轉至雙眸，紫意微閃。
她看到胡昊天等人身上，尤其是眉心處，籠罩著一層極淡卻根植極深的暗紫色細絲，與周圍紫霧和觸手的氣息同源！
而那些“弟子”身上，生人氣息微弱，死氣沉沉，更像是……被操控的軀殼！
胡昊天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窺視，空洞的目光直直轉向岩洞方向，嘴角咧開一個僵硬而詭異的笑容，聲音嘶啞幹澀，像是兩片砂紙在摩擦：
“找到你們了……尤其是你，秦昭雪。”
他抬起手，指向洞口：“抓住她。其餘人，死活不論。”
他身後那些被控製的修士立刻動了起來，動作迅捷卻僵硬，如同被無形絲線操縱的傀儡，直撲岩洞！
更令人心寒的是，隨著他們的動作，附近的紫霧翻湧加劇，數條暗紅觸手從地下鑽出，竟配合著他們的攻勢，封鎖了岩洞的其他方位！
“迎敵！”賀熙淵厲喝一聲，率先衝出，劍光直取胡昊天！擒賊先擒王！
然而，胡昊天隻是僵硬地抬手，他身後的兩名“傀儡修士”立刻悍不畏死地迎上，用身體硬擋賀熙淵的劍光！
同時，數條觸手從側麵纏向賀熙淵，逼得他不得不回劍自保。
吳晗意和陳、李兩位師弟也立刻與撲上來的傀儡修士和觸手戰作一團。
這些傀儡修士本身修為不弱，且不懼傷痛，打法瘋狂，加上觸手的配合，頓時讓本就受傷疲憊的四人陷入苦戰，險象環生。
秦昭雪沒有貿然衝出去，她冷靜地觀察著。
胡昊天本人一直站在原地，空洞的目光鎖定著她，似乎篤定她逃不掉。
那些觸手和傀儡修士的主要攻擊目標也集中在賀熙淵四人身上，對她這邊反而有所“留手”。
他想活捉我！
秦昭雪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眼看賀熙淵肩頭傷口崩裂，鮮血染紅半邊衣袍，吳晗意被一名傀儡修士的陰損招式劃破小腿，動作一滯；陳、李二人更是被觸手和傀儡圍攻得左支右絀，護體靈光搖搖欲墜……
再打下去，他們四人必死無疑！
秦昭雪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住手！”
她清喝一聲，從岩洞中走了出來，站到了相對空曠的地方。
激烈的戰鬥為之一頓。胡昊天抬手，那些傀儡修士和觸手停止了攻擊，但依舊將賀熙淵四人牢牢圍困。
“秦昭雪！別過來！”賀熙淵急喝，想要衝過來，卻被兩條觸手死死纏住。
吳晗意也紅了眼：“小師妹！別信他的鬼話！”
秦昭雪沒看他們，隻是平靜地看向胡昊天：“你要抓的是我。放了他們，我跟你走。”
胡昊天僵硬的臉上似乎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空洞的眼神在賀熙淵和吳晗意身上轉了轉，嘶啞道：
“他們……看到了不該看的……都得……”
他似乎有些猶豫，像是在權衡，又像是在接收某種指令。
就在這時，胡昊天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那空洞的眼神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其隱晦的、屬於他原本意識的痛苦與掙紮，但旋即被更深沉的麻木覆蓋。
他微微側頭，仿佛在傾聽什麽。
片刻後，他重新看向秦昭雪，僵硬地點了點頭：“可以。你，跟我們走。他們，留下。”
“秦昭雪！不行！”賀熙淵奮力掙紮，劍氣爆發，斬斷了一根觸手，卻又被更多的纏上。
“小師妹！別做傻事！”吳晗意也急了。
秦昭雪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平靜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別跟來。活下去，才有希望。”
她又深深看了一眼賀熙淵，嘴唇微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快走。”
然後，她轉身，徑直走向胡昊天。
胡昊天身後的傀儡修士讓開一條路。
秦昭雪走到胡昊天麵前不遠處站定。
“走吧。”胡昊天嘶啞道，轉身向紫霧更深處走去。
兩名傀儡修士立刻一左一右“陪同”在秦昭雪身側。
秦昭雪最後看了一眼被觸手和傀儡重重圍困、目眥欲裂卻無法脫身的賀熙淵等人，不再猶豫，跟上了胡昊天的腳步。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濃鬱的紫霧之中。
那些圍困賀熙淵四人的觸手和傀儡修士，也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沒入地下或消失在霧裏，仿佛從未出現過。
“秦昭雪——！”賀熙淵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岩壁上，石屑紛飛。
他肩頭的傷口因用力而崩裂得更厲害，鮮血直流，卻渾然不覺。
吳晗意也頹然靠在山壁上，眼圈發紅。陳、李二人更是麵色灰敗。
他們被救了，以秦昭雪主動落入敵手為代價。
而此刻，跟隨胡昊天行走在詭異紫霧中的秦昭雪，表麵平靜，內心卻飛速運轉。
她不著痕跡地觀察著胡昊天和那些傀儡修士。
胡昊天的行動雖然僵硬，但確實有非常微弱的生命體征，也有靈力波動。
那些傀儡修士則完全如同行屍走肉。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胡昊天是死是活？
是本體被控製了，還是……別的什麽東西占據了他的軀殼？
他們要去哪裏？似乎有人能命令他，是秦昭陽嗎？
可秦昭陽修煉邪功的日子並不久，能對這秘境動手腳，顯然他背後還有個更厲害的人物才對。
無數疑問盤旋。
她知道此行凶險萬分，但這是唯一能接近真相、或許也是唯一能尋得一線生機的機會。
走著走著，秦昭雪忽然抬起頭，目光直視胡昊天後腦勺，用清晰而平靜的聲音問道：
“胡昊天，你現在……到底是活的，還是死的？”
走在前麵的胡昊天腳步猛地一頓。
周圍紫霧的流動，似乎也凝滯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