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她殺弟證道,扶弟魔她不當了!

第68章 霧中故人

葉玲兒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同門走散的了。

記憶像是被紫霧泡發了,模糊成一團濕冷粘膩的驚恐。

隻記得一聲淒厲的慘叫,不知是誰的。

然後是地裂,暗紅的觸手如同地獄裏探出的鉤索,瞬間卷走了離她最近的兩個師弟。

再然後就是混亂,兵刃折斷的脆響,靈力爆開的炫光,還有粘稠**噴濺在臉上的溫熱觸感。

分不清是人的血,還是那些觸手惡心的汁液。

她逃了。

什麽太一宗宗主之女的驕傲,什麽築基巔峰的修為,什麽平日裏師弟師妹們仰慕的目光……

在那一刻,全都化作了純粹求生的本能。

她甚至用上了父親私下給的保命遁符,那枚足以讓她瞬間移至百裏外的珍貴符籙,在這詭異的秘境裏,隻讓她勉強衝出了不到十裏,便耗盡了靈力,將她像破麻袋一樣扔在了一片嶙峋的亂石堆裏。

後背撞上尖石,疼得她眼前發黑,喉嚨裏湧上腥甜。

遁符的反噬和連日的消耗,讓她丹田刺痛,靈力幾乎枯竭。

她不敢停留,連滾爬起,縮進一道狹窄的石縫裏,拚命捂住自己的嘴,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輕,生怕引來霧中遊弋的怪物。

外麵,隱約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零星慘叫和沉悶的撞擊聲,但很快就歸於死寂。

隻有紫霧無聲地流淌,帶著那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腐臭。

時間失去了意義。

可能是一個時辰,也可能隻是幾刻鍾。石縫外再無活人的聲息。

同門……都死了嗎?

這個認知像冰錐,一點點鑿進她的心裏。

胡師兄死在劍塚,現在連這些跟著她一起行動、原本指望互相照應的師弟師妹們也……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頭頂。

她抱緊膝蓋,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

不是因為冷,這紫霧粘膩溫熱,而是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寒意。

怎麽辦?

能怎麽辦?

符鑰早已失效,與外界、與父親、與任何人的聯係都斷了。

靈力隻剩一絲,傷勢不輕,外麵是無邊無際的紫霧和怪物。

古靈洞穴?她隱約聽秦昭雪提過一嘴的地方,但方向早就迷失了。

就算知道方向,以她現在的狀態,能活著穿過這危機四伏的霧區嗎?

或許……就這麽悄無聲息地死在這裏,也不錯?

至少不用再麵對那些觸手,不用再聞這惡心的味道,不用再……承受這種無邊的恐懼和孤獨。

父親……會難過嗎?大概會吧,畢竟損失了一個還算不錯的女兒。

但太一宗不會缺繼承人。秦昭陽……那個曾經讓她心思浮動過的師弟,如今不知所蹤,大概也凶多吉少。

秦昭雪……那個她曾經看不起、甚至默許胡昊天去欺壓的“藥引”,反而在劍塚救了她一命,雖然方式讓她屈辱。

現在想想,真是諷刺。

也不知道她是否還活著,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樣,在某處等死?

葉玲兒把臉埋進臂彎,喉嚨裏發出小動物般的嗚咽。

驕傲碎了,優越感沒了,隻剩下**裸的、對死亡的恐懼和對自身無能的痛恨。

不能死在這裏。

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心底掙紮。

就算要死,也不能像蟲子一樣爛在這石頭縫裏。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淚痕未幹,眼神卻陡然凶狠起來,像被逼到絕境的母狼。

她摸索著從懷裏掏出最後幾顆回氣丹,也不管會不會有丹毒淤積,一股腦塞進嘴裏,囫圇咽下。

幹涸的經脈傳來細微的刺痛,一絲可憐的靈力緩緩滋生。

不夠,遠遠不夠。

但她等不了了。

石縫外,似乎有輕微的沙沙聲在靠近,像是什麽東西在拖行。

葉玲兒咬破舌尖,劇痛讓她精神一振。她拔出腰間的佩劍。

這柄父親所賜、曾讓她在同門麵前倍有麵子的“秋水劍”,此刻劍光黯淡,如同她的心境。

她貓著腰,如同最警惕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滑出石縫,選定一個與那沙沙聲相反、也背離之前慘叫聲傳來的方向,踉蹌著衝進濃霧。

不能停,不能回頭。

她專挑地形複雜、亂石堆積的地方鑽,利用嬌小的身形和殘留的一絲靈力掩蓋氣息。

好幾次,暗紅的觸手幾乎擦著她的衣角掠過,腥風撲鼻。

有一次,她腳下突然一軟,半個身子陷進突然裂開的地縫,冰冷的紫霧瞬間裹上來,她拚命用手扒住邊緣,指尖磨得血肉模糊,才勉強掙脫,頭也不回地繼續逃。

丹藥催生出的靈力很快再次見底,傷口開始火辣辣地疼,肺像破風箱一樣拉扯。

視線開始模糊,世界隻剩下眼前幾步不斷後退的、被紫霧籠罩的怪石和枯木。

終於,她腳下一絆,狠狠摔倒在地,滾了幾圈,撞在一棵完全枯死、扭曲如鬼爪的大樹根部。喉嚨一甜,又是一口血湧出,眼前陣陣發黑。

沒力氣了。

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她躺在冰冷潮濕的地上,望著上方翻滾的、永無天日的紫霧蒼穹,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欠奉。

絕望再次攫住心髒,這次更徹底,更冰冷。

就這樣吧。

她閉上眼睛,等待死亡,或是被觸手拖走。

預想中的襲擊沒有立刻到來。

四周安靜得可怕,隻有她自己粗重破碎的喘息,和心髒在胸腔裏瘋狂擂鼓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片刻。

“沙……沙……”

輕微的腳步聲,從霧中傳來。

很慢,很穩,帶著一種奇怪的拖遝感。

不是觸手滑行的聲音。是腳步聲。

葉玲兒猛地睜大眼睛,心髒幾乎停跳。

是幸存者?還是……別的什麽?

她拚命想撐起身體,卻隻徒勞地動了動手指。

隻能徒勞地轉動眼珠,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濃霧被緩緩撥開。

一道熟悉的身影,踏著粘稠的紫霧,一步步走了過來。

玄色的太一宗弟子服,有些破損,沾著暗色的汙漬。

身姿依舊挺拔,麵容……是胡昊天。

葉玲兒瞳孔驟縮,幾乎要尖叫出聲!胡師兄?!

他不是……不是死在劍塚了嗎?!

自己親眼所見!胸口那個大洞,凝固的血液……怎麽可能還活著?!

狂喜與難以置信瞬間衝垮了她的理智,她聲音嘶啞地喊了出來,帶著哭腔:

“胡師兄!是你嗎?!你還活著?!”

胡昊天停在她麵前幾步遠的地方,低下頭。

那雙曾經總是帶著討好或算計光芒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著她,沒有任何情緒,像兩顆打磨過的黑曜石。

他看了她幾秒,然後,極其緩慢地,咧開了嘴。

一個僵硬到近乎詭異的笑容,出現在他蒼白的臉上。

“葉……師妹。”他的聲音嘶啞幹澀,像是很久沒說過話,語速很慢,“你……在這裏。”

葉玲兒狂喜的心,瞬間被潑了一盆冰水。

這感覺……不對!太不對了!

胡師兄就算僥幸活下來,身受重傷,見到她怎麽會是這種反應?

這笑容……這眼神……還有這聲音……

“胡師兄,你……你怎麽了?你的傷……”

她聲音顫抖,身體下意識向後縮,盡管身後就是堅硬的樹根。

“傷?”胡昊天偏了偏頭,這個動作也顯得很僵硬,“哦……那個啊……好了。”

好了?劍塚裏那麽致命的貫穿傷,幾天就好了?還出現在這秘境深處?

葉玲兒不是傻子,她修為或許不算頂尖,但世家出身該有的見識和警惕心並不缺。

眼前的胡昊天,處處透著詭異。

他身上的氣息……很微弱,很混濁,帶著一種讓她極度不適的陰冷感,完全不是以前熟悉的靈力波動。

“你……你不是胡師兄?”她顫聲問,手悄悄摸向掉落在身邊的秋水劍。

胡昊天空洞的眼神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類似困惑的情緒,但很快被一種更深的漠然覆蓋。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向前走了一步,伸出同樣蒼白的手:“跟我……走。”

“去哪?”葉玲兒心髒狂跳,握緊了劍柄。

“去……該去的地方。”胡昊天語氣平板,沒有任何解釋的意圖,“主上……要見你。”

主上?這個詞讓葉玲兒頭皮發麻!什麽主上?

這秘境裏除了他們這些被困的弟子和怪物,還有什麽“主上”?

難道……胡師兄被什麽東西控製了?就像書裏寫的……奪舍?還是傀儡?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比麵對觸手時更甚!

麵對怪物,她尚且知道那是敵人。

可麵對一個熟悉卻已非人的“故人”,那種詭異和驚悚直擊靈魂!

“不!我不去!你到底是誰?你對胡師兄做了什麽?!”她尖聲質問,用盡力氣將秋水劍橫在身前,盡管劍身顫抖不已。

胡昊天空洞的目光落在顫抖的劍尖上,似乎連一絲嘲諷或輕蔑都欠奉。

他隻是又向前一步,那隻蒼白的手,以一種不容抗拒、快得詭異的速度,輕易地穿過了她徒勞的防禦,抓住了她的手腕。

冰冷!刺骨的冰冷!沒有絲毫活人的溫度!

“由不得……你。”

他嘶啞地說,手上傳來一股難以想象的大力,輕易地將癱軟的葉玲兒提了起來。

葉玲兒奮力掙紮,拳打腳踢,甚至用牙齒去咬他的手臂,但觸感堅硬冰冷,如同咬在鐵石上。

她的靈力早已枯竭,這點掙紮對於這具軀殼而言,微不足道。

胡昊天就這麽提著她,轉身,朝著紫霧更深處走去。

步伐依舊穩定,拖遝。

葉玲兒被他拎著,如同拎著一隻待宰的雞仔。

最初的恐懼和掙紮後,一股更深的寒意彌漫全身。她終於確信,眼前的絕不是胡師兄。

胡師兄已經死了,死在了劍塚。

現在行走的,隻是一具被不知名邪物操控的、頂著胡昊天皮囊的怪物!

他要帶她去見“主上”……那個未知的、可怕的存在。

絕望如同最深的寒潭,將她徹底吞沒。連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希望也熄滅了。

不知為何,她竟然想到了秦昭雪的臉。

如果是她是不是有辦法救她?

當她察覺到自己的想法時,都被自己嚇了一跳。

自己竟然妄想一個廢物來救自己,真是可笑。